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只是現在這個時刻，吳敏提出了這樣的想法，也是合情合理的吧，不管怎麼說，康浩這幾天都沒有來到這邊，這也真的是一個實際的情況，不管大家都怎麼說，但是事實擺在那裡，即使康浩再忙，但是吳敏就在樓上，也費不了幾步的路程，但就是為什麼他還是沒有上來呢？就是這麼近的路程，為什麼他就是來走上來的空兒都沒有嗎？難道他真的連這個時間都是抽不出來的？這要怎麼做呢？

  即使說照顧大媽有事在身，但是這樣近的路程，而且現在躺在床上的竟然還是他自己的老婆，所以他即使是太忙，也肯定是說不過去的，有些事情也真的是很難定性的，不管是在這裡還是在另外的一些地方，均是如此。我嘆了口氣，為吳敏感到悲哀，同時也為我自己感到無奈，面對這樣的事情，我能夠說是什麼呢？我可以說什麼呢？嗨，有些時候真的只是違心地說出了一些話，這讓自己的心中也感覺真的是很痛苦的，尤其不僅欺騙了自己的朋友，同時也欺騙了自己，這些或許都不是大家想要的情況吧，而且這種拙劣的謊言，真的是不堪一擊的。

  吳敏看了看我，眼睛還是那麼的暗淡無神，她一把把我手中的碗給端了過來，我看著她拿起了勺子，大口大口地把碗裡面的湯盛到了勺子裡面，再一勺兒一勺兒地送到了嘴巴里，是的，大口大口的，我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淚滴，大顆大顆地湧現了出來，一顆顆的淚滴落在了碗裡，濺起了一朵朵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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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白色的魚湯，散發出了裊裊的熱氣，就這麼地對準了她的臉頰，我想著或許是因為魚湯的溫度太過於濃烈了吧，要不然這麼一碗的湯，她是閉著眼睛喝的。吳敏，我明白你此時的心境，即使之前我遇到的那些情況和你現在的情況不是很一致，但是究其本源，我們遇到的大體情況還是一致的，當初我被沈酣暢甩掉了之後，遇到了李雲翔，在我們熱戀的時期，當時卻發生了酒吧裡面的那件事情，所有的一切，包括我自己的父親都離我而去，哀莫大於心死，當時心中的感覺，或許也不是這一兩句話，就可以說得清楚，道的明白的吧，只是還可以怎麼樣呢？事情都已然發生了。我想吳敏姐也不是一句話或者兩句話都可以講清楚的吧。

  我也很能理解吳敏姐，當她的肚子裡面的寶寶正在她的**裡面慢慢地生根發芽的時候，當她以為自己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來的時候，當她懷胎九個月正在憧憬著未來的美好生活的時候，她是不是也可以想到今天的情景，自己不僅失去了肚子裡面的孩子，甚至還是去了自己愛人的心，可是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難道僅僅就是一句，「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所以你要面對現實」就可以打發的了的嗎？只是僅僅這一句話，難道就可以解決了嗎？如果事情真的這麼簡單的話，那麼也就不會那麼多人為情所困，甚至是為情所死了，但是對於吳敏姐呢？

  雖然只是從一樓到二樓的距離，但是這麼些天，康浩真的是沒有上來，是的，只是這麼短的時間，我們還是沒有看到康浩。是真的遺忘還是故意牴觸呢？我覺得我如果繼續高速吳敏，康浩是因照顧大媽而沒有上來的話，我自己都覺得這話或許有點兒說不過去了，只是，我或許也不可以說的太過於直接了，畢竟，還是要照顧到吳敏現在的情緒，所以我說話絕對不可以太過於直接了。

  大媽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好轉，尤其是她的精神狀況，之前的時候老是在床上臥床不起，而且嘴巴裡面還絮絮叨叨著一些不是很正常的話，每次去看她，她看到我的時候，都會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嘴角流出了一些涎液，然後開始口齒不清地，但是會不停地叫著我，兩隻眼睛動都不動地看著我，「小慧，小慧，小慧……」

  康浩看著這個情況，直接走了過來，一把把我的手從大媽的手中給拉了出來，「媽，你看清楚這個不是小慧，這個是小雅，你看清楚，不要亂喊，小慧已經死了，你知道嗎？已經死了……」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都會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震動，我呆呆地看著康浩，大媽這個時候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一把把手給縮了回去，再看康浩，他大步走到了一邊，一下子蹲了下去。

  他的雙手抱頭，開始哭了起來。我本來是想來看看大媽，趁著勸勸康浩可以去看看吳敏，但是沒有想到卻看到了這樣的場景，我當然是有口說不出了，看著康浩起起伏伏的肩膀，雖然他和郭子瑩之間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但是我卻恨不起來他了。我也說不上來這是因為什麼，可恨之人的可憐也真的很可憐吧。

  生而為男人，有些時候承受的就要比別人多吧，就像是現在也是一樣的，他承受的不僅僅是妹妹的離世，同時也有別人對他徹頭徹尾地羞辱。妹妹去世，妻子流產，母親臥床，這些全部都聚集在了一起，即使他是個鐵人的話，也會感覺到很累的吧。康浩，我明白你的不容易，但是這個時候，我也找不出合適的話來安慰你。有些時候，我雖然看得到你的痛苦，但或許我只是隔岸觀火　，不會身臨其境的吧，這一點，你或許也可以了解吧，所以我也只有就這樣地看著你。

  「邵東，你個龜兒子……」但是剛剛還躺在床上的就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小孩子一般的大媽，這個時候卻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兩眼目光發直地往前看著。只是這一聲悽厲地喊叫確實把我和康浩都嚇住了，我們一下子愣在了那裡。大媽麻利地掀開了被子，一下子從床上蹦了下來，就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她赤著兩隻腳，在我們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時間裡，她的腳步突然發力，就這麼地往門外跑了出去，我的天啦，我真的不知道大媽的速度簡直都可以這麼快，你看看她這身材，也就是一般的老太太那樣的有些臃腫發福的身材，但是沒有想到跑起來的時候卻是這樣的「虎虎生風」，就像是一個剛剛從槍膛裡面迸射出來的子彈一樣。

  只是，在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老太太卻一下子從屋子裡面跑了出來，還一把抓起了放在了門邊的一個鐵鉗！快馬加鞭地往屋子外面跑了出去。哎呀媽啊，這是什麼節奏啊，這是要天下大亂的節奏啊！這個老太太怎麼像是一匹脫韁野馬。

  你看看老太太這身手，我就是搞不明白了，剛剛還在床上躺著幾乎是一種要死要活的樣子，但是這個時候卻怎麼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了呢？而且思維還這麼敏捷，動作還這麼迅速，我的天，這是要幹嘛啊，這是要逆天的節奏啊！說時遲，那時快，康浩一下子拉了我一把，大喊了一聲，「快追……」我這才如夢初醒，和康浩一起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出了門。瞧瞧，這反應不是還慢了一拍嗎？

  「啊……邵東，你這個龜兒子，你殺了我女兒，你殺了我女兒……」天啦，大媽就拿著一根粗壯的火鉗，在幸福新村的街道上面一路狂奔著，我和康浩再後面追著，「大媽，停下來啊……」我真是後悔自己在大學畢業之後怎麼不繼續練習一下長跑，要是當時聯繫了長跑，起碼也可以解決一下現在的問題，因為大媽實在是跑的太快了，我就是追不上，但不說是我，即使是康浩也是追不上大媽啊，因為大媽現在的速度簡直可以用一個詞來概括那就是——快馬加鞭。

  你瞧瞧，這是要多快的速度呢？就連一個青年小伙子都趕不上他。我們就努力地奔跑著，但就是看著大媽就在我們觸手可及的前方，但不知為何我們就是夠不著，但就是這麼跟著大媽一路狂奔著，就聽著耳邊那「呼呼」地風聲，我覺得自己的體力幾乎快要漸漸不支了，我的天啦，大媽，您的速度是要有多快呢？「康浩哥，大媽也沒事兒啊……」我上氣不接下氣地把頭轉過去，問著康浩，但是康浩卻也是一臉苦逼的表情，「忘記告訴你了，她現在的神經是間歇性地不正常，所以…」邵東說話的時候，幾乎是一臉愁苦的狀態的，看起來真的十分要命。

  我聽完這句話，都幾乎要翻白眼兒了。什麼？這發作還間歇性地，怪不得剛剛把我認成了康慧，這會兒又要拿著火鉗去和邵東拼命。只是這間歇性地如果發作起來，我覺得這是會更加地要命呢，你不管怎麼說，現在這個情況就是這個樣子，因為如果一直發作的話，大家還好都有一個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