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 豬一樣的隊友

  文青羽清眸眯了一眯，連胤這罪名安的可是太嚴重了。

  一句話便給文氏一族安上了謀害帝裔，混淆國本的重罪。原來，實際上連胤今日想要除掉的是她麼？

  「朕能夠原諒榮王，卻絕對不能夠原諒謀害朕子嗣的人。來人，將榮王妃抓起來。」

  飛龍衛刀鋒一轉，立刻便對上了文青羽。

  文青羽一聲冷笑：「本妃是蜀國王妃，皇上當年答應蜀國，刑不上榮王，禍不及榮王妃，超脫於大周朝堂之外。如今，即便本妃真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滔天大罪，就憑著你這些小小的侍衛，有資格動本妃一指頭？」

  文青羽這話一說完，眼看著衝進來的飛龍衛便頓了一頓，恰好洛夜痕微微抬了抬眼，明明是極淡然一個眼風。卻叫他們身前的飛龍衛再也下去手。

  連胤臉色越發的陰沉：「怡親王聽令，速速將榮王妃拿下，壓入天牢。」

  連睿微微抬了抬眼，卻並沒有動彈半分。

  「皇兄，天下間誰不知道小羽兒與丞相府的關係並不好。即便真是文青鴛算計了伍明月的孩子，也定然不會跟小羽兒有關係。」

  

  這話說完，文青羽終於自進門後第一次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清冷眸子裡漸漸溢出一絲淺笑。

  連胤一張臉則徹底黑了下來：「審案是刑部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了？還不動手？」

  連睿終於撇了撇嘴，輕聲說道：「啟稟皇兄，臣弟在郊外與洛夜痕打了一架。如今傷的也不輕，實在動彈不得。」

  「你……」連胤眉眼一立：「如今，竟是連你也要違抗朕的旨意麼？」

  連睿咬了咬唇，卻並沒有言語。

  洛夜痕鳳眸一暗，極快的閃過一絲冷芒。那一張淡漠疏離的玉顏之上，顯然掛著一絲不虞。

  「皇上要抓人，不是該先有證據的麼？敢問皇上，文丞相和慎貴嬪可有伏法？刑部或三司可有證詞？」

  眼看著連胤眼眸眯了一眯，眼底滲出一絲危險。

  「若是什麼都沒有，單憑皇上的猜測便將我蜀國王妃給關在了天牢里，只怕蜀國的百姓不會高興。」

  這話說的當真是赤裸裸的威脅，竟是半點顏面也不再講了。

  「呵呵。」連胤終於勾了勾唇角，御書房裡迴蕩著他陰冷的笑聲，細聽卻分明有那麼一絲讓人看不懂的抒懷。

  「朕知你便會如此說，朕若是沒有證據，又怎麼會下那樣的命令？」

  文青羽清眸一眯，這是什麼意思？連胤居然有證據？

  「出來吧。」

  御書房裡立刻響起他冷然的聲音，這一次卻難得染上了一絲愉悅。

  御書房裡間的屏風後，起了一陣細微響動。一個輕柔的腳步聲緩緩朝著眾人走來。

  文青羽凝眸望去，屏風後漸漸走出一個身材妖嬈的宮女。

  御書房的裡間一向是，值守的宮女太監為皇上準備茶點的所在。她自然早就聽到裡間有人。原本以為，不過是個當差的宮女，哪裡想到居然會是什麼人證？

  從她和洛夜痕進來至今，御書房裡除了飛龍衛並沒有再進來其他的人。那便是說實際上這個人早就在裡間候著了麼？連胤今天這一局要對付的，果然是她？！

  粉色宮裝的宮女緩緩自屏風後走了出來，那一張面目卻很是普通，並沒有絲毫出彩的地方，也很是陌生。文青羽並不記得自己曾經見過這個宮女。

  自打她一出現，身上立刻便多了幾道視線。文青羽的探究，洛夜痕的淡然，連睿的嫌惡。哪一道視線都有著足夠的分量，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

  偏偏這個看上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宮女，儘管低垂著粉頸，但身軀卻半絲沒有顫抖，顯然很是鎮定。

  這人……真的只是個宮女？

  「奴婢參見皇上。」

  粉衣宮女朝著連胤行了個禮，但那個禮節卻並不同於任何一個宮女的卑微。反倒處處透著出身高貴名門閨秀的端莊和恰到好處。

  文青羽心中一動，這樣的人物在皇宮裡怎麼都不該只是個小小的宮女，她若見過一次，定然該有印象。因何卻半點沒有印象？

  連胤的眸光只在她身上微微一掃，眼底閃過絲不易覺察的厭惡。

  「將你看到的，當著榮王妃的面再說一遍。」

  「是。」宮女答應一聲，站起了身子。轉過身來，一雙瞳眸便迎向了文青羽。

  文青羽挑了挑眉，那個眼神，是在挑釁？一個素未謀面的宮女會對著她挑釁？

  「長春，宮裡，皇貴妃娘娘突然衝過來的時候，是奴婢親手將柔貴娘娘給推出去的。奴婢之所以那樣子做，是因為慎貴嬪答應了奴婢，會幫著奴婢報仇。她說，等她的兒子做了太子，她就是皇后。到了那個時候，所有的仇人都將匍匐在奴婢的腳下。」

  宮女的話說的很是流暢，半點沒有停頓。但那一雙眸子當中卻毫不掩飾的閃過一抹暢快的恨。

  文青羽淡然一笑：「這位姑娘，你剛才說的那些，與本妃有什麼關係？」

  「自然有關係。」宮女仰頭說道：「慎貴嬪跟奴婢說這些的時候，奴婢原本是不願意的。但是她說，出了事情自然有榮王妃擔著，榮王妃深受榮王的寵愛。有蜀國那個堅強後盾，皇上定然不會追究。」

  文青羽心中冷笑，還以為這宮女多是個人物，說的話竟然這麼沒腦子。

  文青鴛自打入宮之前就一直惦記著洛夜痕，即便入宮之後也不曾歇了這個念頭。她又怎麼會說出榮王寵愛榮王妃這樣的話來？

  說這個也就罷了，她居然當著連胤的面說什麼有蜀國那個堅強後盾，皇上定然不會追究這樣的話？

  連胤那人一貫好面子，這麼說不是明擺的告訴大家，連胤是懼怕蜀國的威力選擇了妥協麼？

  這簡直就是，毫不猶豫的打人臉啊！

  看來，這些話該是她自由發揮出來的吧。相信這話說完，即便自己和洛夜痕能饒了她。連胤也絕技是不會饒了她的。她已經狠狠踐踏了連胤的尊嚴。

  文青羽極快的看了一眼連胤，果然見他眼底染上了一絲嗜血的猩紅。

  「本妃瞧著這位姑娘的衣服該是粗使的宮女，怎的慎貴嬪會選了你合作？不但合作還能將那樣大逆不道的話說給你聽？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麼？」

  宮女怔了一怔，迅速說道：「是她要選我合作，我怎麼知道她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這話一說完，連胤的眸光瞬間便冷了下來。

  「大膽，朕的面前豈容你如此放肆？」

  宮女似是意識到了什麼，飛快的低下了頭。

  文青羽唇畔終於勾起一絲淡笑，剛才宮女那下意識的一句才是她的本性吧。那樣子張狂的個性，說起來倒是有幾分熟悉。

  她一雙清眸便朝著宮女掃了過去，宮女的頭顱越發低了幾分，顯然在迴避著她的視線。

  越是如此，她便越是懷疑。目光在她周身上下一寸寸划過，終於定格在她的耳後。

  耳後發跡線之下，微微有一塊小指蓋大小的突起。那一層突起與宮女膚色完全一樣，若不是因為她突然的緊張，總是使勁的低頭。大約那裡也不會出現那樣的突起。

  文青羽嘴角勾了一勾，腦子裡飛快的閃過一個念頭——易容！

  「你若是這樣子前言不搭後語的，本妃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實際上是在誣陷本妃？」

  「我…….」宮女猛然抬頭，卻一下子看到連胤朝她拋去的那個冷然的眼風，便又微微低了下去。

  「奴婢沒有誣陷王妃，奴婢說的句句屬實。」

  「你說的屬實？你若說的屬實不如來告訴本妃，本妃為什麼要那樣做？」

  「你那樣做自然有你的好處，若是慎貴嬪的孩子能夠做了太子。你們文家在燕京城裡就成了皇親國戚，你的身份地位自然能夠更加的穩固。」

  「呵呵。」文青羽淡淡一笑：「你怎麼不說，本妃實際上是存了謀朝篡位的心思。根本就是想要文青鴛肚子裡的孩子榮登九五，然後挾天子以令諸侯，捧文丞相上位。這樣子，本妃的身份便成了長公主，豈不是比榮王妃更加的尊貴？」

  宮女眼睛一亮：「沒錯，正是如此。」

  聽到這裡，連睿終於抬了抬頭，飛快的看了宮女一眼，眼底分明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洛夜痕則半點不焦急，如玉長指按在椅子的扶手上，輕輕的一敲再一敲。

  寂靜的御書房裡，便時時迴蕩著那清脆的敲擊聲。叫人忍不住便覺得心底里升起一絲憋悶。

  宮女也終於覺出了一絲不安，微微扭了扭身子，一雙眼睛卻是看向了連胤。

  「榮王妃已然認罪，奴婢願意作證。」

  「怎麼，這樣的罪名你就覺得夠了麼？」天地之間再度響起一聲脆嫩的女子聲音，清脆的如珠落玉盤，卻偏偏帶著雪山泉水一般的冷冽。

  「若是本妃真的那樣做，本妃要捧的不也該是自己的夫君麼？若是夫君做了皇上，本妃自然就是皇后。長公主再尊貴，能有皇后尊貴？」

  一句話，成功的讓宮女頓了一頓，隨即便狠狠咬了咬牙：「沒錯，這個才該是你的目的。」

  文青羽唇角勾了一勾，真是豬一樣的隊友啊！隨便挖個坑就肯往裡跳。

  「你不覺得本妃的目的太多了麼？起先本妃說是幫著文丞相你說是，現在本妃說幫著洛夜痕，你也說是。到底哪個才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