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華瑾城，我都知道了

  上一秒明明還沉悶的夜，突然下起了雨。

  雨水點點敲打在窗戶玻璃上，像是在奏樂一般，節奏歡快而又透著……憂傷。

  這個夜，所有人都在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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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華瑾城這邊，卻掀起了波瀾。

  「為什麼？」曾喻看著眼前高大的身影，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悲傷。

  華瑾城雙手插兜，冷峻的背影始終背對著她：「要怪，就怪你不是她。」

  淡淡的語氣，卻說出極為傷人的話。

  呵呵。

  不是她？

  曾喻眼眶即刻被淚水濕潤開，但她卻始終扯開淡淡的笑，笑得有些諷刺：「如果，如果我是她，你愛的還會是她麼？」

  因為命中注定，他愛上的人是安然，即便身份對換，也許他最終愛的，又是曾喻呢？

  人生總是充滿各種諷刺，而她的痛苦，便是認識了一個叫華瑾城的男人，自此之後，再難找到自我。

  「沒有如果。」華瑾城回頭，看著她的目光淡然，「不要做這些無謂的假設，以後，再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

  「為什麼？」曾喻問，她知道，話里的意思並不如字面上的簡單。

  「因為，你不配提起她。」華瑾城冷冷道，幾乎是盯著曾喻的眼睛絕情地說出來。

  曾喻面色慘白。

  呵呵。不配？

  是啊，她不配。

  眼淚終於還是沒能忍住，一點點掉落，可她卻強忍著，沒有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

  「我知道了，華總。」曾喻微微一笑，一行清淚掉落，微微閉了閉眼眸，緩緩轉身，似乎給了自己一個死心的藉口。

  這個男人，這輩子都不會屬於自己。

  ……

  康子君從房間走出來，朝著華瑾城走來，「你可真狠心。」

  對著一個如此深愛自己的女人說出這些話，可想而知這個男人有多冷血。

  華瑾城勾唇一笑，走去酒櫥，慢條斯理地倒了兩杯紅酒，極為優雅地遞給康子君：「能留在我身邊的女人，最好能有自知之明。」

  言下之意，直指曾喻痴心妄想。

  這些話，又何嘗不是說給康子君聽？

  只是，她不願意承認，也不願意去認清這個事實罷了。

  舉杯，與華瑾城輕輕一碰，她幾分妖嬈的眼，透著一絲微光：「希望我沒有那一天。」

  兩人碰杯對飲，好不暢快。

  一杯罷，華瑾城挑眉，直截了當：「我讓你做的事情辦得如何？」

  康子君聳聳肩頭，一臉無奈：「只能說她太執著，我勸不動她。」

  華瑾城指的是關於邀請安然重新加入股委會一事，當日安然離開，康子君並未做任何挽留，甚至是希望安然離開的，這一次，倘若不是華瑾城的意思，她絕對不會去找安然。

  「是麼？」華瑾城別有深意道，「是太執著，還是你根本沒有盡全力？」

  此話問的康子君啞口無言，她看著華瑾城，雙眸轉動，想著如此應付接下來的局面。

  「別忘了，我們接下來的計劃，如果安然沒有在股委會，這個計劃很難進行……」

  華瑾城話未完，許是因為喝了酒的原因，康子君直截了當地指出：「真是這樣嗎？還是因為你捨不得她就這麼放棄自己的夢想？」

  據她所知，安然一開始便想進入股委會，當時她邀請安然加入，便是因為她的一片熱心，如今，她希望安然離開，也完全是因為私心，這一份私心源自於華瑾城。

  愛一個人，難道不想占有麼？

  不想占有的愛，還是愛麼？

  華瑾城擰眉，康子君從他臉上看到清晰可見的怒氣，可借著酒意，她難得勇敢糊塗：「華瑾城，不要自欺欺人，我很清楚在你心中安然是什麼位置，但是……不要把別人想的太愚蠢，我甘願在你身邊，為你做事，與你合作，並不是因為我怕你，而是，愛你。」

  她纖細的手指點在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力度很輕，卻像是狂風一般，狂肆地在他心中騷動。

  只是，這些情話在他聽來，不為所動。

  他抬手，推開康子君，勾唇一聲冷笑：「你若是喜歡，大可結束這種關係。」

  完後，擱下酒杯，逕自離開。

  身後，傳來康子君諷刺又悲戚的笑聲。

  華瑾城，你走什麼走，這裡可是你的地方！

  ……

  隨後，安然陸續收到關於華瑾城的一些花邊照片（俗稱艷照。）

  照片的尺度很大，甚至關乎到某些器官，照片裡的男女她都認識，正是華瑾城與康子君，然而，她最為好奇的是，華瑾城怎麼會那麼不小心被拍到？

  再者說，照片中房間的照片，並不像酒店裡的裝潢，安然去過華瑾城的家裡一次，他家裡的裝修還要簡約高檔一些，那麼……

  算了。

  照片太刺眼，安然不想再研究下去，直接丟在桌面上。

  這時候，尤桐走了進來。

  「怎麼了？」一掃桌面上的圖片，尤桐已經明白，「又有人快遞照片來？」

  說著，她一邊拿起桌面上的照片，一張一張，越來越露骨，看得想來斯文淡雅的尤桐想爆粗口。

  「這個人到底是誰，怎麼就那麼熱心腸！」尤桐怒，一把拍在桌面上，似乎手心一點也不疼。

  安然有些心疼地看了眼她的手，斂了斂神色，說：「這幾次的照片，我懷疑不是同一個人。」

  不是？

  「你的意思是？」

  「你看……這幾次的照片，多半是在酒店，或者是酒店門口，可是這兩次的，分明是同一個地方，而且從照片中的裝潢看來，很溫馨，並且讓華瑾城沒有絲毫戒備。」安然一邊分析，眉頭一邊皺了起來。

  她認為，這照片要麼是康子君自己偷偷錄下來，要麼就是經過華瑾城的同意。

  又或者，在房間內被人安裝了監控器，只是他們毫不知情，這三個可能性都極大。

  尤桐拉開椅子坐下，即刻否決：「我認為華瑾城不會這麼不小心，他愛你如命，又怎麼可能同意讓康子君攝影？如果將來他們鬧掰了，這些錄影曝光，他還能跟你一起麼？」

  安然點頭，認為言之有理。

  那麼，只剩下另外兩個原因。

  「不管怎麼說，華瑾城三番兩次背叛，你必須要跟他攤牌了，還有……」尤桐絮絮不休地囑咐，安然卻頓感壓迫，她抬手打斷尤桐，「尤桐姐，我想冷靜。」

  尤桐的聲音戛然而止，看著安然頗為擔憂。

  「沒事吧？」

  安然閉了閉眼眸，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處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地插著，一次兩次，雖然看照片都看的麻木了，可還是忍不住地悲傷。

  愛不愛華瑾城，她不知道，可她知道，華瑾城的背叛讓她極為難受。

  「我會找個時間跟他說，至於這些錄像出自誰的手，我不想去理。」安然說道，下意識地去逃避這個問題。

  如果事關蘇千墨呢？又或者，牽扯到華瑾城身邊另外的女人。

  她不想去面對，或者應該說，這些問題已經足夠諷刺，面對了第一次，她不想再面對第二次。

  華瑾城的背叛，她記在心底，而他們之間的婚姻，再無可能。

  如果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明明知道，又何必一頭栽進去？

  愛不愛，已經不是背叛的藉口。

  「好。」

  深深地看了安然一眼，尤桐更為心疼。

  同時，她不得不說，她很討厭華瑾城，不管這六年裡面，他如何照顧她們，有些事一旦錯了，那是這輩子都無法彌補的。

  ……

  如往常一樣，華瑾城約見安然，這一次，安然拒絕去餐廳，而是選擇了常去的岐江。

  夜，星空璀璨，把整個夜點綴的十分奪目，漂亮。

  他們漫步在江岸，身旁不時走過幾對情侶，他們緊緊相摟，臉上綻放著幸福的笑，十分耀眼。

  然而，這些笑容在安然看來，卻是那麼遙不可及。

  一個將近三十歲的女人，卻發現原來過去的那些年，陪伴著自己的只有苦澀。

  她多麼希望找回年幼時的童真，起碼那個時候的自己，除卻哭與笑，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真，那麼真……

  而她，感覺得到華瑾城此刻的心情很好，溫潤的臉上一直揚著笑，記憶中，似乎跟她在一起，他總是笑得那麼愉悅。

  只是這種愉悅對她而言，有些諷刺。

  「怎麼突然想要來這裡？」華瑾城問道，緊緊地牽著安然的手，手心中的溫暖，像是火焰一般，纏繞在胸口。

  這種感覺很舒服，也很依賴，只是她卻時刻都在提醒自己，也許從下一秒開始便要消失，從此在生命中不再重現。

  「每次有事，我總喜歡來這裡。」安然停下腳步，淡然的眸子看著華瑾城，夠了勾唇，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你知道麼，曾經我很喜歡這裡，因為遇到問題的時候，這裡的人和景物總能給我不少的啟發。」

  啟發？

  華瑾城來了興趣，「所以這次遇到什麼難解的事了？」

  安然未有說話，華瑾城卻很有興致地玩起了猜測的遊戲。

  「讓我猜猜，嗯，是不是因為快要結婚了，很緊張，又或者像電視劇里的準新娘子一樣，正在各種掙扎，害怕？」華瑾城笑，眼裡都是寵溺之色，「傻瓜，不要這麼想，這輩子我都會好好愛你，護著你，直到你白髮蒼蒼老去，我定也攜手相隨。」

  「……」

  一番話，極為震撼。

  安然瞳仁瞪大，怔怔地看著華瑾城，內心如同海水一般，洶湧不絕。

  華瑾城，真的很愛自己麼？

  可是既然愛，為何又……背叛？

  安然閉了閉眼眸，頓感一陣疲累，有些事情，真的無法再隱瞞下去了。

  「華瑾城，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