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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分歧

2024-05-10 00:23:57 作者: 雲川縱

  陸九萬想半天沒想通白玉京那腦子是怎麼長的。

  

  你要說他在意吧,他還見天追著自己跑,這關係也是他非要定下來的;你要說他不在意吧,他還搞出了這麼一出難以收場的事故。

  這哪裡是宣示主權,分明是紈絝子弟強奪民女的畫風。

  她深吸一口氣,先是哄走了眾女,表示會為她們出氣;而後她跳上馬車,大馬金刀坐在始作俑者對面,陰森森瞪著他:「你什麼意思?」

  「我,我就是,不想看你和別人配對。」白玉京嘀咕,「你又不是不知道,世人對女子多苛刻,流言蜚語,不太好。」

  「好好好,為了我的名聲,我跟別人的故事不能傳,但是跟你的就可以?」陸九萬生生讓他氣笑了,「這不都是一樣的麼?」

  「怎麼能一樣!」白玉京豁然抬頭,挺起了胸膛,「咱倆定情了呀!她們寫咱倆才是正常的!」

  陸九萬扶額,完蛋,啥都考慮到了,卻忘了讀書人在意虛頭巴腦的東西。

  怪她,沒考慮周全,忘了這位不同於前幾任接觸不到這類傳奇話本的正經人,白公爺曾經也是混跡於花叢中的紈絝子弟,有渠道有勢力朝這個領域伸爪子。

  她深吸一口氣,命令:「你先回去。咱倆晚飯的時候談談。」

  白玉京先是沮喪,繼而狗尾巴又搖晃了起來:「晚上一起吃飯?說好了哦!」

  陸九萬看著那張笑臉,一腔鬱悶無論如何都發不出來了。

  送走白玉京,白澤衛官署門前徹底清淨了下來,陸九萬頂著眾人看好戲的目光進了大門。她先喚來曹敏修,讓他以偷竊宮中之物的名義發海捕文書尋人,而後直奔老趙值房。

  趙長蒙剛給心愛的花花草草澆過水,並清理出來了一批死掉的。

  陸九萬看了眼,心說就老趙這養啥都活不過仨月的本事,還不如趁著花開,剪下來幾枝給大家做案頭清供呢!何必呢,養不好還養得一個勁兒,這不對彼此都是場折磨麼?

  趙指揮使顯然不這麼認為,他堅定認為是白澤衛殺氣重,妨死了花草,為此不信神佛的老趙還特地求幾桶香灰符水澆花。

  不過那批花草確實活得久了些,葉子還濃綠濃綠的。

  陸九萬覺得不是神佛庇佑,可她又說不出所以然來,只能看著老趙一桶桶提符水澆花。當然,後來這片地養啥死啥,大約是遭了神佛嫌棄。

  陸九萬等著趙長蒙洗了手臉,才簡單交代了下調查經過和結果。

  老趙擦著手,皺眉:「你查鄭越做什麼?人都死了。」

  「可他生前給陛下刻過閒章,沒準兒漏出去一兩枚呢?」陸九萬解釋,「再加上鄭越跟長興教有關,正好有機會進皇城查案,就摟草打兔子,一起查了嘛!」

  趙長蒙點點頭,沒再阻攔。

  陸九萬話在心頭滾了三圈,才儘量委婉地問出了懷疑:「您說,這事兒跟昨晚勛貴進皇城,有關係麼?」

  「啊?」老趙讓她問懵了,思量了又思量,才猶豫著道,「不能這麼大膽吧?再說聲勢也忒浩大了!」

  「那,如果,有人栽贓呢?」陸九萬硬著頭皮往要說的方向上引導,「您說,會不會有人為了教訓這幫無法無天的勛貴,而刻意炮製了……」

  「誰有那麼大的權力?」趙長蒙翻了個白眼,行至桌案後,忽然反應過來,登時氣不打一處來,飛起一腳踹她,「你個小兔崽子,老子就知道你吞吞吐吐有鬼!合著是懷疑我?!」

  陸九萬連忙飛身跳開,反而放心了:「不是您就行,那我查的時候就沒顧忌了。」

  她那大大鬆口氣的神態,再次氣到了老趙。

  陸九萬乖覺地轉移話題:「陶盛凌那邊怎麼辦?看陛下的意思,是打算嚴查?」

  「嗯,你沒理解錯。」老趙在書案後坐下,神情凝重,「事情比較惡劣,你昨晚都當眾把起因經過抖摟出來了,沒人再敢要求遮掩了。」

  「可咱們費勁巴拉查完,人家一個贖刑,那不還是沒用?」陸九萬有點喪氣,更多的怨氣,「贖刑是誰定的啊,怎麼會有這種不公平的東西?不都講究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麼?」

  趙長蒙深深望著她,嗤笑:「你真信啊?世間不公,唯錢權二字。同樣是見官,庶民須下跪,有功名之人,哪怕只是個秀才,都可在縣太爺跟前自稱『學生』。」

  陸九萬越聽越氣:「是,庶民犯法該怎麼樣,就怎麼樣;有錢有權之人犯法,卻又是另一條路子,那要法有什麼用?」

  出乎意料,趙長蒙沒有怒,反而笑了:「等了那麼多年,你總算問了出來。雲青啊,《韓非子》里說,『法不阿貴,繩不撓曲。法之所加,智者弗能辭,勇者弗敢爭。刑過不辟大臣,賞善不遺匹夫。』可這僅僅是世人想像中的情景,實際操作中,難之又難。

  「其實贖刑在歷朝歷代都有,本就是給權貴留的活路。當年大燕立國,初代護國公和鎮國公主是主張廢掉贖刑的,但是一來百廢待興,朝廷缺錢,贖刑的錢也是錢;二來嘛,是為了拉攏世家大族,不能一上來就搞那麼激烈。」

  陸九萬認真思索了一會兒,語氣認真:「可是很多事,需要從一開始就立下規矩,往後才好辦事。開頭妥協退讓,後面再想重新立規矩,就更難了。我小時候剛練刀的時候,有幾個動作總是不太對,我爹覺得我年紀小,招式又難,捨不得訓,想著等大了再說。然而不出兩年,這幾個動作就成了痼疾,嚴重影響了後續刀法的發揮。我爹追著我揍,我都改不過來。」

  趙長蒙沉默了下,輕輕笑了笑:「或許你說的有道理,可我們不在當時,又怎知當時的情景呢?現在說什麼,都不過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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