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不會再有下次
2024-05-10 00:57:32
作者: 葉無雙
「您其實可以稱呼青青為榮王妃!」
眼看著寢宮裡眾人的表情瞬間精彩,洛夜痕卻仿佛視而不見,徑直走了進去,將文青羽素手玉白握在手裡。
淡然一雙鳳眸在她胸口那一抹妖嬈上微微一掃,幾不可見的顰了顰眉。
「真髒,這衣服不能穿了。」
文青羽嘴角抽了一抽,不至於吧。
這可是萬金難求的赤血蠶絲,媱仙坊錢娘子親手做的衣裙,不過就沾上伍明月一點點鮮血。妖孽一句話就說不能穿了?
文青羽相信,柔貴妃如果此刻還清醒,聽了洛夜痕這句話指定能夠再暈過去。
洛夜痕鬆開了文青羽的手,瀲灩的鳳眸再不曾給過那華貴的赤血蠶絲衣裙半分眼神。
顯然,對於弄髒了的某物,非常嫌棄。
「那個。」文青羽覺得很無辜:「你怎麼來了?」
洛夜痕淡然說道:「一個時辰了。」
文青羽想了想,似乎想起洛夜痕說過一個時辰她若不出來,就進來找她。
這就……一個時辰了?
「咳咳。」被人徹底無視了的南疆郡王此刻只覺的嗓子裡很癢,鷹一樣的眸子裡隱隱跳過一絲怒火。
洛夜痕回首,極快的瞟了他一眼。
「王叔嗓子不舒服?」
南疆王咳嗽的聲音一下子卡在了嗓子裡。
洛夜痕不在意的轉回了頭:「年齡大了就不要亂跑,出了門也該帶個郎中。」
南疆郡王一張臉孔瞬間青了,他年齡大了?大麼?
連胤眉頭顰了一顰:「榮王來的正好,明月吐血昏迷,恰巧青羽小姐正在旁邊。便一起來問問吧。」
洛夜痕挑了挑眉:「她吐血你不能離的遠些?不知道你裙子很貴?」
文青羽眼皮跳了一跳,洛大美人的嘴巴是越發的毒了。唯有低下頭,忍住眸中笑意。
「抱歉,我下次注意。」
洛夜痕眸色一冷:「還想有下次?」
文青羽嘆氣:「沒有下次了。」
「恩。」洛夜痕點頭,朝著連胤拱了拱手:「皇上放心,下次貴妃娘娘再吐血,青青一定離的遠遠的。」
連胤神色一頓,眸子裡的陰霾深了幾分:「朕是叫榮王問問……」
「微臣問過了。」洛夜痕不在意的說道:「青青不是故意趕上貴妃娘娘吐血的,不會再有下次了。」
連胤臉色終於黑了一黑,他叫問這個了麼?叫了麼?
「王上。」南疆郡王一張臉迅速變幻,終是再忍不住心中怒火。
「娘娘身體素來強健,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吐血。當時只有這個女人在場,不得找她問問緣由?」
洛夜痕淡淡一笑:「王叔這話說的有意思,青青又不是御醫,找她問什麼緣由?」
南疆郡王咬咬牙:「下臣懷疑,娘娘吐血就是她害的。」
「哦?」洛夜痕扭頭,看一眼文青羽:「是你乾的?」
文青羽無辜的搖搖頭:「當然不是。」
「王叔聽見了,青青說,不是。」
南疆郡王冷笑:「她說的話能信?」
洛夜痕點頭:「她說的話我都信!」
「這事青羽小姐說了只怕不算吧,當時良貴人不是恰好也在?」
連胤眸色閃了閃,沉聲說道:「彤彤就來說說,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文青羽微微側了側頭,掃了一眼縮手縮腳的良貴人。
連胤那一聲彤彤,叫良貴人如水雙眸中終於迸發出一絲光彩。文青羽心中幽幽嘆了口氣,溫彤彤顯然是被伍明月給當槍使了。
不然,怎麼好巧不巧的早不出現,晚不出現。伍明月剛喝了茶,噴了血,她就進來了?
所以,這一聲彤彤,大概是她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感受到連胤的溫柔。
只因,今日這事最後無論發展,作為棋子的溫彤彤最後終將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連胤一聲彤彤,瞬間將房間裡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溫彤彤自打進宮以來,從沒有受到過這麼多人的矚目。那一張清秀的臉龐上,因為激動而染上了一抹暈紅。
「臣妾當時端著糕點正準備進來送給貴妃姐姐,恰好看到貴妃姐姐喝了她面前那一杯茶。然後……」
溫彤彤咬了咬唇,看一眼文青羽,正看到她眸子裡那一絲毫不掩飾的憐憫,不由怔了一怔。
南疆郡王一雙鷹眸驟然閃過一絲猩紅:「看到了什麼?」
溫彤彤回過了神,輕聲說道:「看到貴妃姐姐吐血昏迷,還叫人救她,不知怎麼就跟青羽小姐摔在了一起。」
「茶水?」連胤轉頭看了看桌子上的茶盞,朝著賀青偏了偏頭。
賀青走到桌邊,抽出一根銀針彈入到茶杯里。杯中的茶水還剩著半盞,眼看著銀針彈下去再拿出來,針尖上漆黑如墨。
「回皇上,茶水有毒。」
南疆郡王一聲怒喝:「你還有什麼話說?」
「皇上。」南疆郡王朝著連胤拱了拱手:「下臣懇請皇上一定要嚴懲兇手,萬不能叫謀害娘娘的兇手逍遙法外!」
連胤眸色沉了沉:「青羽小姐,你怎麼解釋?」
文青羽淡然一笑:「如果我說,茶水是她倒得,水也是她自己要喝的,你們一定不會信。」
南疆郡王冷冷一哼:「你以為本王是三歲的孩子?」
文青羽攤了攤手:「那我就沒什麼好解釋的了。」
「呼」
天地間刀影如霜,劃破空氣突然向著文青羽攔腰斬去。
文青羽顰了顰眉,南疆郡王顯然要置她於死地。出手就是殺招,她是躲還是不躲?
腰間一緊,耳邊風聲呼嘯,銀芒一閃,叮一聲輕響。
文青羽抬頭,撞進洛夜痕一雙淡然鳳眸。但那眼底分明有一絲暗黑濃雲悄然翻滾。
「當。」似有什麼墜地,發出清脆聲響。
文青羽回頭看去,南疆郡王手中彎刀被攔腰折斷,刀尖掉在地上不住顫動。
一同掉在地上的還有桌上那唯一一隻茶杯,卻早已四分五裂,粉身碎骨。
南疆郡王盯著手中半截彎刀,愣了一愣。隨即,鷹眸中便翻滾著滔天怒火。
「王上這是做什麼?」
他銳利的眸子狠狠剜向文青羽:「難不成你還要護著這個女人?她險些殺了你表妹!」
洛夜痕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風淡然平和,並沒有什麼特別。南疆郡王的聲音卻一下子給卡在了喉嚨里。
「本王說過,你們當稱呼她為榮王妃。王叔是年齡大了,沒有聽到?」
文青羽心中一暖,第一次覺得,榮王妃這三個字聽起來異常美妙。
南疆郡王臉色黑了一黑:「這樣心思歹毒的女人,恕下臣無法將她視作榮王妃。」
洛夜痕也不跟他爭辯,淡淡說道:「不需要你認同,本王的女人,本王認同就可以了。」
南疆郡王狠狠噎了一噎。
連胤掃了一眼地上斷了的半截彎刀,眸色沉了一沉。
「榮王拿杯子砸斷彎刀,是想要消滅證據麼?」
洛夜痕剛準備說話,袖口卻是猛然緊了一緊,低頭看去,卻是被文青羽一把揪住。
「洛夜痕。」她說:「我的事情,叫我自己解決。我不能總躲在你身後。」
洛夜痕眸光閃了閃,終於放開她:「好,爺就再信你一次。」
文青羽朝他點點頭,款款走向昏倒在地上的柔貴妃。
南疆郡王眸色一冷:「你要幹什麼?」
文青羽伸手探向柔貴妃脈搏,一雙清眸連半絲眼風都沒有給過南疆郡王。
「我有沒有想要殺貴妃娘娘,當時情形如何,最有資格說話的人怎麼能不開口?」
南疆郡王皺了皺眉,抬腳向著文青羽走去,卻叫連胤伸手攔住。
「郡王稍安勿躁,青羽小姐對醫道頗有研究。」
南疆郡王一聲冷哼:「她會這麼好心?」
文青羽不在意的瞟了他一眼:「郡王說了半晌,最該做的不是應找人先救治貴妃娘娘的麼?」
眼看著南疆郡王臉色沉了沉。
「可是郡王並沒有!」
文青羽勾唇一笑:「反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囉嗦來囉嗦去,您是篤定娘娘實際上並不嚴重根本不需要救治。還是……」
文青羽聲音抖的一沉:「最希望娘娘死的那個人實際上是你?這個曾經的女兒死了,你才有藉口殺了我?若是我死了,洛夜痕難免會和皇上生了嫌隙。洛夜痕若是和皇上生了嫌隙,難免會動搖國本。所以……」
文青羽唇角一勾:「郡王以為,您的機會來了麼?」
明月閣奢華的寢宮裡,此刻並沒有多餘的聲響。
女子清脆淡然的聲音緩緩流淌,那樣的聲音嬌糯中如珠玉相擊,卻偏偏如同雪山之巔,那一捧浸透心肺的冰水。叫人一下子就冷到了骨子裡。
南疆郡王微微張著嘴,鷹眸中的輕視和不屑終於半絲不見。喉結上下滾動,半晌卻發不出丁點聲響。
機會來了?是掉腦袋的機會來了吧!這帽子還能扣的再大一些麼?
連胤一張陰沉的臉上神色終於變了一變,瞳眸深處卻好似有什么正在一點點破碎。
「皇上……」南疆郡王終於開口說道:「下臣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阿爹。」
寂靜的宮殿裡突然傳來嬌弱一聲低吟,躺在地上的柔貴妃終於動了一動。水眸微微一抖,雨蝶般的睫毛顫了一顫緩緩睜開了來。
「阿爹……救我!」
「明月。」南疆郡王聲音一顫:「你醒了?」
文青羽眸色一閃,眼看著愛女醒轉,南疆郡王的眼眸中可並沒有看見驚喜,只有那麼一絲驚異。
驚異麼?文青羽唇角一勾,今日就叫你驚異個夠!
「謝天謝地,娘娘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