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你想多了

  乾通略一遲疑，一雙老眼看了看洛夜痕：「閣主說，給了手持黑玉玄冥令的人。」

  「啊？」

  文青羽一愣，一雙眸子便瞄向了洛夜痕，洛夜痕今日不就是憑的黑玉玄冥令上的遊仙舫麼？

  洛夜痕點點頭：「在我這裡，一會回府，我就拿給你。」

  文青羽嘆口氣，洛夜痕今年不過二十三歲，十數年前，洛夜痕才幾歲？

  姨母怎麼找上那樣一個小孩子，將那麼重要的東西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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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洛夜痕後來鍾情玉鳴溪也是故意的吧。

  玉鳴溪同樣是姨母的後人，他接近她，難道是為了確認誰才是接這封信的人？

  到後來，玉鳴溪身死，他又開始接觸文青羽。難怪，自己前世將文青羽賜婚給他，他並沒有半絲的反對，原來，是有著這樣一個緣故。

  雖不知道，他與姨母之間有著怎樣的約定，但只要想到他對自己這諸般維護都是出自對姨母的承諾，內心之中便怎麼都不是滋味。

  洛夜痕鳳眸閃了閃，突然在她額頭輕柔落下一個吻：「你，又想多了吧。」

  文青羽瞬間清醒，看著眼前數十雙眸子，心中一惱，朝著洛夜痕踹去。

  「你能注意些影響麼？」

  洛夜痕躲也不躲，任由她在寬大斗篷上印上一個清晰的腳印。

  「都是自己人，他們高興著呢。」

  果然見乾通喜笑顏開，一張老臉紅光滿面，看洛夜痕的眼神親切的叫人汗顏。

  「不妨事，誰沒有年輕過？可以理解。」

  文青羽一張臉孔瞬間紅的如同煮熟的蝦。

  「風止，雲開，秋露，蓮霜，過來見過你們主子。」

  「是。」

  人群中走出四個身影，這四人並不如暗月閣中人一般穿著紅衣，在這一干人中，顯得尤為顯眼。

  何況，這四人無論是身形氣質還是樣貌本來也就非常出眾。

  「風止，雲開，秋露，蓮霜，見過主子！」

  四人恭恭敬敬朝著文青羽拜了下去，文青羽瞧著他們只覺得似乎有些親切，但怎麼看卻絕對都是沒有見過。

  這四人各有千秋，風止沉穩，雲開儒雅，秋露細膩，蓮霜活潑，一眼就能看出絕對不是一般人。

  「你們……」

  「少主可是覺得他們四人似曾相識？」

  文青羽點了點頭，這時候她心中越發堅定姨母身份定然不簡單。

  「回少主。」風止抬頭，朗眉星目中一抹毅然堅定。

  「我們是閣主自小選出來的影子，自少主五歲那一年，便日日守在少主身邊。」

  文青羽吸了口氣，他們是文青羽的影子？她竟從來不知道？

  難怪覺得他們身上的氣息那樣熟悉，她如今已近雙十，這四人也絆了她十多年，怎麼可能不熟悉？

  說起來，她如今體內那兩股龐大真氣已經能夠駕馭一小部分，多少來說也算的上是個高手。但對這日日跟在身邊的四人，竟然全無察覺？這四個人該有多厲害？

  她雙眸眯了一眯，若他們真是自五歲起便跟在自己身邊。只怕早就察覺出如今的文青羽早不是當初的文青羽了，那麼，可還能用？

  「你們說日日守在我身邊，怎的我數次遇險，都未曾見到你們出手？」

  風止表情依舊平靜如常，並沒有因為文青羽這樣一句話而生出半絲的尷尬。

  「閣主選我們跟隨少主的時候交代過，除非少主有一日要執掌暗月閣，我等方可現身。否則，一輩子都只能是少主的影子。不到少主性命攸關的緊要關頭，我等不可出手。」

  文青羽心中嘆了口氣，姨母的心思可真深。

  若是文青羽接掌了暗月閣，風止他們自然是最大的助力。若是她一輩子都是平平常常的閨閣小姐，這四人自然也能在暗中保她一世無憂。

  姨母這樣的安排，看起來就像是知道自己命不長久。她心中一凜，還有那雙十之前命中大劫的說法，究竟是怎麼回事？

  眼看著文青羽臉上神色數變卻始終沒有開口。

  蓮霜終於撅了撅嘴，低聲咕噥道：「我就說那個什麼笨蛋姨娘和囂張丫頭該收拾的麼，你們偏不許我去。如今好了，你看少主根本不喜歡我們。」

  「蓮霜，慎言。」秋露俏臉一寒，蓮霜吐了吐舌頭，躲在秋露身後。

  文青羽微微笑了笑：「誰說我不喜歡你們。」

  蓮霜一下子就將腦袋露了出來：「少主，你真的喜歡我們？」

  文青羽點點頭，蓮霜一張小臉上立刻掛滿了笑。

  風止狠狠瞪了蓮霜一眼：「你這丫頭什麼時候能沉穩一些，少主跟前也能隨便胡鬧的麼？」

  蓮霜似是極怕風止，又一下子縮回到秋露身後。

  文青羽瞧的心情大好，這四人選的不錯！

  乾通朝著文青羽拱了拱手：「不知少主預備怎麼安排他們？閣主交代過，一旦少主接掌了暗月閣，他們就不再是影子，而是暗月閣新任的四大長老。」

  「那還用問麼。」蓮霜輕快的說道：「我們自然是要跟著少主，寸步不離的。」

  風止和秋露也點了點頭，理應如此。唯有雲開微微笑了笑，細長的眸子似不經意的掃了眼洛夜痕，始終沒有開口。

  文青羽將自己身邊的人統統想了一遍，飛翩武功不錯但是不善言辭。雨蕎膽大心細卻始終太過仁慈。暮雪如今守著長生衛，身邊的確很需要人。

  可是風華軒一下子進這麼多人，是不是太扎眼了？

  「我看這兩個丫頭可以跟我先回凌雲閣。」洛夜痕淡然說道：「榮王府大婚，進些婢女也無可厚非。至於風止和雲開麼……」

  洛夜痕突然將顏若玫瑰的唇瓣貼在文青羽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眼看著文青羽一雙清眸瞬間明亮。

  「這法子不錯。」

  洛夜痕抬眸，眼底一片光華瀲灩，顯然心情很好。

  文青羽抬頭：「風止和雲開先回你們一貫住的地方，回頭，我有重要的事情給你們做。」

  風止點頭稱是，雲開仍舊不經意的笑了笑，似是早已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少主，我們呢？」乾通往前湊了湊，生怕文青羽忘了他老頭子。

  文青羽在心底又狠狠嘆了口氣，姨母是甩給她多大個麻煩啊。

  「乾長老。」文青羽突然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你既然尊我一聲少主，我問你，我說的話，你們是聽還是不聽？」

  乾通立刻點點頭：「自然是聽。」

  「很好。」

  文青羽一雙清眸微微掃過巍峨華麗的遊仙舫，在心底里又是一嘆。

  「所有人，立刻上岸。點火燒船！」

  「什麼？」

  乾通吃了一驚：「點火燒船？少主要燒了遊仙舫？」

  「恩。」文青羽點頭：「秋雲染雖然離開，只怕不會善罷甘休。皇家如今已經摸透了暗月行會的章程，只怕逮著機會就會來對付暗月閣。暗月行會可以消失了。」

  乾通抿了抿唇，一雙老眼直勾勾盯著遊仙舫半絲沒有動彈。

  文青羽笑了一笑：「若是乾長老覺得我說的不對，大可不必理會。只是，暗月閣今後與我再無瓜葛。但若是尊我為少主一日，便只能聽我的。」

  乾通身子顫了顫。

  「上下不能一心，這樣的勢力即便再強大，我文青羽也不稀罕。所以，乾長老想想清楚。」

  乾通抬頭，笑容中露出一抹蒼涼：「屬下不是不聽少主的，只是有些……捨不得。這船，當初是閣主親自打造，有十多年了。」

  文青羽不再說話，只用一雙清冷的眸子淡淡注視著乾通。

  乾通終於咬了咬牙，朝著天空揮了揮手：「罷了，點火，燒船！」

  火光沖天而起，直衝雲霄，半邊天幾乎都吞沒在噴薄的亮色里。

  乾通老眼微微濕潤，那一抹亮色便是暗月閣新的開始。

  「乾長老年齡大了。」洛夜痕淡然說道：「感情很豐富。」

  文青羽朝他看了一眼：「暗月閣的隱秘卷冊都藏在哪裡？」

  乾通擦了擦眼睛：「在霧峰山，除了閣主和退了位的太上長老，沒有人能夠接觸那些卷冊。」

  「恩。」文青羽點點頭：「乾長老休息好便啟程去霧峰山守護卷冊吧。」

  乾通微微一愣，卻並沒有什麼不甘心，低低道了聲是。

  文青羽此刻越發佩服段紫沁的睿智。

  風止四個人顯然是姨母自小培養給自己的得力助手。並且言明她接掌暗月閣，風止他們便是新長老。

  有了新的長老，乾通那一輩的太上長老自然是要卸任的。每一輩的長老都曾是閣主的影子，對閣主有著超乎尋常的衷心。叫他們守護暗月閣核心機密卷冊再合適不過。

  而暗月閣自然也避免了新舊兩股勢力融合的痛苦。

  「月夫人可還安好？」

  乾通低聲說道：「月夫人早就離開了。」

  文青羽點點頭，回身對著秋露吩咐道：「回頭，將月夫人瑾先生和子蘭的資料送給我。」

  「是。」

  文青羽想了想：「還有華淺笙。」

  她可不能忘記，子蘭似乎對華淺笙極為依戀。如今暗月閣是她的了，她可不認為這是個好現象。

  這一夜似乎過的極快，轉眼間，天邊已泛起微微的明。

  文青羽站在凌水河畔，看著那火紅繡暗月的衣襟徹底消失，方才長長舒了口氣。

  洛夜痕看她一眼：「累麼？」

  「累死了。」

  話音剛落，驟然覺得腳下一空，卻是被洛夜痕一把打橫抱起。

  文青羽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只覺得一陣眩暈。

  「洛夜痕，你幹什麼？」

  「累了，就睡吧。」

  文青羽抬頭，只看到對面男子鳳眸中一抹繾綣溫柔，心神不由晃了一晃。

  洛夜痕低頭微笑：「睡覺不是要閉上眼睛的麼？」

  文青羽極度聽話，當真就閉上眼睛，靠在他懷裡睡著了。

  身後四位新進長老趕緊低頭，生怕一不小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等文青羽醒來以後，極度後悔那一日的事情，怎麼都想不通當時怎麼那麼聽話。洛夜痕叫睡她就真的睡了。

  後來，她將那一切都歸罪與那一日水平面上驟然浮起的一線晨光，晨光中那如詩如畫的男子溫柔一笑，似是隱了星辰照亮了將明未明的整個天幕。

  她就是那樣被那一日的晨光迷惑了！

  文青羽是在一片靜謐中醒來，床鋪極寬大，卻並不柔軟。

  屋門外似有衣抉飄飄。

  文青羽凝眉：「誰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