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這是誰的主意

  「既然如此，榮王妃就留在府里多多休養吧。」劉太后揉了揉眉心，似是極其疲憊的擺了擺手。

  

  文青羽這才順利的出了宮，安榮貴並沒有多做停留，將人送到立刻就回去了。

  文青羽自然也沒有跟他客套的意思，只覺得出了這一趟宮門，神清氣爽的很。

  宮門外，果然見熱熱鬧鬧的一大群人等著。

  當先是秋露蓮霜站在榮王府的馬車外面，後面是一身大紅衣衫的官媒。再後面則是長長的抬著箱籠的隊伍。甚至，還有個人數不多的鼓樂班子。

  眼看著文青羽出來，蓮霜眼睛一亮，脆生生說道：「王妃出來了，奏樂！」

  一時間，鼓樂喧囂，極是熱鬧。

  文青羽只覺得好笑，皇宮門口什麼時候都是極其肅靜的。只怕亘古以來就沒有這樣子熱鬧過？

  她不過是叫提親的隊伍來宮門口等著，怎的還來了個鼓樂班子？

  「這誰的主意？」

  蓮霜笑眯眯湊了上來：「我的，王妃覺得怎麼樣？」

  文青羽含笑看向秋露：「你怎麼沒有阻止？」

  蓮霜這麼做，不得把連胤氣的吐血麼？

  自己想留下的人沒有留下，人家一出門就敲鑼打鼓的各種熱鬧。不是明擺著打他臉？

  敢打皇帝的臉，這事可是相當嚴重。

  蓮霜一向胡鬧慣了，秋露卻是極穩重的，居然沒有阻止？

  秋露輕聲說到：「皇宮門口，自古以來就不是市井小民能夠來的地方。今日，既然已經這樣不同。那索性便更加不同一些吧。屬下覺得這樣挺好，場面也許裡面看不見，聲音一定能聽見的，這樣才好叫人長記性。」

  文青羽含笑不語，她也覺得挺好的。多喜慶多熱鬧，慶祝她虎口脫險，逃出生天！

  「走吧。」她上了馬車：「去葉尚書府。告訴他們好好吹，回頭都去丞相府領賞。」

  鼓樂師傅聽說有賞錢，吹的越發起勁。

  於是，浩浩蕩蕩的一支隊伍，便自皇宮門口一直吹吹打打上了街。

  無數人駐足觀望，以至於燕京城寬闊繁華的街道一度出現了堵塞。

  實在不能怪大家少見多怪，實在是活這麼大，從沒有人見過提親的隊伍這樣子熱熱鬧鬧從皇宮內城裡出來的。

  這情景，只怕八輩子都見不到一回。

  騎在馬上跟在車後的官媒，嘴角不住的抽搐。心裡卻在暗暗盤算，這些年來撈的銀子夠不夠養老。夠的話回去就趕緊辭官吧，不然，只怕就沒命花了。

  榮王妃膽子太大了，居然敢這麼跟皇上叫板。

  她背後有榮王撐腰自然什麼都不怕，他可就慘了。不過是個芝麻綠豆大點的官媒，在皇宮門前作死，他還沒有無畏到那種程度。

  「這位……姑娘。」官媒陪著笑，朝著與他並肩而行，騎的另一匹馬上的女子說道：「您的吩咐小人都照辦了，您看，解藥什麼的是不是可以……？」

  飛翩淡淡看他一眼，木然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管的冷冽。

  官媒的話一下子便給咽了回去，心底里很是感嘆了下自己的命苦。要不是這女人給他下了毒，打死他他也不會來保這個媒。

  飛翩收回目光，木然的說道：「不需要解藥，回去多喝些水，自然就好了。」

  官媒一愣，臉上帶出一抹苦笑：「姑娘，老夫年齡大了，不禁嚇！」

  飛翩看他一眼：「你喝了那麼一杯鹽水，不得多喝水麼？」

  官媒越發的怔忪，良久臉頰上公式化的微笑終於裂開了一絲縫隙：「你是說，你往我茶杯里放的是……鹽？」

  飛翩點頭：「沒錯，不過放的多了些。難免會口渴。」

  官媒驚愕的張大了嘴，一臉的欲哭無淚。搞了半天，他被脅迫來做這麼作死的事情，就是一把鹽給害的？

  飛翩不再理會他，仍舊一臉木然的專心騎馬。她是盡職盡責的好侍衛，既然請來了官媒，自然不能叫他跑了。

  文青羽坐在馬車裡，自然將這段對話聽的一清二楚，嘴角不由狠狠抽了一抽。

  飛翩，這是跟誰學的？怎麼也越來越不老實了呢？

  熱熱鬧鬧的提親隊伍終於到了葉尚書府。

  文青羽下了車，揮了揮手，示意鼓樂師傅停了下來。

  抬眼望去，葉尚書府今日顯然也經過了一番裝點，很是應景。

  飛影見著文青羽下車，便一縱身跳了出來。

  文青羽狠狠瞅了瞅葉尚書府門口的石獅子，剛才飛影貌似就是從石獅子上跳下來的吧。

  話說，這貨來尚書府傳完話以後，就一直守在人家門口，哪也沒去過麼？

  她的猜想很快就得到了證實。

  只見飛影一臉歡欣的微笑：「王妃，屬下自打來了尚書府就一直在門口守著呢。尚書府里一百一十六口，沒有一個人出去過。」

  文青羽嘴角抽了一抽，不過就是要他來傳個話，怎麼他連人家闔府上下究竟有多少口都點的這麼清楚？

  怎麼聽著都有些想要滅門的意思，這不是嚇唬人麼？

  「飛影。」文青羽沉聲說道：「本妃叫你提前來報個喜，誰許你嚇唬人的？你看你把尚書府的人嚇得，都沒一個敢出門迎接本妃。成何體統？」

  她這話可不是在指責飛影，而是專門說給尚書府里聽的。

  無論今日葉尚書有沒有結親的意思，但作為超品的蜀榮王妃到了門口，卻沒有一個人出來迎接，的確是一件非常失禮的事情。

  她話音剛落，便聽到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顯然來的人不少。

  「妾身腿腳不好，害榮王妃等了許久，妾身真是該死。望榮王妃恕罪。」

  裡面，率先傳出一聲蒼老卻底氣頗足的聲音。文青羽知道，這該是葉尚書的母親葉老夫人。

  葉老夫人今年也有將近七十的年紀，她今日親自出來迎接。文青羽還真就不好怪罪，畢竟人年齡大了，難免腿腳不好。

  抬眸望去，當先一個頗有威儀，拄著鑲金拐杖的老太太定然就是葉老夫人。

  她身後跟著的婦人，看穿著該是葉尚書夫人。

  而她的身後跟著的，自然就是葉氏一門的妯娌。

  那些人文青羽並沒有仔細去看，目光卻被攙扶著葉老夫人的一個嬌俏身影給吸引了去。

  那是個二十三四歲的丫頭，身上穿著湖水藍一身一等丫鬟的滾邊衫裙。滿頭如墨青絲隨隨便便梳了個雙環髻。

  那一行一走之間，氣度不凡，溫文爾雅。叫她一張本就清雅脫俗的臉龐，越發的光彩照人。

  文青羽清眸眯了一眯，這位……只怕不是個丫鬟吧。天下間哪裡能有這般氣質高貴的丫鬟？

  丫鬟看到文青羽盯著她瞧，臉上並沒有半絲慌亂，只微微朝她點了下頭，便小心翼翼纏著葉老夫人邁過了門檻。

  「老身攜葉氏宗婦，見過榮王妃！」

  葉老夫人將拐杖一橫，倒身便要跪下去。

  文青羽知她在葉家德高望重，哪裡能叫她真的拜下去。素手一抬，便穩穩托在了葉老夫人肘下。再一用力，葉老夫人的身子便穩穩站了起來。

  「老夫人年事已高，不需如此多禮。」

  葉老夫人呵呵一笑，並不堅持，眼底深處卻還是承了文青羽的情。

  她身後，葉氏的宗婦們卻都規規矩矩跪了下去。文青羽卻並沒有再阻攔。

  她如今身份不同，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若是將這裡所有人的禮都免了，難免會叫人看低了她。

  「各位夫人請起。」她再度瞟了一眼葉老夫人身邊的丫頭。

  剛才所有人都跪下了，連葉夫人都規規矩矩行了該有的禮數。偏這個丫頭不過朝著她點了點頭，在一地跪伏的身影中，顯得尤為顯眼。

  文青羽清眸眯了一眯，眼中現出一抹瞭然，她大約知道，這個女子是誰了。

  「老身已在前廳備好了茶點，請榮王妃隨老身移駕前廳。」

  「有勞葉老夫人。」

  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尚書府，跟著提親隊伍跑了一路的百姓們，見沒什麼熱鬧可瞧，也終於漸漸散了。

  正廳里，葉老夫人將文青羽讓與上座，自己則在側坐陪著。

  「本妃今日來，乃是替相府求親而來。」

  她並不打算拐彎抹角，一上來便直接說明了來意。

  她直接，葉尚書府的人更直接。幾乎一下子便答應了。這叫文青羽對第一次保媒的行為，充滿了成就感。

  接下來的事情和程序，自然有官媒和葉夫人商定，事情進行的非常順利。

  等文青羽從葉府出來的時候，時間過去了不到一個時辰。

  回去的隊伍就要簡單的多了，除了文青羽的馬車，便只有騎馬跟在後面的飛翩。

  馬車裡，文青羽靠在軟榻上假寐。

  蓮霜看了她一眼，終於忍不住說道：「有人要去搶了老主子的位子了，王妃怎麼看起來一點不著急？」

  文青羽微微睜開了眼，眼底分明帶著一絲笑：「有些人著急忙慌的想要作死，人家都不急，本妃急什麼？」

  蓮霜一愣：「王妃是說？」

  文青羽唇畔笑容更盛：「你沒發現……。」

  「咣當。」

  馬車突然震了一下，打斷了文青羽要說的話。她眸色一冷，這個震動，絕對不是普通的震動。

  接下來，四野便是一片寂靜。

  三人目光交錯一碰，都覺出此刻的不同尋常。

  「王妃，不要出來，屬下能夠應付。」

  馬車外面傳來飛影的聲音，卻並不同於往日的嬉皮笑臉，竟染上一絲凝重的肅殺。

  接下來，馬車後面也響起了打鬥聲，顯然是飛翩也跟人交上了手。

  文青羽顰了顰眉，雖然隔著車簾，卻並不影響她感受到一絲不同尋常。

  一雙清眸中，便有冷芒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