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這裡你不能坐
2024-05-10 00:57:40
作者: 葉無雙
「小姐,準備好了。」
秋露朝著她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文青羽唇角勾了一勾,她數次進宮從未有過愉快的經歷。
又怎麼能不好好準備一番?
今日,若是沒有什麼事情就好。若是連胤想要先發制人,她不介意要水變的更混一些。
御花園裡早已坐滿了人。
今日的宮宴是接待蜀國賀婚史,所以到場的只有滿朝文武和老一輩的夫人們,並沒有如往日一般,圍著成群的鶯鶯燕燕。
此刻,宴席並沒有開始,男女賓客都暫時到給各自準備的宮殿中休息。
各位命婦如今都坐在御花園的涼亭廊柱下閒話家常。看著文青羽走過來,熱鬧的氣氛明顯一僵。
文青羽心中冷笑,女人之間的眉眼官司,哪裡能叫她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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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能叫她關注的,只有一個人。
一雙清眸在廊檐下迅速掃過,立刻看到獨自枯坐在一邊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
那婦人身上穿著三品淑人的外命婦禮服,頭上髮髻盡數盤起,卻並沒有如別人一般帶著滿目玲琅的珠翠首飾。只斜斜插了幾隻式樣簡單的素銀簪子。
「溫夫人。」
文青羽朝著她緩緩走了過去,那婦人正是兵部尚書溫大人的正妻。如今,她一個人坐在廊檐下最不起眼的轉角里,哪裡想到會有人來找她?
「榮……王妃?!」
溫夫人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極快的起身朝著文青羽拜了下去。
文青羽微微笑了一笑,未等她拜下去便率先伸手將她攔住。
「我尚未大婚,受不起夫人的大禮。」
溫夫人微微一怔,眼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
「無論如何,郡主的身份總歸是比小婦人要高貴了許多。」
文青羽一雙清眸眨也不眨盯著溫夫人,見她雖然臉上帶著笑,那笑意卻未曾到了眼底。
「溫夫人因何獨坐在角落裡?」
文青羽這話說完,眼看著溫夫人眉頭急不可見顰了一顰,神情中便多出了一絲戒備和疏離。
文青羽隨手從旁邊摘下一簇半開的金桂簪在溫夫人髮髻上。
「今日宮宴,夫人這樣素淡,莫要被人視做了大不敬。」
文青羽退後一步,與溫夫人錯開半臂的距離。溫夫人眸色閃了一閃,眸中的戒備便深了幾分。
文青羽抿唇一笑:「夫人素來不是寡淡之人,這樣子獨坐不與人交流。難免會引起有心人的猜忌。」
說罷,便朝她點了點頭,轉身向著洛夜痕的席位去了。洛大美人並沒有在席位上,剛好能坐下休息。
她身子剛剛站在洛夜痕的桌子旁邊,立刻有個宮女迎了上來。
「青羽小姐,您的席位在那邊?」
宮女抬了抬手,赫然指的是對面女賓席位不起眼角落裡一張桌子。
「哦?」文青羽唇角勾了一勾,腳下卻不曾挪動分毫。
宮女的手指便漸漸僵在了那裡。
「青羽小姐,宮宴座位有定數,請您不要壞了規矩。」
文青羽點點頭:「我知道了。」
說罷,便施施然坐在了洛夜痕座位上。
「青羽小姐……」宮女臉色終於變了一變,哪裡想到文青羽竟然這樣半點不給情面?
「我不能坐在這裡?」
文青羽抬眸,素手支著自己的下顎,清眸中顯然帶著一絲興味。
宮女噎了一噎:「這裡……是榮王的席位,榮王身份尊貴。」
「明白了。」文青羽點了點頭,撐著桌子站起了身:「既然榮王身份尊貴,我配不上他。那這宮宴我參加也便沒多大意思,就此出宮去吧。」
說著,抬腳便朝著御花園外走去。
這一下子,宮女顯然慌了神:「青羽小姐留步。」
「怎麼?」文青羽清眸中閃過一道冷芒:「這裡沒有本小姐的位置,還不許走麼?」
宮女突然地下了頭,對面那嬌艷明媚的女子明明笑容可掬,她卻偏偏感受到無邊一股壓力,那樣的壓力,叫她連抬頭的力氣都半絲沒有。
「罷了,也不叫你為難,我就去那裡坐吧。」
文青羽突然就生出一絲好奇,不就一個座位?這宮女死乞白賴的非要她去坐,是預備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今日眾目睽睽的,什麼陰損手段都容易使出來的麼?
宮女明顯鬆了口氣,立刻引著文青羽向著她的座位走去。
「小羽兒。」
文青羽剛準備坐下,手腕一緊,卻是叫連睿一把給扯了起來。
「跟我走。」
「王爺。」宮女臉色一變,突然擋在了連睿身前。
連睿臉色一沉:「怎麼,你還敢攔著本王?」
宮女身子抖了一抖:「奴婢不敢!」
連睿完全不去理會宮女,拉著文青羽出了御花園。
連睿走的極快,一張臉孔上陰雲密布,不見半絲笑意。手上力量也不小,扯得文青羽手腕生疼。一路兜兜轉轉竟是離的御花園越來越遠。
文青羽抬頭看看漸漸稀少的人,腳步終於頓了一頓。
「連睿,你帶我去哪?」
連睿回頭,雙眉挑了一挑,帶出一抹嘲諷。
「怎麼,小爺還能吃了你?你膽子什麼時候這么小了?」
文青羽嘆口氣:「誤了開宴的時辰,少不得會有些麻煩。」
連睿臉色一松,眉眼中終於溢出了慣有的笑容。
「不妨事,我們絕不會是最晚的一個。」
文青羽無法,連睿這人一貫的無法無天,什麼規矩從來不放在心上。他要是決定了的事情,一般任何人都是勸不動的。
「到了。」
連睿的聲音明顯清軟了下來,再不是如剛才一般緊繃。
文青羽抬眼看了看四周,這裡原先應該也是一座宮殿。面積卻並不大,布置的也並不奢華。
若非她知道自己此刻一定就在皇宮裡,幾乎要疑心到了個尋常的人家。
「這是哪?」
文青羽盯著眼前青磚綠瓦的低矮房子,自己記憶中,宮裡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地方。
連睿唇角勾了一勾,眼底浮起一絲笑。
「這是母后預備給我在宮裡留宿時歇腳的地方,是……我的地方!」
文青羽瞭然,連睿能毫不猶豫說出是他的地方,那這個地方應該是能夠放心說話的。連睿是有什麼話要跟她說?
「你可以放開我了。」文青羽朝著他笑了一笑:「你抓得我,很疼。」
連睿一甩手,雙眸突然在文青羽手腕上瞄了一下,果然見到月色下玉白皓腕上有一圈明顯的紅痕,便撇了撇嘴。
「這就覺得疼了?你要是坐了那個位置,只怕就再不會覺得疼了。」
文青羽挑挑眉:「那位置坐不得?」
連睿抿了抿唇:「坐不得!」
「為什麼?」
「你跟我來。」
連睿閃身進了屋,招手讓文青羽過去。接下來便一把將牆角書架推到一旁。
然後,便毫不猶豫在牆壁上抹了一把,眼看著好端端一面牆壁瞬間如同一扇門被打開了來。
牆上掏出了個大洞,上面則掛了密密麻麻一排竹筒。
文青羽眸光閃了一閃,卻並不覺得意外。皇宮裡一向是個很能盛產秘密的地方。
「你來聽聽。」
連睿從牆上取下一隻竹筒遞給文青羽,示意她放在耳朵上。
極快的,她眸光中閃過一絲冷芒,因為那竹筒里居然能聽到說話的聲音。那個聲音,她萬分熟悉,那是……秋雲染!
「只要你肯答應我,我一定會幫你!」
「你該知道,我從不曾希望你有半點損傷。」
「在我心裡,你比什麼都重要。你也該知道,我今日能跟你說這些便是有足夠的能力幫到你。」
文青羽默了一默,秋雲染這個語氣,是在……幹嘛?
「呵呵。」
竹筒里陡然傳來一聲淺笑,文青羽的身子瞬間便僵了一僵。
這笑聲,低悅慵懶,似乎漫不經心的淡然。卻叫聽的人一下子便能失了神魂。
那是……
文青羽咬了咬牙,洛夜痕!你再笑個試試!
「皇貴妃娘娘這話好像找錯了對象。」
聽筒里的聲音頓了一頓,秋雲染繼續說道。
「我的身份你不知道麼?」
「知道,當今一品皇貴妃,皇上賜了統領後宮的權利。本王又不聾,哪裡會不知道?」
「洛夜痕。」秋雲染顯然是怒了:「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娘娘如今的身份只能是這個。」
「我……我根本不稀罕什麼皇貴妃,只要你……」
「時辰不早了,青青身子不好離不得人。」
「洛夜痕!」秋雲染聲音陡然尖利:「你一定要這樣對我?」
下面再沒了半絲聲響,良久方才聽到秋雲染低聲說道。
「沒有我幫忙,你以為她能活過今晚?」
「活不活的過,自有我操心。就不勞娘娘費心了吧。本王告退。」
「洛夜痕,你回來!」
「……」
文青羽挑了挑眉,不在意的將竹筒掛在牆上。
「你給我聽這個做什麼?」
「這竹筒一共有兩千三百隻,分別通往皇宮裡所有宮殿。」
文青羽看了看連胤,所以……?
連胤撇了撇嘴:「我能知道很多原本不想知道的事情。」
「你到底想說什麼?」
「提防秋雲染,提防伍明月。這些人只怕今日都另有所圖。」
文青羽眸色閃了閃,終於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還有你那個位置,無論如何不能再坐。」
「額?」
「只怕那位置上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文青羽瞭然,連睿定然是聽到了什麼,所以剛才見她要坐下才一下子將她扯了起來。
難道,那個座位真有什麼不妥?
「我說的話,你聽到了麼?」連睿皺了皺眉,顯然因為文青羽半晌沒有反應而有些微的不滿。
「聽到了也記下了。」文青羽朝著他笑了一笑。
連睿眉頭舒展開,終於嘆了口氣:「罷了,今夜無論如何。有我與洛夜痕,定然不會叫你有半絲損傷。」
文青羽點頭:「這話我信。」
「小羽兒。」連睿語氣頓了一頓,瞳眸中卻是陡然一暗,極快的閃過一絲複雜流光。
「最近,京里只怕不能太平。可惜,我卻不能再保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