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8 永蓬山的危機
2024-05-10 01:07:19
作者: 葉無雙
陳管家吸了口氣,眼中極快的便翻滾出一片驚濤駭浪:「琴心是王子府的家生子,什麼時候居然成了大周的釘子?」
文青羽看了她一眼:「所以說,你現在實際上該重新回到刑房去。」
陳管家點了點頭,風一般卷了出去。與正準備進來的秋露飛翩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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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管家這是怎麼了,這麼風風火火。那麼大年齡的老人家居然能跑的這麼快麼?」
「他心裡著急。」文青羽繼續低頭看著書桌上的東西:「知道養在府里十多年的親信,實際上是個釘子,誰能不著急?」
「公子說的是琴心?」
「恩。」文青羽抬起了頭:「飛翩,你去刑房一趟。南疆審問的手段也許太溫和了,你去幫幫陳管家。」
飛翩點了點頭,立刻走了出去。
秋露顰了顰眉:「屬下一直不大明白,公子吩咐飛翩將桂花藏在綠雲房間裡的時候,那是受到懷疑的明明是藍雲。公子怎麼就篤定有問題的是她們?」
「因為她們太著急落井下石了。」
「這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在寧芷第一次說桂花糯米糍的時候,綠雲和紅雲眼神有些閃爍,之後就不由自主看了一眼琴心。天下間沒有什麼事情是沒有原因的。何況提醒陳管家伍景泰可能中了巫咒之術的人,正是琴心。"
「原來,那個時候公子就已經懷疑她們三個了啊。」
秋露撇了撇嘴:「說起來南疆這些人也真是好騙,隨便演一齣戲就上當了。這跟當初騙葉尚書的戲碼比起來可是差的遠了。」
文青羽微微一笑:「深宅大院的人心底里都藏著一個魔鬼,誰還沒有些隱私的事情?為了明哲保身和相互傾軋,膽子實際上小的很。」
伍景泰中了毒,但是作為毒源的桂花糯米糍卻再也找不到了。
沒有證據便只能製造證據,於是文青羽就和陳管家一起做了份新的桂花糯米糍來打草驚蛇。所幸,效果還是不錯的。
秋露上前將書桌上的蠟燭剪了剪,一眼瞟過去發現文青羽正看著的是一張地形圖。看走勢應該是座山脈,她卻從來沒有見過地形那樣複雜的山脈。
院子裡突然噗通一聲響,秋露眉頭一皺,閃身沖了出去。
片刻之間院子裡便傳來一聲驚呼:「公子,寧芷受了重傷。」
文青羽眉峰一挑,立刻離開了桌子。
月色下,寧寒將寧芷背在身上,她一襲銀色的衣袍從肩頭處幾乎半邊都是暗紅色。
夜風一吹,滿院子都是刺鼻的血腥味。寧芷軟軟伏在她的肩頭,半點不曾動彈。
剛才那個聲音,便是寧寒背著寧芷從院牆上跳了進來。這時候院子外面響起了敲門聲,秋露剛準備拔刀,文青羽立刻說道:「去開門,是溫三。」
說罷,便朝著寧寒招了招手,示意她將人送到屋裡來。
寧寒將寧芷小心翼翼放在了軟榻上,一貫冷然的眸子當中充滿了焦急。
「你先下去讓秋露給你處理下傷口再過來。」
「我沒事。」寧寒將緊攥著的拳頭微微鬆開:「我身上這些是寧芷的血,我沒有受傷。」
「出了什麼事。」
「我們中了埋伏。」這次說話的卻是剛從外面進來的溫松柏。
溫松柏仍舊穿著件半新不舊的淺灰色長袍,卻並不似往昔一般打理的整潔乾淨,袖子上沾滿了灰塵,甚至有不少撕裂的口子,連衣服的下擺都少了一塊。形容很是狼狽。
「兩位寧姑娘是為了救我,才受了重傷。」
文青羽看他一眼:「你是說,有人不希望我們進入永蓬山?」
「恩。」溫松柏點了點頭,一眼看到書桌上的地圖便將它給拿了過來,隨手指了個地方:「我們就是在這裡遇到的埋伏。」
燈火下他的手指緩緩的滑動:「從山口一直到這個峽谷之前,都不曾出現過任何的問題。在這邊的石壁之上我們發現了墨莊主留下的信號,便追著進了峽谷,沒想到裡面竟然遍布機關。」
「我們遇見了一個很厲害的高手。」寧寒接口數到:「寧芷便將我們給推出了山谷,只留她自己一個人。等我們好不容易突破機關再度見到寧芷的時候,她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寧寒的聲音很是冷冽,帶著毫不掩飾的悔恨:「當時我就該死死拖著她不鬆手。」
文青羽皺了皺眉:「永蓬山是南疆的聖山,尋常人根本就不許隨意出入。莫非陳管家交給我們的機關分布圖有問題?」
「圖沒有問題。」溫松柏說道:「是有人改變了機關,我們遭遇的機關和埋伏跟圖紙上半點不相同。」
「秋露,連睿進入曲姚城後,可有他的行蹤?」
秋露眸光一閃:「公子是在懷疑?」
「莫言殤不是普通人,能叫他失蹤,又有本事改變永蓬山機關分布的天下間能有幾個?」
秋露立刻點了點頭:「屬下立刻就去暗樁。」
「溫三,你所遇到的機關可還能想得出具體位置?」
溫松柏略一沉吟說道:「大體能想的出來。」
「立刻畫下來給我。」
「公子是要?」
「他這麼抓人又傷人,不就是為了引我現身麼?」她唇角勾了一勾:「我便成全了他。」
……
燕京城皇宮正殿之上,連胤一張臉孔陰晴不定。他身後十步,是一架屏風。後面影影綽綽露出個正襟危坐的纖細身姿。
滿朝文武沒有人不知道,如今在屏風後端坐的就是當今太后劉昭。
自打年前的聖旨事件出來了以後,皇太后和怡親王便解除了禁足。
之後,正殿上便多了一架屏風,而怡親王卻自己請旨離開燕京,遊歷天下去了。
這個局面讓人精一樣的京城官員們有些看不懂。
按理,太后不但重新掌管了後宮,還擁有了垂簾聽政的權利,該是聖旨案中的贏家。但是,怡親王怎麼卻離開了燕京?
若皇上真的輸了,如今坐在龍椅上的不該是怡親王麼?
於是,摸不清狀況的大臣們一個個比任何時候都要乖覺。反到是沉寂了十數年之久的安寧候劉府一天天熱鬧了起來。
作為大周唯一的外戚,太后的親哥哥,又是聖旨案中最活躍的人物。他該是知道不少內幕的。
劉府的門庭若市一直持續到劉傲的歸來。所有人都聽到劉傲進府以後,持續在安寧候府上空揮之不去的怒罵聲。
如今,劉傲正躺在擔架上,渾濁的小眼睛偷偷看著跪在身邊的爹,心裡不住的打鼓。
見了皇上不是該下跪的麼?
爹不但沒讓他跪反到叫他躺著,真的沒有問題麼?皇帝表哥的樣子好嚇人!
「請皇上立刻發兵西北,以狀我大周國威。」
安寧候的聲音迴蕩在金鑾殿上空,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微的顫抖。
半晌無聲,安寧侯便又磕了個頭。
「西北總督姜允公然勾結逆賊鳴羽,完全沒有將朝廷放在眼裡。濟准身為寧北軍主帥,知道欽差到臨,不但不親自相迎還避而不見。分明是有意縱容。如此亂臣賊子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玉階之上仍舊半絲聲音也無,安寧候有些跪不下去了。便向著大臣中自己的人悄悄打了個手勢。
「請皇上即刻發兵西北,討伐逆賊!」
一時間,討伐西北的聲音整齊而響亮。
「皇上,哀家以為安寧候言之有理。你……」
「太后不必多言,朕自有主張。」連胤終於淡淡開了口,卻是將劉太后的話給打斷了。
百官瞬間靜了一靜,眼神無聲交流。皇上這分明是不給太后面子,跟著劉家真的沒有問題麼?
「榮王可有什麼建議?」
連胤眸光一閃,直直看向了人群中一派閒適的洛夜痕。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過完年之後的洛夜痕似乎比年前更加的引人注目。
渾身上下從內而外都在散發著一種無與倫比的光彩。那種光彩叫他看一眼,渾身就非常的不舒服。
「臣以為,西北的確過於囂張了。」
低悅慵懶的嗓音緩緩說著,眼看著安寧侯立刻就亮了。他從來沒有想過,他的言論有一天居然能得到榮王的支持。
連胤眸色一閃:「這麼說,榮王也覺得朕的確該對西北用兵?」
「痕自然是跟皇上一條心的。」
連胤噎了一噎,洛夜痕這話說了跟沒說一個樣。卻是半絲差錯也尋不到。
「那麼朕讓榮王領兵討伐西北如何?」
「皇上不可。」這一次還沒等洛夜痕說話,便聽到太后再度說道。
「榮王客居燕京,並不是我大周的將領。將帥不相熟乃是兵家大忌,怎麼能叫榮王領兵討伐西北?」
所有人都看到連胤的臉色立刻就黑了,金鑾殿上的氣氛似乎一下子冷了下去。百官紛紛低頭,皇上生氣的時候,最好不要叫他看到自己。
良久,玉階上卻傳來一聲低笑:「太后說的是,這種事情的確不適合榮王去做。」
百官鬆了口氣,皇上看來好像並沒有生氣吧。
「不知榮王覺得,什麼人適合領兵?」
連胤繼續追問道,那雙陰沉的眸子眨也不眨盯著洛夜痕,似乎對他一萬個信任。
「痕以為,當下最適合的人選就是護國公秦大人。」
連胤抿了抿唇,眸光不住的閃爍。群臣心裡再度打起了鼓。
如今最適合領兵的怡親王已經不在了,算來算去也只有護國公秦大人最合適。
但這人選從榮王嘴裡說出來,這人還真的合適麼?
「小路子,傳旨護國公府,宣秦哲立刻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