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對視

  但雖然他是正對著我們，目光也是直射的，但你就在這麼近的距離里看著他，卻找不見他眼睛裡面的任何焦點。因為他整個的眼神兒都是呈發射狀的，看起來很散亂，仿佛縹緲的虛空，讓你一點都抓不住。這個眼神兒讓我又開始無端地緊張起來了。

  貌似之前說的失魂落魄就是這個狀態吧，我的那個天啦，看起來面前這個人的三魂七魄已經完全飛到了九霄雲外，只有胸前起伏的胸腔還在證明著面前這個人，他實在是個活物，但他明顯的，意識已經很模糊了，這個人貌似現在存在的，就只剩下這一張驅殼了，我的那個天啦，這真的有點兒恐怖啊！想想看，你面前做著的，幾乎就是一個活死人了！

  「鄭恩才！」黃警官低聲地呵斥了一聲，但是面前的這個人卻機械地轉動了一下脖子。慢慢地把頭扭了過來，就好像在電影裡面播放的慢鏡頭一般，我甚至都聽到了他的脖子在慢慢轉動的時候，那骨骼相互摩擦，發出了「咔嚓咔嚓」地聲音，哥哥，有必要這麼誇張嗎？你轉頭就轉頭啦，怎麼還自帶音效的。

  怎麼感覺你現在的四肢都好像是螺絲固定的假肢一樣呢？確實有夠詭異的啊！只是他現在身後站著兩位威風凜凜的人民警察，而且他又是被綁住了手臂，坐在了椅子上面的，對於我也是沒有什麼威脅的吧。

  只是他就像是一條在冬眠時期被喚醒了的蛇一樣，被人喚著名字，卻還是沒有什麼反應。我擦，這個人怎麼啦，難不成真的冬眠了，這是他的特性，還是癮君子的通性呢？我看著鄭恩才，努力地思索著。

  「跟你說話呢。」後面的警察推了他一下，他的身子向是過電一般的，直立了起來，就像是一條可以立起來的眼睛王蛇一般，我擦，這總算是有點反應了，雖然這個反應看起來有點強烈。更顯得有些詭異！

  「鄭恩才！」黃警官真可謂是見到這種犯人的次數比較多了，看到了鄭恩才突然出現了這個反應，他沒有絲毫的慌張，反觀我已經在心裏面「咚咚咚」地敲起了小鼓，而章燁峰，雖說表面上沒有什麼慌亂之色，但是他的身子也微微地抖動了一下。這個鄭恩才，現在的精神狀態真是不正常，一會兒軟綿綿的，一會兒又僵直生硬，就好像是鋼鐵做的一樣。這個人確實有點可怕啊！

  請記住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鄭恩才的眼神兒還是渙散著，就好像是一個莫大的光圈，但是環視一周，始終找不到焦點，終於他的焦點鎖定在了黃警官身上，因為是黃警官剛剛開口喚他，還好，他還算知道是誰在喊他呢！不是完全失去了意識。只是他就那麼定定地看著黃警官，眼神兒還是就像是銀河系中的星雲一樣的縹緲。

  呃，黃警官的眼神兒依舊是銳利地在和他對視著，一點兒也沒有露出丁點兒的畏懼之色。看到此，我在心裏面已經為黃警官開始默默地點讚了，哎呀，黃警官，您真是好樣兒的，不虧為我們光榮的人民衛士，自古以來終究是邪不勝正啊！

  「跟你說話呢！」後面的警官又推了鄭恩才一下，「咳咳咳」鄭恩才咳嗽了幾聲，意識竟然也慢慢地恢復了過來。我的那個天啦，這是怎麼搞得，難不成這還得需要人在後面推搡著，才可以有反應嗎？這是什麼問題啊？

  我不由自主地抓住了章燁峰的胳膊，嗨，單他這個人是沒有什麼好可怕的，但只要一貼上了一個癮君子的標籤，就立刻覺得很詭異，那麼我們就不由自主地帶著一個有色眼鏡去看待了。這好像是人之常情啊！

  「怎麼？」鄭恩才的臉上一片胡茬，嗨，就幾個月沒有見，似乎已經蒼老了很多，那斑駁的皺紋幾乎爬到滿了他整個面龐，讓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塊蒼老的樹皮，渾濁的眼珠，就好像在兩顆彈球兒上面蒙上了一層紗布一般，他懶洋洋地往後伸了伸脖子，兩隻手現在就在椅子兩邊的扶手上綁著，所以只有脖子可以動。

  「又準備怎麼折騰我啊？」他懶洋洋地斜著眼睛看著黃警官，身後的警察看起來已經忍無可忍了，黃警官揮了揮手，「呵呵，我們就是來看看你，怎麼會折騰你呢？」黃警官和顏悅色地對他說著。

  鄭恩才笑了，但這笑容把面部的皮膚抽牽動了，皺紋和褶皺立刻都在他的臉上堆成了一朵金絲菊，嗨，哪有這麼好看啊。這朵金絲菊的前面還要加一個定語——一朵開敗了的金絲菊。呃，事實真的是這樣的，因為他的整張臉，沒有因為這個笑容的綻放，而看起來，陽光四射，熱情洋溢的。反而被這個笑容襯托的更加詭異了。我的那個天啦！第一次發現有人笑起來，還這麼恐怖的。我滴個神啊，不帶這麼嚇人的。沖你笑，都能給你留下心理陰影。

  「別扯淡了，來看我，呵呵……」他輕蔑笑著，目光突然銳利起來了。就像是在高空中飛翔著，並且時刻準備著捕食獵物的鷹隼一般。這突然間發生的變化，讓人不寒而慄，他的尖銳的目光就好像南極冰川上，掛著的冰凌一般尖銳，但我的臉頰還是被他掃射到了，我微微地低下了頭。但他的目光還是瞄準了我，就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狙擊手一般，把他的槍的瞄準鏡，設置了一個最精準的角度。

  我捏著章燁峰胳膊的手，現在已經在微微地顫抖了。而且手心裏面也慢慢地在開始出汗，但我不想讓章燁峰和黃警官看到了我這幅囧相，即使我現在真的不想抬頭，即使我現在抬頭的感覺跟殺頭差不多，可我還是抬起了頭。我的目光和他正面對接了。他眼中的冰凌就朝著我，直直地射了過來。

  哎呀，我的天，不行了，不行了，這尖銳的冰凌，馬上就要刺到我的臉頰，但是章燁峰在這個時刻，猛地握住了我的手，對，是緊緊地握住了，那尖銳的冰凌，就在我的眼前戛然而止了，是的，就是那差以毫釐的距離，他目光中的冰凌就那麼斷裂了。我竟然可以心不狂跳地和他對視！

  章燁峰，我這個時刻真的很感激你。他的手緊緊地握著我的，我可以通過他的手，感知到他正在跳動著的脈搏和心臟，還有他源源不斷的，從手掌上給我輸送過來的力量。鄭恩才的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我，我也直直地看著鄭恩才，章燁峰在旁邊一直支持著我，我一點也不害怕了。「是你？」他的眼睛猛地眯了一下，擦，看起來渾濁的眼睛，這會兒竟然解析度也不錯啊，還可以看出是我，雖然我們只是接觸了兩次，呃，而且兩次的時間，真心都不是很長。

  我輕輕地深吸了一口氣，「你好！」儘量把語氣放的平緩一點和他打著招呼。但我的心裡，著實還在敲打著小鼓，是啊，但表面上看起來仍舊是波瀾不驚的。

  遍地真的皆影后啊，我覺得現在的自己都快成了顧若曦那個級別的人了。心裏面這麼害怕，但是表面上還是一片偽裝。「臭三八！」下一秒，他眼中風雲詭譎，一剎那間，他臉上的表情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臉上的皺紋好像都爆炸了，就連在麵皮上面的血管都一條條的，好似蚯蚓一般的，爬在了臉上，我真的想捂住眼睛，鑽到地底下，這個樣子，太可怕了吧。

  他還竟然罵我是臭三八，是他當時害的我啊，我……我也下意識地抓緊了章燁峰的手掌，因為面前的鄭恩才，竟然在椅子上面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我類個去啊，這是想幹嘛啊，要上演困獸之鬥的戲碼嗎？

  「幹什麼？老實點兒。」身後的警察趕緊把他按坐在了椅子上面，但是鄭恩才還是不安分地在椅子上面扭來扭去的，「臭三八，你還來幹嘛，把我害成這樣還不夠嗎？臭三八，我……」他的情緒又開始癲狂了，如若不是身後的警察伸手將他死死地摁在了椅子上面，他估計早都跑過來把我大卸八塊兒了。「臭三八」他的嘴巴裡面一直在重複地罵著這句話，「住嘴！」黃警官猛地站了起來，指著鄭恩才大吼著。

  說時遲那時快，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章燁峰已經放開了手，從椅子上面站了起來。他好像是會乾坤大挪移似的，一腳踏到了鄭恩才的椅子前，一把抓住了鄭恩才的頭髮，「你他媽說是臭三八啊，啊？」他加重了手勁兒，因為我看到鄭恩才的眼角兒都被他扯得往上吊了起來。

  黃警官趕忙走上前去拉住了章燁峰，「章燁峰，不要這樣子啊！」我也在另一邊拉著他，看我走到了前面，鄭恩才的腳就沖我踢了過來，只是他現在被人壓制住，手又被銬在了椅子扶手上，所以他只是做了一個動作，腳卻完全沒有碰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