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跟個傻子似的

  「你說什麼？」張老不由臉色一變。

  馮凌雲也是一驚，連忙道：「小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張老連藥方都沒寫，怎麼就沒用了？」

  「就是沒用，寫了也是沒用。」葉九天篤定道。

  馮驍澤頓時怒了：「臭種地的，別以為我爸叫你聲小先生你就了不起了，張老可是全漠北知名的名醫，你懂不懂尊重？」

  馮驍澤一直看不上葉九天，畢竟他不過只是個種地的而已。

  現在他又在這兒干擾張老的治療，馮驍澤都恨不得上去直接給他兩耳光！

  這不是坑自己爹呢嗎！

  

  馮凌雲聽到兒子如此無禮，眉頭也是緊皺，但他卻並沒上去攔著馮驍澤。

  畢竟葉九天這話確實太過張狂了！

  張老是名醫泰斗，更是整個漠北醫界的瑰寶，那是不可多得的人物！

  而他不過只是一個二十多歲的毛孩子，即便從小學醫，到現在也頂多就是一個學徒！

  但他卻張口就說人家開的藥方沒用，這也太不尊重人了！

  葉九天聳聳肩：「我說出來才是尊重他，若是就這麼放著不管，馮縣長出了問題，到時候，他便是身敗名裂！」

  「你放屁，張老怎麼可能會給我爸開錯藥，小子，你才學幾年醫術就在這兒胡亂說話，你連治療我爸這病症的經驗都沒有，還敢質疑張老？」

  葉九天淡淡一笑：「論經驗，你什麼都不是。」

  馮驍澤聽著都快氣瘋了，這小子不過二十左右的年紀就要說這話，這不是擺明了抬槓嗎！

  可葉九天卻真沒有抬槓的意思，畢竟岐伯傳承之中，蘊含的是幾千年的醫學經驗！

  跟他比起來，別說幾十年，幾百年都不過只是小兒科！

  一旁的張老眯起雙眼：「我知道你想在馮縣長面前表現自己，可你要選對方式，說這種大話，只會自取其辱。」

  張老雖然脾氣不錯，但也是有火氣的。

  身為漠北名醫，讓一個毛頭小子這麼質疑，他怎麼可能還忍得了！

  葉九天道：「我沒說大話，您要開的藥方……實在是太明顯了，確實沒用。」

  張老雙眼瞪大，氣得連連點頭。

  「好，好，那你說說，只要你說出老夫的藥方，老夫從此以後不再行醫！」

  「沒這個必要……」

  「不，我行醫四五十年，從未誤診，今天若是我真的錯了，便是我身為醫生的失職，愧對祖先，不該再次行醫！」

  看到這老頭一臉堅持，葉九天點點頭。

  「好，既然如此，那就對不起了。」

  「不必再多說了，你說說我到底開的是什麼藥方！」

  葉九天指了指張老的左手。

  「您這隻手骨節寬大，如果我沒有猜錯，您是主修的推拿，所以開的都是輔助推拿的湯藥，對吧。」

  「我鬼手之名漠北盡知，這算不得什麼本事，繼續說！」

  「馮縣長是腎勞枯，且先不說推拿有傷馮縣長身體，您還說要下猛藥調理，你開的是夏枯三焦湯，還有百虎犀角散，對吧？」

  張老聞言一愣，但旋即又是笑笑。

  「小伙子倒是有些見識，不過你還是差了一點，我開的藥方可不只是這麼簡單！」

  「你還加了大黃和車前子，對吧！」

  「這……」

  葉九天聲音落下，張老的表情頓時凝滯在了臉上。

  他說的……竟然一點不差！

  他確實打算在這兩種方劑里加上車前子和大黃。

  張老眉頭皺起：「沒錯，確實如此，可這兩味藥我又加錯在了哪裡？」

  「車前子利尿，大黃通便，你下這兩味藥是為了讓馮縣長身體排毒，可你忘了，白虎犀角散中有陳倉米，與車前子藥性相逆，若是如此調理，馮縣長必定腎臟透支，便血損氣！」

  葉九天說完，張老嘴巴長大，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馮凌雲父子看著張老，也全都愣在了原地，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光是站在這裡一動不動，聽了兩句話而已……便猜出了一切！

  馮凌雲雖然知道他有些本事，但今天這表現也太神了！

  馮驍澤更是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只感覺讓人一巴掌打在臉上一樣！

  自己看不起的這個小農民……竟然有這種本事！

  「哈哈哈……」

  沉默了半天，張老突然出聲狂笑了起來。

  笑聲中滿是釋然，還有一絲落寞的感覺。

  漸漸地，張老停下了笑聲，抬頭看向了葉九天。

  「小伙子，真不愧是能被馮縣長尊稱一句先生的人，果然醫術高超，今天是我技不如人，我輸了！」

  說完，張老伸手摘下了身上的藥箱，用力砸在了地上！

  無數碎片瞬間橫飛而出，崩灑得滿地都是，裡面的醫具也是撒了一地。

  葉九天看出了，這是張老在兌現自己的承諾，再不行醫！

  葉九天道：「其實張老不必自責，這藥方出錯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兒，知錯能改就好，您沒有必要……」

  「不，老夫說到做到！」

  張老長出一口氣，道。

  「且不說你我之間還有賭約，光是我誤診這一點，便是我一生之恥，我張鴻海向來崇尚醫道，既然我有辱醫道，便不配再為醫生！」

  說完，張老張鴻海向著葉九天拱了拱手。

  「自今日起，我願尊您為先生，還請您不計較我之前出言有失，告知我如何診治馮縣長這腎勞枯症，若是這樣，也不枉我封醫了！」

  「張老不必如此，我今天來，便是為了治療馮縣長，若您想看，旁觀便是。」

  「好，好！」

  張鴻海滿臉欣喜。

  雖然他發誓不再行醫，可他今年已經七十三歲，已經離不開醫道一途了！

  還能在死前多了解一些醫道，便是他最大的願望了！

  馮凌雲也兩步上前：「小先生，之前真的失敬了，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有這麼高的醫術，是我們怠慢了，驍澤，快給小先生道歉！」

  馮凌雲此時就算再傻，也能看出葉九天絕對不是什麼普通人物！

  不過二十歲就有超過張鴻海的醫學造詣，若是再給他一段時間，那必將成為整個漠北的醫學大家！

  這樣的人，他必須拉攏！

  而剛才自己兒子上來就對葉九天大呼小叫，甚至還說他是臭種地的，萬一他要是一生氣轉頭離開，自己的病可怎麼辦？

  現在最好還是趁著他沒有生氣，趕緊道歉才是！

  馮驍澤聞言臉色一沉，雖然他知道自己做錯了，可讓他認錯，他心裡還是有些不甘心。

  畢竟他可是堂堂的縣長公子，讓他跟一個農民道歉……這像什麼話！

  看著馮驍澤扭捏的樣子，馮凌雲也怒了。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道歉啊！」

  馮驍澤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我，我……」

  「行了，不用勉強了。」

  看著馮驍澤的扭捏樣子，葉九天擺擺手道。

  「既然不想道歉，就不用了，我不稀罕，只不過……下次說話之前過過腦子，別跟個傻子似的，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