第117章 生死無信

  2010年8月上旬，秀城某山村

  背到半路時，吳愁幾個也跑了過來，他們也發現了村前面的那口老井。

  我把許紅兩人的骸骨背到老井旁邊，要給他們洗魂，其實也就是一個洗骨的過程，但是我並沒有水桶或盆那些東西。

  村子裡只有老太太一個人在家，我也只能去她家借了。

  「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去借兩個盆來。」

  我在村里轉了半圈，便碰了那個老太太。

  「老太太！」我喊著小跑過去。

  「誒，小伙子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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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跟你借兩個盆，或者水桶也行。」我說到。

  「好喔，現在跟我回去拿吧！」

  走了一段路，我想到這盆畢竟是要用來泡屍骨的，老太太有必要知道用處。

  「奶奶，我是要用去泡骸骨的哦。」我說到，隨即解釋道：「我是送靈先生，碰到兩個客死異鄉的人，他們是被人用邪術害死的，我需要用井水泡洗他們的屍骨。」

  老太太頓了下，隨即說道：「送靈先生啊，這是積德的好事啊！沒關係的，我一個老太太，沒什麼忌諱的，但是我只能借你一個洗菜盆了。洗澡盆不能給你，怕晦氣。」

  「沒事，還有桶嗎？」我問到。

  「有桶。」老太太點了點頭。

  跟著老太太到家後，她給我拿了一個盆跟桶，接著我提去老井那。老太太估計是長期一個人太孤獨了，所以也跟著一起去，跟我聊聊天。

  我在桶跟盆里裝好水後，把許紅跟楊青的骸骨分別泡在水裡，然後坐在旁邊跟老太太聊天。

  「奶奶，你孩子多久沒回來了？」我順口問到。

  「十五年六個月了。」老太太回到，估計天天算著日子，所以不用想就能說出時間來。

  我聽完心頭一顫，這時間也太久了。

  「奶奶，這期間他給家裡來信了嗎？」

  「他跟朋友出去羊城做生意，出去一年後，給家裡寄信了，我找村里識字的給我念，他在信里說賺到錢了，過年就可以回來蓋個房子，還能娶個老婆，還能剩下些錢在鎮上做點小生意，那樣離我近一些。」老太太一臉幸福的回到。

  「那之後就再也沒有寄信回來過了嗎？」我連忙問到。

  老太太搖了搖頭。

  「你就一個孩子嗎？」我又問到。

  「生了七個，但是以前那時候窮啊，六個沒留住，早早的夭折了。只剩這一個活下來，他十歲的時候，我老伴走了，只剩下我們孤兒寡母的相依為命。」老太太說著說著，灰色的眼睛流下了渾濁的眼淚，「那時候的人窮，窮就變壞，村里很多人欺負我們家沒人，說我們家人少，地也要少些，菜地啊，耕地啊，好多地是我老伴生前開荒填土出來的，但都被他們占了，只留下兩分地給我們母子。」

  唉，文學作品中農村人都是善良純樸的，其實很多時候，他們只是缺少作惡的環境而已。

  但是照老太太的說法，她兒子跟她相依為命，是個很孝順的人，不可能不回來。而且還寫信說過年回來，肯定是出事了。

  「老太太，他在外面做什麼的你知道嗎？」我問到。

  「說是做服裝生意，出去一年就寄信回來說賺到好多錢了。」老太太回到。

  羊城，我想了下，在那個年代，做服裝生意雖然能賺些錢，但是一年時間要賺那麼多錢也沒那麼容易。那時候走私很猖狂，很多從香港那邊走私電器去羊城中轉，個個都賺大發了，當然，那年代走私被抓到了，也很有可能被槍斃。很多身份信息不全的，都不會通知一下家屬。

  「他在村裡有同伴嗎？」我問到。

  「有一個同伴，一起去的，也一直沒有回來。」老太太回到，「他家裡人也去找過，但是找不到，就當他不在人世了。前些年我們這裡說是有地質危害，我們村的人都遷走了，他們家也跟著去了。」

  「唉，其實你也可以搬去新村住啊！那裡人多總算有個照應。」

  老太太有些哽咽，說道：「我要在這裡等，如果我也搬到新村去了，他還活著，自然能找過去。萬一他不在人世了，回來後——」

  老太太說不出話來，看來她也有心理準備。

  我嘆了口氣，問道：「奶奶，你孩子叫什麼名字啊？多少歲？」

  「趙大勇，70年出生的，離家的時候24歲，現在是40歲。」

  「我想辦法幫你找找他吧。」我回到。

  話剛說出，我又有點後悔了，人海茫茫而且這麼多年了，信息也不全，怎麼找？但是看著老太太也確實可憐，她這樣繼續等下去，很可能永遠等不到一個結果。在幾年後的某一天，摔了一跤爬不起來，然後睜著眼活生生餓死。

  「你可以幫我找嗎？」老太太激動的抓著我的手，「那太謝謝你了！我都不知道怎麼感激你。」

  「沒事，反正我也是天南海北的到處跑。」我回到。

  這時桶里跟盆里的水也都已經開始發黑了，我重新換了盆水後，點了根煙，琢磨著這事該從哪開始。

  這時我手機響了，是周青打過來的。

  我想了下，還是接通了。

  「喂，你看新聞了嗎？」周青激動的說到。

  我一聽頓時心有點緊了，這事肯定跟我有關，回道：「我昨晚都連夜跑路了，不知道北燕發生什麼事了，你跟我說吧！」

  「山莊老闆暴斃了！今天早上暴斃的！」周青回到，「這事跟你有關嗎？」

  「他做了那麼多壞事，害死那麼多可憐的打工人，死算是便宜他的了。」我回到。

  「這麼說就是跟你有關了？」

  「你可別亂說話，我只是救出了幾個苦命的他鄉鬼，沒有害人！」我連忙回到。

  「我明白了，你在哪呢？山莊老闆死了，你也不用跑了，你回來吧，我去找你玩。昨晚你騙我下車的事，我原諒你！」

  「我這信號不好，就這樣，拜拜！」我說罷連忙掛掉電話。

  看著通訊錄上何勁的號碼，他爺爺一輩子封靈，積攢了那麼多的「菩薩」資源，我突然想到或許他可以幫我查一下趙大勇的下落。

  我連忙撥通何勁的電話。

  何勁接通了電話，我連忙說道：「兄弟，還記得我嗎？」

  「記得，怎麼可能不記得。」何勁回到，「趙大哥現在在哪發財啊？再帶帶我唄。」

  上次翠萍幾個的事，讓他小賺了一筆，嘗到甜頭了。

  「我現在都是在做賠錢的活，你現在在家嗎？」

  「在呢！」

  「好，那麻煩你幫我請個神，查一個人的下落，我把他信息發給你。」

  掛掉電話後，我再向老太太要了些趙大勇的具體出生信息，然後發給何勁。

  「他是做什麼的啊？他怎麼幫我查啊？」老太太疑惑的問到。

  「他是封靈的，就是那些廟裡的菩薩啊，都是他封的。」我回到，「所以他能查到很多事情。」

  「我以前也去廟裡問過菩薩。」老太太回到，「沒說生死，只是指著南邊。」

  「嗯，現在讓他查一下，可能更准一些。」

  等了一個多小時後，何勁打來電話，說道：「趙大哥，查不到這號人！生死都查不到！」

  「什麼意思？怎麼可能連是生是死都查不到？」我連忙問到。

  「我也不知道啊！」何勁回到，「反正就是說什麼都查不到，我讓他們再去多查一查！但是估計要明早才有信。」

  「沒事，我等你。」我嘆了口氣，生死都查不到，這就有點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