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夜住凶宅

  我掛掉電話，看了眼高偉家。靈淚雖然可以暫時起屍還魂，但是能夠持續的時間並不長，最多也就一個小時，剛才忘了提醒他了。

  我把車開到高偉家門口，然後下車進屋，剛下車，就聽見高偉的父親在訓斥他。

  「你又沒什麼技術，幾個月的時間賺這麼多錢，不是偷的搶的，還能是怎樣得來的？」

  我走進去，高偉好像也很憤怒。他本想讓父母開心一下，誰知道卻還是被訓斥。可是這麼多的錢，以高偉的閱歷，確實無法解釋怎麼來的。

  「這些都是乾淨錢，高偉做業務員，他很勤快，接了幾個大單，這是提成。」我替高偉解圍說到。

  

  高偉這才連連點頭：「對啊！個個都說我能吃苦，就你說我沒用！」

  高偉父親看見我，連忙給我發了根煙，請我坐下，問道：「小伙子是做什麼的啊？」

  「他是我師父，帶我的跑業務的。」高偉搶話回到，「這麼多錢，弟弟的學費夠了，廚房那裡也可以修好了！」

  高偉父親沒有理高偉，客氣的給我倒了杯茶，然後說道：「這孩子有福氣，能遇到你這麼好的師父。」說罷又看向高偉母親，「快，高偉他媽，趕緊去買菜來，家裡來客人了，愣在那裡做什麼？」

  高偉母親是個不善言辭的老實女人，連連應和，起身要出去。

  「叔，嬸，不必了，我們馬上就要走了。」我連忙說到。

  「馬上就走？不過夜嗎？來都來了，這麼著急走幹嘛？」高偉父親問到。

  高偉明白我這話的意思，連忙走到他父親後面，給他捏肩。

  「你這麼大力幹什麼啊？」

  高偉父親語氣雖重，但並沒有責怪的意思，高偉也沒有停下來，繼續捏肩。慢慢的，高偉父親眼眶開始濕了。

  高偉母親也跟著流淚，哽咽對我說道：「這孩子怎麼突然就懂事了，以前天天跟他爸吵架。」

  「他能懂什麼事，都是師父教的好！」高偉父親感激的看著我。

  我有點難過，勉強笑了笑。

  「小伙子，你們急著馬上就要走，是要幹什麼啊？」高偉父親再次問到。

  我實在不忍心欺騙這樣一個老實人，但是實話更傷人，所以假裝沒聽見。

  高偉接話道：「我師父要帶我出國去，可能很久都不回來了。」

  「出國？出國去幹什麼？」

  「公司開展業務咯！」高偉回到，「我師父調過去做主管，他帶我一起去。你放心，我會留一張銀行卡給你，每個月往裡面匯點錢。」

  「錢不錢的無所謂，但是你到了那裡，一定要給我們打個電話，報平安啊！我聽說國外可不像國內，那裡的人都很蠻！」

  高偉愣住了，這個慌可能沒辦法圓下去了。

  漸漸的，我注意到高偉的表情越來越僵硬，估計是靈淚的作用快到時間了。

  我看了眼時間，說道：「小高，我們走吧，趕飛機。」

  高偉點了點頭，走過去抱了下他媽，再看了他爸一會，也還是抱了一下。

  「你們兩個注意身體哦，不要像罵我一樣總是罵弟弟，我走了啵。」高偉輕聲說到。

  「什麼時候回來啊？」

  「都說了可能很久不回來，如果我在國外找了個老婆，可能一直都不回來了！」高偉故作瀟灑的甩了甩手，跟我一起出去。

  我跟高偉剛坐上車，還沒發動車子，他父母卻也突然跑過來上車了，一左一右，把高偉夾在中間。

  「你們幹嘛過來啊？」高偉連忙問到。

  「我們跟你們一起去機場吧，多陪一會。你到了那邊，一定要每個星期都給家裡來電話啊！不然我們會擔心的。」高偉母親說到。

  我咬著牙，本以為撒謊很容易。卻沒想到，撒謊容易，圓謊太難。

  高偉本想把他們趕下車，可是話到嘴邊，卻又卡住了。

  我點著火，高偉卻突然說道：「信哥，我不走了。」

  「啊？」我連忙回過頭。

  「怎麼又不走了？」高偉父親呵斥到，「男兒志在四方，整天捨不得家，會有什麼出息？」

  「爸，回屋裡說吧。」

  他們三個回到屋裡，一會後，我便聽見高偉爸媽的嚎啕哭聲。應該是高偉跟他們說實話了。

  我眼眶也濕了，長痛不如短痛，相比讓他們兩個老人無盡的擔心與思念，或許告訴他們實情更好。

  最重要的是高偉自己敢去面對了，也就說明他放下了。我不用送他往生，時間到了，他也會往生。

  十來分鐘後，高偉父親紅著眼眶走出來，把靈淚還給我，哽咽的說道：「謝謝師傅送高偉回來。」

  我連忙下車，說道：「叔叔要節哀！高偉這孩子，其實挺懂事的。」

  「是啊，他剛才還逗我們，說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或許還能投胎到個有錢人家，回頭再找我們。」高偉父親說罷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一個飽經風霜，已過不惑之年的中年男人，此時竟然無助的像個孩子，蹲在地上大哭起來，「是我沒本事，不會教他。我沒好好教他，卻整天怪他！」

  我扶著高偉父親進屋，見到高偉屍體已經在一張蓆子上躺好了。

  「叔，嬸，節哀，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都天黑了，過夜再走吧！」

  「事情確實比較急。」我想起爺爺跟我說的。

  我再看了眼高偉的屍體，便上車離開。

  我剛開到大路上，便見到高偉父親拿著一沓錢在後面追。估計是想起來要把我的錢還給我，想到他家確實挺窮的，都這個年頭了還住瓦房，所以我也沒有停車，加速離開。

  我連夜趕到青嶺市，路上跟屋主電話交流了下，說好了地址。十二點左右，我在老城區的一個巷口跟屋主碰頭，屋主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叫胡峰。

  胡峰開車在前面帶路，領我到老別墅門口，那是一間看起來有點像民國建築的老別墅。

  下車後，胡峰叮囑我說道：「就是這裡了，小先生千萬不要傷到他們，一定要安魂，送她們走。」

  「這是你新買的？」我問到。

  「是的！」

  「其實鬧鬼的話，一般都是請道士來驅邪，你為什麼會聯繫到我爺爺來送他們走呢？」我疑惑問到。

  胡峰想了會，說道：「我不瞞小先生，這棟別墅其實我家祖業。這幾十年，我家道中落過，房子也幾經易手。我前段時間才買回來的。」

  「所以，裡面的冤魂是你家人？」我問到。

  胡峰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說道：「我父親曾跟我說過，我爺爺在這間屋子裡，曾經做過一些很不好的事。那些人可能都是死在我爺爺手裡的人，事情過了這麼久，我也沒想到那些冤魂還沒有散。我之所以不請道士來驅邪，而幾經打聽請您送靈先生來，就是想彌補上一代的錯。」

  「他們都是什麼人，怎麼死的？」我連忙問到。

  「這個我確實不知道，因為是家醜，我父親也沒有跟我多說。」

  「明白了，你把鑰匙給我，我今晚在這裡過夜吧。」

  「啊？曾經有兩個工人出事了，你晚上還是不要住這裡吧。」胡峰連忙勸我，「今晚先認一下地方，明天天亮了再來吧。」

  「我不跟他們接觸，怎麼知道他們為什麼不能走？」我回到。

  接著我跟胡峰拿了鑰匙，打開院子門，我把車停了進去後，再打開大門，打著電筒走進去。

  我剛進屋裡，大門砰的一聲自動關上了，黑漆漆的別墅里，從各個方向傳來笑聲和慘叫聲，有女孩子的，也有小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