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九死一生

  我拼命的往溺水的人身邊游，快到他剛才沉下的位置後，便深吸一口氣，潛下水。

  很快便看見了那個人，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幸好河邊有很多霓虹燈，不然光靠路燈的餘光，就什麼都看不見，只能瞎摸了。

  水鬼是個長發女孩，十七八歲的樣子，此時騎在少年的頭上，拼命的把他往更深的地方按。看少年折騰的動作，似乎已經沒多少力氣了。

  我直接往水鬼身上撞了過去，將水鬼撞開後，拽著少年急忙游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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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緊往岸邊游！」

  我喊著把少年往岸邊推，楚荷已經從河堤腰上步行道下到河邊了。

  這時我腳突然被一隻手抓住了，我第一反應就是搞錯了吧？我帶著靈淚在身上，她怎麼還抓得住我？

  但我很快想起來，靈淚放在褲子口袋上，剛才下水的時候，害怕穿著褲子阻力太大游不動，就脫在岸邊了。

  「事大了！」

  我心頭一沉，然後身體也跟著往下沉。水鬼拽著我，我在水下彎下身，去掰扯她的手。

  頭碰頭，岸邊燈光的映照下，我竟然感覺這水鬼有點清秀。像高中時班裡長得還好，但是默默無聞不喜歡出風頭的那種類型。

  我把水鬼的手拽開，她又馬上按住了我的頭。這時我氣已經不夠了，奮力往上浮，大喘一口氣。

  楚荷已經把鞋子脫掉，將她的法棍甩開了。

  水鬼看見楚荷手中的法棍後，感覺到了殺氣，然後竟然抓住我的腳，往河中間拖。她如果要把我拽進水裡，需要更大的力氣，也要把我力氣耗光才能拽下去。但是沿著水面拖，則不需要多少力氣，我也很難逆向遊動。

  我像個釣魚線上的浮漂，此時鉤子已經上魚了，拖著浮漂快速移動。

  楚荷的性格肯定是不會脫褲子的，但是那樣在水裡游的慢，所以等她下水來追，肯定是追不上的。

  把我拖到河中間後，水鬼還是害怕，便把我往對岸拖。對岸是峭壁，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那邊岸上的人也下不來。如果被她拖到那裡了，那我真死定了。必須趁現在還有點力氣，想辦法自救。

  這時我注意到離我還有十來米的地方，飄著一個泡沫箱。雖然平時最憎恨往河裡丟垃圾的人，但現在卻是我的救命稻草。

  我猛地轉身，抓著水鬼的頭髮便往水裡按。水鬼一下被我弄懵了，竟然一時忘了繼續拽我。我趁機拼命的往泡沫箱游過去。

  但很快水鬼反應過來，又拽住了我。

  我拼命的跺著腳，待水鬼露出頭後，馬上往她臉上吐口水。口水吐到了水鬼頭髮上，她往水裡沉下去，隨便甩幾下，那些口水就被河水稀釋淡了。

  楚荷已經下水往這邊遊了，但離得太遠，而且我已經沒多少力氣了。

  水鬼發現我是要去抓泡沫箱，猛地一下扎到泡沫箱下面，再用力一推，泡沫箱又飄的更遠了。

  接著水鬼又回頭過來抓我，我大口的喘著氣，水鬼被我嘴裡哈出的陽氣衝到了，連忙下沉。

  我腦子一閃過一道靈光，突然有辦法脫困了。

  待水鬼再拽我時，我深吸一口氣潛下水，然後雙手托著水鬼的臉，深情的看著她。水鬼估計又懵了，不知道我要弄什麼，竟然張開了手。

  我咬破舌尖，把嘴唇湊了過去。水鬼靜了下來，閉上眼睛，把嘴唇也湊了過來。這麼配合，是個花痴？

  2010年6月7號，我珍藏25年的初吻沒了，拿走它的是一個水鬼。

  我嘴唇貼上去後，立即將嘴裡含著的血吐到水鬼嘴裡。水鬼頓時縮成一團，瞪大眼睛，然後像泄氣的氣球一樣衝進水裡更深處。

  我探出水面，往岸邊游。游到一半跟楚荷碰頭。

  「沒事吧？」楚荷問到。

  「沒事，快點走！」我有氣無力的說到。

  楚荷抓住我的手，帶著我往岸邊游，讓我可以少花點力氣。

  上岸後，那個溺水的少年縮在那裡一直瑟瑟發抖。

  我從褲袋裡摸出煙，點上一根後，坐在草地里。然後對少年擺了擺手，說道：「沒事回去吧！」

  「大哥，那是水鬼嗎？」少年驚恐的問到。

  「什麼水鬼？年紀輕輕的別迷信，要相信科學，那是水猴子！」我說到。

  「我要怎麼謝謝你啊？」

  「不用謝，趕緊回去，喝口熱茶壓壓驚，晚上睡覺的時候在枕頭下面放一袋米，不然今晚要丟魂的。」我回到。

  少年眨了眨眼，問道：「你剛不是說別迷信嗎？怎麼又說丟魂了？」

  我被他說的有點尷尬了，說道：「年輕人別犟嘴，下次游泳記得穿救生衣或者帶個游泳圈。」

  「我會游泳。」少年弱弱的說到。

  我瞪了他一眼，長嘆一口氣，指著他說道：「打死犟嘴的，淹死會水的，懂不？你這兩個都犯了！」

  少年低下頭，再次說了幾聲謝謝後，便趕緊走了。

  我站起身，抓著短褲不停的閃著，想讓它乾的更快點。楚荷看見後，連忙背過身去。

  「你這人怎麼這樣？一點禮數不懂嗎？」楚荷責怪的語氣說到。

  「不是，姑姑，這又怎麼了？」我突然發現跟她這種老年人，代溝確實挺深的，便不再解釋，「我錯了，姑姑，我現在把長褲穿起來。」

  我穿好長褲後，見到楚荷全身都濕了，便說道：「姑姑，你這樣會不會著涼啊？要不我背過身去，你把衣服褲子擰乾一點？」

  「不用！」楚荷說罷往河堤上走。

  到了步行道後，我停下來回頭看著河面。

  「你不應該救他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有自己的劫，他命中該有此劫。」楚荷說到。

  楚荷這麼說，倒不是她冷血，否則後來就不會下水去救我了。只是她的工作原因，加上年紀大，見慣了宿命無常，所以見到這樣的事情，自然顯得有點無情。

  「那麼年輕，死了可惜，而且他父母會很傷心。至於劫不劫的，我今天替他擋了一下，也算是化解掉了。」我盯著河面回到，想試試能不能再看到那個水鬼。

  「你一直看什麼？」

  「我覺得那個水鬼很可憐，我想試試能不能幫她。」

  「你真是——」楚荷被我氣不知道怎麼措辭，「那個什麼？你上次說的那個什麼母？」

  「聖母？」

  「對，你真是個聖母！」楚荷說罷大步的往河堤上走。

  我跟上去，笑著說道：「工作原因吧，就像姑姑你是誅靈的，嫉惡如仇。那會在路上，你發現我車上有屍體，以為我是配陰婚的，不也是冒險把我逼停嗎？而我是送靈的，看到能幫一下的，肯定想著幫一幫啊！」

  「懶得跟你說！」楚荷跨上一輛在河邊候客摩的，說道：「嘉誠旅館。」

  我也垮了上去，坐在楚荷後面。楚荷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連忙往後挪了點位置，跟她身體一點接觸都沒有，幾乎快要坐到貨架上去了。

  「你們兩個游泳啊？」摩的司機說到。因為沿河路很多行人車輛，所以開的慢，他不用太大聲我們也聽得清楚。

  不過楚荷沒理他，我也沒回。

  「以後不要去那邊游泳，那裡去年有個女孩子跳河自殺了！你們別笑我迷信，一般這種有人跳水自殺的地方，都會有水鬼找替身！」司機自顧說到。

  女孩子跳水自殺？我連忙問道：「大叔，十七八歲的嗎？」

  「對啊，聽說是被男朋友甩了還是怎樣，現在的小孩，動不動就自殺，唉！」司機回到，這時摩托開到了主幹道，他加快了車速。儘管我有很多問題，但是也沒辦法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