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離宮

2024-05-10 00:57:59 作者: 葉無雙

  「下手不可太輕。」

  文青羽挑挑眉,卻並沒有出言反對。

  這個時候,若是出手太輕,才是真的害了溫夫人。

  她蹲下身子,隨手封住溫夫人幾處穴道,方才低低說道:「動手吧。」

  飛影點點頭,一道寒光直刺入溫夫人肋下。

  鮮血如逾期般瞬間打濕她一身外命婦禮服,文青羽知道飛影下手極有分寸。傷口看著嚇人,實際上並不礙事,卻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洛夜痕淡淡看她一眼:「直接出宮?」

  

  「恩。」

  文青羽走了幾步,卻突然停了下來。扭頭看了看架著流沙頭目的飛影,微微顰了顰眉。

  「這樣子出去,只怕不大容易。」

  洛夜痕腳下的步子卻半絲沒有停頓:「所以才說,殺了最乾淨。」

  文青羽挑眉:「殺人能解決問題?」

  「你想怎麼樣?」

  文青羽眸色閃了閃,盯著洛夜痕唇角邊綻開一抹淺笑,溫良而無害。

  洛夜痕皺了皺眉,直覺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你到底想幹什麼?」

  「宮裡面能找到馬車麼?」

  洛夜痕看她一眼:「宮裡嬪妃多,奉召覲見的親眷並不是各個腿腳都很利索。各事務處平日也經常要出去辦差,想找個馬車,也並不是很難。」

  文青羽點點頭:「那真是太好了,今日御花園中殺手眾多。榮王為了保護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受了些傷也是應該的吧。」

  洛夜痕眸色一暗:「你叫爺跟那個東西坐在一起?」

  「我受傷也行。」

  洛夜痕眸色一冷,淡淡哼了一聲:「飛影,去找輛馬車。辦不到就把自己骨肉拆了做成馬車。」

  飛影臉皮抽了抽,唇畔掠出一絲苦笑。為什麼爺每次心情不好,倒霉的那個一準就是他?

  再看洛夜痕雖然一臉的平靜,但那鳳眸深處,明明就是一汪深潭。

  哪裡還敢耽擱,瞬間消失在原地。

  飛影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不一會便真的趕了駕馬車進來。看那馬車的樣子極其陳舊,拉車的馬匹也並不十分精壯。

  洛夜痕臉色便又沉了一沉,他當然看得出,這馬車大概並不是從什麼高貴的地方弄來的。

  「洛爺,請上車。」

  文青羽此刻極為乖巧,含笑盈盈看著洛夜痕。

  「先把他弄上去。」

  飛影立刻將流沙頭目扔在了車上,洛夜痕這才慢悠悠上了車。

  「走。」片刻間,馬車裡傳出低沉的聲音。

  文青羽抿了抿唇,心情卻是極好:「走吧。」

  於是,便於秋露飛翩跟著馬車慢慢朝宮門走去。

  御花園外果然撤去了全部的守衛,從御花園到外三宮的距離並不十分短。卻連一個人都沒有碰到。

  文青羽暗暗冷笑,這是什麼地方?皇宮!

  幾乎步步為營,巡查的侍衛絕對不會少。怎麼可能不見半個人影?

  看來,有人為了叫他們死,下的功夫可不小。

  居然將整個皇宮的侍衛輪班全都給打亂了麼?

  宮門口一片通明,與皇宮裡的寂靜完全不同,那裡的守衛力量明顯非常充足。

  馬車輪子壓過皇宮的青石板,在寂靜夜色中傳出極遠。早已驚動了宮門口的侍衛。

  溫松澤緩緩抬眸,看到由遠及近的馬車,沉穩清俊的面龐上並沒有多少意外。

  「皇上有旨,今日宴請蜀國來使,未免混入細作。未見令牌者,不得離宮。」

  宮門口飛龍衛隊長挺直了身軀,朗聲說道。

  他的聲音中顯然夾雜了內力,這一聲夜色中傳出極遠。

  文青羽眸色冷了一冷,連胤今日是真要撕破臉麼?

  馬車沒有半絲停頓,仍舊不疾不徐向著宮門趕去。

  飛龍衛隊長臉色變了一變:「擅闖宮門,格殺勿論!」

  馬車隆隆,直接將他的厲喝碾碎。

  「弓箭手,準備!」

  一聲尖利的呼喝,玄衣繡金龍的飛龍衛從宮門兩側魚貫而出。如同噴薄而出的洪水,黑壓壓一片,瞬間涌了出來。將宮門檔了個嚴嚴實實。

  每人手中的弓都拉滿了弦,明晃晃的箭頭,直直指向緩緩而來的馬車。

  文青羽唇角勾了一勾,朗聲說道。

  「榮王禁宮遇刺,身受重傷。爾等蓄意攔截,是想置榮王於死地?」

  飛龍衛隊長冷冷哼了一聲:「我等奉旨守宮門,擅闖宮門者,殺無赦。」

  文青羽揚了揚手,示意馬車停下,腳下卻是蓮步輕移,朝著宮門一步一步走去。

  夜風揚起她火紅衣裙,如墨青絲翻飛,那纖細一抹身影月色下翩然而行。無聲的壓力卻自她周身緩緩流淌。

  飛龍衛隊長突然就覺得一口氣似乎突然就給卡在了喉嚨里,怎麼吐都不痛快。

  一張臉,青了一青。

  「十步之內,放箭!」

  文青羽似並未聽到他的話,仍舊慢悠悠朝前走著。

  「咯吱吱。」

  空氣中響起弓弦拉倒極限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視著月色下明媚嬌艷的女子。心底里多少有些惋惜,五步,她只要再走五步,立馬就能變成刺蝟。

  「五。」

  所有人微微一愣,耳邊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如同珠玉相機,叫人聽了一次就再難忘。

  抬眸望去,竟是那嬌艷的女子輕啟朱唇,悠然數著腳下的步伐。

  「四……三……二……」

  不過是極簡單的幾個數字,所有人只覺的聽在耳中極其的沉重。

  每一個數字出口,都叫人覺得一顆心極重的跳了一跳。再跳一下,一顆心似乎就能從嘴巴裡面蹦出來。

  飛龍衛隊長咬了咬牙,他覺的自己今天真是中邪了!

  不說閱人無數,也算是身經百戰了,怎麼今日聽這麼一個小姑娘數個數字,就感覺渾身都不舒坦了?

  「準備。」

  他聲音沉了沉,朝天空揚起了手。一步,她只要再走一步,立刻放箭。

  「一。」

  清脆的一字終於在天地間響起,文青羽突然就站住不動了,朝著面前嚴陣以待的皇帝親衛們甜甜笑了一笑。

  飛龍衛隊長不由一愣。

  文青羽輕聲說道:「我與你的距離剛剛好應在十步之外,你大概不能放箭。」

  「噗。」

  有人忍不住偷偷笑了一聲,看到自己隊長鐵青的臉色趕緊忍住。

  就說呢,這姑娘走著走著怎麼開始數起數來?搞了半天是在丈量距離,隊長剛才說十步之內放箭,她現在在十步之外,當然就不能放箭。

  「李隊長守了大半日大概也累了,不如下官來值守如何?」

  眼看著李隊長有些惱羞成怒,溫松澤趕緊走了過來,衝著他抱了抱拳。

  李隊長冷冷哼了一聲:「儘快解決。」

  「好的。」

  溫松澤微微一笑,朝著文青羽走去。

  「榮王妃,聖命不可違,還請您折回頭去。」

  「恕我不能。」文青羽搖了搖頭:「榮王為了保護我身受重傷,必須儘快趕回榮王府救治。」

  「既然王爺受了傷,不是該稟明皇上,然後派太醫儘快救治的麼?「

  文青羽笑容漸冷:「溫大人覺得,禁宮裡糟殺手襲擊,太醫能治得好?」

  溫松澤頓了一頓:「不知,卑職可否見一見榮王?」

  「好。」文青羽點了點頭,未曾有半絲猶豫。

  溫松澤朝著馬車走去,卻並沒有伸手去掀開車簾,只在車外恭恭敬敬說道。

  「不知榮王可安好?」

  良久,方才聽到馬車裡傳出洛夜痕極其低沉的聲音。

  「本王……無大礙。」

  「聽聲音榮王果然很虛弱。」

  「小姐,王爺流了好多血。」

  秋露突然指著馬車一聲驚叫。

  眾人低頭看去,果然見從馬車底部的縫隙中滴滴答答滲出了大量鮮血,頃刻間便在青石鋪就的路面上匯出了一汪血泉。

  文青羽眸色一冷:「溫大人到了此刻還不肯相信?」

  溫松澤皺了皺眉,文青羽卻突然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溫夫人不幸正巧撞見殺手,如今被打暈了藏在御花園口的丁香花樹下。」

  溫松澤也是人精,自然一下子便明白了文青羽話中所藏的關竅。

  文青羽終於滿意的在他那張面孔上看到除了沉穩之外的,另一種表情。

  溫松澤朝著她拱了拱手,突然轉身喝道:「放行。」

  「溫松澤,你敢!」

  李隊長剛順了氣,便突然聽到溫松澤喊放行。一張臉孔再度鐵青。

  溫松澤聲音不卑不亢:「榮王重傷,急需救治。若因你我有了什麼閃失,是你的命夠賠,還是溫某的夠賠?」

  李隊長抿唇不語。

  溫松澤繼續說道:「如今,蜀國使者就在城中。你是想獻皇上於不義?」

  李隊長一聲冷笑:「飛龍衛只聽命當今聖上,皇上御令不可讓人出宮。李某萬死也要效忠皇上,今日誰也別想出去。」

  「李大人果然忠君愛國。」文青羽眸色清冷:「今日這宮門我還必須得出去,擋我者,死!」

  那陡然而發的冷冽殺氣,叫李隊長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抗旨不尊,等同謀逆,你不怕?」

  文青羽冷冷一笑:「不出宮是死,出宮還是死。既然都是死,怎麼也得死的夠本!」

  「走水……」

  沉重肅殺的氣氛,被驟然而至的一聲高呼打斷。

  黑沉沉的天幕下驟然升騰起一片溫暖的光明,從這個角度看去,似乎半個皇宮都被這一把火給照亮。『

  文青羽眸子眯了一眯,那個方向是……御花園?!

  御花園裡屍橫遍野,如同修羅地獄般血腥遍地。這是終於被人發現了麼?

  被發現怎麼不得做個樣子,封鎖宮門徹查兇手?怎麼又起火了?

  溫松澤面色一變,朝著文青羽深深一揖,高大的身軀一閃,一聲不響的朝著御花園去了。

  「溫松澤,你擅離職守,要去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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