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星渺儀仗
2025-02-21 13:40:28
作者: 北堂婉
鳳棲倚靠在賞景的花欄上,眼前的荷塘里有大片大片的荷葉綠玉一般鋪陳在水面,粉色的荷花包骨朵兒亭亭玉立。
一隻小小的雲雀從天而降,落在一旁的花欄上,小嘴裡叼著的小小紙條被它丟棄在一旁,滾落到鳳棲身旁。
鳳棲彎腰拾起,展開,紙條上的內容躍於紙上,五皇子奉帝命回京。
鳳棲微挑眉,鳳琉會凌天京城了,還是她父皇召回的?
將紙條揉進掌心,鳳棲心中升起幾分疑慮。鳳琉離京多時,雖然有她的原因,但當初父皇將他貶去漠南,再藉由西藩王在西陲關謀反一事將他調去東陲關,這一切都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她從未多加過揣測。
可如今,父皇無緣無故將鳳琉召回京,京中無大事,她與傅易烜又都不在京城之中,太子哥哥與鳳琉……
鳳棲垂下頭,看著手中緊緊捏著的紙條,或許南?玉大婚之後,她是該考慮一下回凌天的事了。
鳳棲揮一揮衣袖,雲雀展翅離去。不一會兒,有一隻白鴿從天而降,落在花欄上,看著鳳棲咕咕地叫著,它的腳邊綁著一個信箋。
伸手取下信箋,剛看一眼,鳳棲就有合上了。因為鳳琉回京而引起的鬱郁心情瞬間雨過天晴,她揚唇一笑,轉身離去。
落在花欄上的白鴿咕咕咕咕的叫了幾聲,展翅飛向澄藍的天空。
澄藍的天空如洗,萬里無雲,陽光沒有半絲遮擋地灑向大地,一片明媚。已是立夏的天,即便過了午時,毫無遮擋的天空下依舊有幾分炙熱,但擋不住南隋帝京百姓的好奇崇敬之心。
天下第一世子蒼雲代,那個舉世無雙,精才卓絕的男子,將在今日隨星渺恭賀南隋玉公主大婚的來使一同到達南隋帝京。南隋皇帝命太子南?曄,九千歲府上世子南?翊出城應接,這是誰都沒有過的體面。就是凌天的芮小王爺來時,都只是南?翊出面應接而已。
初初聽到時,傅易烜氣得夠嗆,在宣殿內直跳腳,罵罵咧咧地說蒼雲代搶了他的風頭,但對於南?帝這般的安排卻沒有過多置揣。畢竟依照慣例,他尚是芮王府的小王爺,別說沒繼承他父王的王爺之位,就是承了,也無需南?曄這個太子親自出城迎接,這無關看不看重,而是禮制問題,更關之國之體面。
鳳棲莞爾一笑,突然想到百旦節那會,蒼雲代入凌天京城時,似乎也是她太子哥哥出城迎接的呢。看來這蒼雲代的面子是挺大的。只是不知道這面子大得,是福還是禍呢。
南隋帝京北城外,南隋太子南?曄攜九千歲世子南?翊、左右兩位文武大臣及若干侍衛靜候在那裡,周圍圍著一群看熱鬧的百姓,都想著能一睹盛傳天下的第一世子蒼雲代真容。
遠處傳來了整齊的踏踏的馬蹄聲,骨碌碌的車輪聲伴隨期間傳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星渺的儀仗隊來了。」
方才還在一旁說話的眾人立即向前方看去,果然遠遠地便看見了那拉得長長的隊伍,前面幾名侍衛騎著高頭大馬開路,兩架車輦隨在後面,其中一輛是南?曄所熟悉的莞香木馬車。
他暗暗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突然想起了鳳棲以前常說的兩個字,雖然他不甚明白其意思,不過聽她的解釋,用來說蒼雲代的那輛價值千金不止的莞香木馬車似乎也是可以的。
「土豪!」
「嗯?」南?翊有些疑惑的看向身邊的南?曄,問道,「太子殿下方才說什麼?」南?曄的那一聲過於小聲模糊,周圍的聲音又有些嘈雜,所以南?翊聽得不甚清楚。
「沒什麼,本太子只是說,雲世子的馬車好生氣派。」南?曄揚著他的摺扇,哈哈一笑。
南?翊看了一眼前方緩緩行近的馬車,想著莞香木做的馬車,別說南隋皇宮,就是天下也只怕再找不出第二輛了,可不是氣派嗎?難怪南?曄會犯嘀咕了。
星渺的儀仗隊漸漸行近,行在最前頭的是蒼雲代的莞香木馬車,在它之後的車輦雖不及莞香木馬車高貴氣派,但一看那車輦,一眼便能猜到不是尋常人坐的。
此時的車輦內,端坐於馬車內的醒裟不再是一身錦羅玉衾繡襟長裙,而是一身高貴華麗的郡主正裝打扮,雲鬢高梳,珠釵環繞,一隻牡丹金步搖垂下的珠擺隨著車身的晃動而輕輕擺動。
她的貼身婢女放下半掀起的車簾,迴轉頭道,「郡主,看到帝京的城門了。」
「嗯。」醒裟應了一聲,端坐的身子依舊挺得直直的,不再說話。
郡主沒有吩咐,貼身婢女也沒有多話,安靜地垂首伺候在一側。車輛依舊緩緩行動,不緊不慢的樣子,走得很是平穩。
不多時,有些嘈亂的聲音隨著踏踏的馬蹄聲傳進馬車內,落在醒裟的耳里,馬車隨之停下。
她聽見一個男子的聲音,爽朗大笑,向蒼雲代問好,「雲世子,許久不見,近日可好?」
隨後傳來的是蒼雲代依舊清冷的聲線,簡短有力,「很好!」
男子再次大笑,與蒼雲代寒暄了幾句,偶爾還有另外幾個聲音插進來說兩句,蒼雲代皆一一應答,雖未語氣清冷了些,但卻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後面的想必是貴國的醒裟郡主吧。」最先說話的那名男子再次道,「素問醒裟郡主之才,與凌天右相府小姐沫寧馨齊名,當日在凌天,確見沫小姐之才之貌,當真當得第一才女之名。想來與之齊名的醒裟郡主,也是絕色美人吧。」
醒裟擰眉,有些不喜那人的話。就連她身邊的小婢女聽言,小臉上也掛著幾分憤憤,「這人什麼意思?是在說郡主的才不及那沫小姐還是貌不及人家?」
另一名婢女也道,「就是,那沫小姐是何人,不就是凌天右相府的一位小姐嗎?論身份,哪裡比得上我們郡主高貴。」
醒裟心中固然不悅,但還不至於去過多計較這些,便喝了這兩人一句,「不許多言。」
醒裟的這兩名婢女跟在她身邊多年,素來知道她的脾氣,被她這麼一喝,自然不敢再多說,皆垂下頭,再不出一語。
醒裟理了理心緒,正欲開口,卻不料蒼雲代比她更快言道,「南隋太子天人之姿,風流之才,自然是世人望塵莫及的,醒裟雖然當了才女之名,但終不及南隋太子。」
醒裟醒了醒心神,這才知道外面的那名男子就是南隋的太子南?曄。關於南隋的這位風流太子,醒裟雖未曾見過,但有關他的諸多流言卻還是猶如雷貫耳的。她抿抿唇,不語一句。
「哈哈,知我者,雲世子也,幸會幸會!」南?曄自然聽出了蒼雲代話里的意思,無非就是說他風流多情,眼中只有美人,只有酒色一類的,貶多於褒就是。他也不惱,也不再糾結於醒裟,合了手中的摺扇,雙手抱拳,說了一句場面話後,開始請蒼雲代入城。
「雲世子及郡主舟車勞頓,本太子已在別宮離宮內為兩位原來的貴客備下酒菜洗浴一應之用,兩位可稍作休息,待明日在我南隋皇宮中為二位及凌天的來使備席,接風洗塵。請。」
蒼雲代冷清一笑,也道了一句客氣,「請。」
南?曄點頭,翻身上了候在一旁的馬匹,待到南?翊及隨來的文武大臣也上了馬後,雙腿一夾馬腹,率先進了城,南?翊,兩位文武大臣隨後,蒼雲代和醒裟乘坐的車輦也在這時緩緩動了起來。
醒裟微微掀起旁邊的車窗簾一角,車輦緩緩入了城,入眼的街道兩旁都站滿了百姓,皆是兩個三個地聚在一塊,三言兩語低聲說著什麼,偶爾有一兩句飄進她的耳里,為非就是在誇讚方才同南?曄說話時蒼雲代的那驚鴻一現,醒裟微微彎起了嘴角,視線從道旁的百姓身上移開,透過重重的人,落在行在最前面的那個墨色錦衣的背影上。
那個人,就是南?曄了吧。
醒裟這般想著,卻不料前面的人像是有感應一般,突然轉過頭來,她來不及收回視線,與他看過來的視線相撞,風流含情的鳳眸微微一挑,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分外的邪魅。
醒裟一怔,突然面上一燙,手抖一般,「啪」的一聲落下車簾。因為她的動作有些大了,相應的聲音也大了些,驚到了同在馬車內的兩名婢女。
「郡主?」
「無事。」醒裟故作平靜地道。
小婢女見醒裟面色如常,只道無事,便有垂下頭,靜靜地候在一旁,所以她沒看到醒裟突然燒起來的臉頰,滾燙滾燙的。
想起方才南?曄張合的口型,分明就是「果然是美人」這五字,這一想,心中就鬧得不行,無奈無法發作。
馬車行上主街,行人紛紛避讓,一路暢通無阻。踏踏的馬蹄聲和骨碌碌的車輪聲有序輕緩,不緊不慢。
突然,從遠及近傳來一陣馬蹄聲,踏踏踏,飛馳而來,到與外面不緊不慢的馬蹄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