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西雅，再見了

  至於顧維希，這個神經病，這個變態，這個可憐又自大的男人，算個屁啊……

  老娘已經不稀罕你了。

  西雅說不出話，但是拒絕還是能表達得出的，於是她狠狠搖了搖頭。

  這輩子，再也不要和顧維希相愛，再也不要和顧維希糾纏，再也不要和顧維希有半點關係了……

  這男人，除了噁心她，還能做點什麼……

  「連死亡都不要嗎？西雅……」

  顧維希感受著她搖頭的動作，好笑著說，剛才的顧維希，暴戾的，冷酷的，焦躁的……

  他有一種毀掉全世界的衝動，更有一種和西雅一起毀滅的衝動。

  可就連死亡的要求，也被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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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維希終於看清了，他和西雅，此生再無可能。

  「西雅，你對我總是特別殘忍。」

  他輕笑著呢喃，又是那個尊貴清雅，風輕雲淡的顧少。

  剛才那一瞬的失態，不過是諸人的幻覺。

  顧維希一把將西雅抱起，他親自把西雅推下了樓，又親自把她抱了上來……

  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愛愛恨恨，糾糾纏纏……

  他和西雅，便在這動盪的歲月里亂七八糟地愛著。

  西雅被顧維希抱在懷裡，一步步地上樓，她突然無與倫比地確定了一件自己很想要知道的事情。

  這男人愛她，很久很久了。

  愛得驕傲，愛得瘋狂，愛得冷酷，愛得敏感……

  一如她。

  她突然明白，兩人的性格居然如此神似，一樣的驕傲，一樣的冷漠，一樣的敏銳，一樣的卑微……

  兩個看似極好相處其實骨子裡傲嬌涼薄的人呆在一起。

  就算再怎麼愛，也不會先服輸，承認自己愛了。

  在愛情的局裡，他倆都輸得一塌糊塗。

  就好比賭博，賭桌之上，輸得最多的永遠是不下注的人。

  他倆，都是不下注的人。

  顧維希把西雅小心翼翼地抱上了床，又命令醫生給她重新止血，治療傷口。

  他一下子又變成了那個冷酷沉穩的顧少，剛才那個焦躁不安的暴力少年徹底消失了。

  如若不能死，總歸是要好好活下去的吧！

  西雅，此生我唯一勉強你的事，便是讓你生孩子。

  於是，我輸了有關於你的一切。

  所以，西雅，待到你好起來，我不會再勉強你了。

  你自由了，西雅。

  龍雪臣原本打算袖手旁觀任由西雅死掉的，但她死了，顧維希不會釋然，只會選擇跟著一起去死。

  於是他明白，顧維希要想過得好，首要條件便是西雅。

  不得已，龍雪臣開始給西雅檢查傷口，她從樓上滾了下去，卻只受了一些輕傷，並未曾傷及到根本，最關鍵的還是流產……

  女人流產最是金貴的時候，得好好調養。

  龍雪臣只能好找李暮雲，要了調養的方子，好好幫西雅把身體養好來。

  西雅躺在床上便昏迷了過去，她迷迷糊糊地醒來，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精神也相當不好，渾渾噩噩的……

  如此持續了三天，西雅才有了點精神。

  她撐著身子坐在床上，看窗外的薔薇花海，看坐在窗邊的男人。

  察覺到她醒來，顧維希轉身，輕笑著說：「你醒了啊！」

  暮色下，男人的容顏清雅漂亮，神情淡雅寧和，就像是這薔薇花花仙，很美，特別是他唇邊帶笑的時候，讓人止不住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男人……

  西雅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響。

  顧維希沒聽到答覆，便跑到床上，摸了摸西雅，然後將她抱在懷裡。

  「還在生我的氣嗎？」

  西雅沒有回答。

  「我不是故意的。」顧維希喃喃地說著。

  好吧！

  他的確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扯著她的頭髮從床上拽了出來，不是故意將她扔出門外，不是故意將她從樓梯口扔了下去……

  對此，西雅無話可說。

  顧維希有些神經質地笑了笑：「哈，看我，居然還在想這種事情！你不會在意的，對吧！因為我對你而言根本不重要！以後我們也不會有未來，更不會有任何交集了，反正以後會是陌生人，所以究竟發了點什麼就不要在意好了……」

  西雅沉默不言。

  顧維希輕輕一笑，吻了吻西雅的額頭，笑得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絕美。

  他說：「西雅，這是我最後一次看你了，我以後都不會來了的！」

  西雅自始至終都冷冷清清的。

  顧維希知道她不想跟他說話，被推下樓的仇恨，她是會記一輩子的。

  這樣，也好，留下一些仇恨，也省得彼此遺忘。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看到我在這裡對你的身體也不好，所以我會離開，永遠永遠的離開，從你的世界徹底消失。」

  

  西雅仍是沉默著。

  這沉默不能生金，卻叫顧維希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是啊。

  解釋這麼多做什麼……

  告別這麼囉嗦做什麼……

  遲早要分開的。

  「你好好養傷，等過陣子身體養好了龍雪臣覺得你沒事了，你就能回去拍戲了！」

  他不由自主地笑著叮囑了一句。

  西雅始終沒有多說一句話。

  顧維希看不到西雅的臉，這時候也聽不到她的聲音，心底有一絲荒涼。

  離別的時候，該給彼此留一些好印象的對吧！

  努力微笑，竭力微笑，哪怕心臟千瘡百孔也要笑著道別。

  很想聽一聽她的聲音。

  這應該會是此生最後一次聽到她的聲音，將她抱在懷裡。

  可她只是沉默，輕輕地呼吸著，一聲不吭。

  於是顧維希知道，這最後的念頭，不過是他一個人的執念。

  她終究是恨了他的，他逼著她把孩子生下來，流產之後虐打她，將她推下樓……

  還能說些什麼呢？

  還要說些什麼呢？

  已經無話可說了。

  顧維希輕笑著站起身，乾淨純粹一笑，一如當初少年時：「西雅，再見了！」

  從此以後，天高海闊，有緣江湖再見！

  顧維希道別完，便大步流星地離開。

  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憶。

  第五最好不相愛，如此便可不相棄。

  第六最好不相對，如此便可不相會。

  第七最好不相誤，如此便可不相負。

  第八最好不相許，如此便可不相續。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安得與君相訣絕，免教生死作相思。

  ……

  *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