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莫默的哲學（下）

  「當然了，我在等老闆驗收我的工作啊。」我無奈地笑了笑。

  「你們老闆也真夠事兒媽的，非要等到下班這個時間。反正我是真受不了的，到了時間，多一分鐘，我都不願意呆的。」她嘟著嘴搖了搖頭。

  雖然今天早上才和她相識，但是莫默完全是個「自來熟」的個性，所以到了現在我們完全沒有生疏感。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我們看到一個身材惹火，面容姣好，一身大牌子的女孩子，走到一部保時捷帕拉梅拉的旁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彎腰坐了進去，引得路邊眾人紛紛回頭。

  「呶，你瞧見沒有。」莫默朝我努努嘴，「那個女的號稱我們辦公室『首席女神』，我和她同事都半年多了，之前打扮的跟個村姑似的，現在傍上一個老頭兒，里里外外都是armani，渾身上面都散發著chanel，嘖嘖嘖……」

  

  莫默搖了搖頭，「即使那老頭渾身的皮膚都老的和木乃伊一樣，但是能讓她過上這樣的生活，也挺值得。」莫默的眼睛還是出神地盯著保時捷跑車離去的方向。

  我聽到「木乃伊」三個字，沒有由來的，胃裡面泛起一股噁心，「好了，我們去坐公車吧。」我拉了拉莫默。

  正在我們要往公交車站方向走的時候，一輛山地車停在了我們面前，車上面是一個個子高高的，陽光男孩。

  「hi,莫默」他打著招呼，「請問這個是你朋友嗎？」他目光轉向了我。

  「你好，我叫艾小雅，是莫默的朋友，很高興認識你。」我向他伸出了手。

  「您好，我叫錢鐸，是莫默的同事，很高興認識你。」他也伸出手來，我們輕輕地握了握。

  莫默沒有說話，微微皺起了眉頭，能看出來，她並不是很開心。錢鐸又把臉轉向了莫默，「莫默上來吧，我載你。」錢鐸笑得一臉陽光。

  莫默娥眉蹙起，向後退了兩步，「不要，我和我朋友一起。」她拽了拽我。我看見錢鐸眼中充滿了亮晶晶的渴望，趕緊說，「莫默，我自己走可以的。」

  錢鐸依舊笑著說，「莫默上來吧。」

  「走-開，我都說了和我朋友一起了，你煩不煩。」莫默不耐煩了，衝著錢鐸低吼著。

  錢鐸眼睛裡面的熱情火焰頓時熄滅了，他無趣地滑動著車子，往前方挪動著，氣氛也在一瞬間變得十分尷尬，我感覺錢鐸的頭上，似乎有一個巨大的低氣壓團，「那好吧，你們路上慢一點兒。」他踩著單車，慢慢離開了。

  「哼，」莫默冷哼一聲，顯得很是不屑，「名字倒是好聽叫什麼錢鐸，可是他的錢真的多嗎？屌絲一個，窮鬼一個，一個破自行車誰會去坐。」

  「可是我看他好像很喜歡你的，而且他長得也挺帥的。」我看著錢鐸的背影突然對他產生了深深的同情。

  莫默突然目光凌厲地盯著我，我一驚，後背直發毛。「喜歡？喜歡又能怎麼樣。天天騎個破逼自行車，風吹日曬的。長得好看又有什麼用，臉能當卡刷嗎？說女孩子拜金，願意坐在寶馬車裡面哭，也不願意坐在自行車裡面笑。媽的，說這話人真是不腰疼，我寧願坐在寶馬車裡面哭到眼睛流血，也不願意坐在自行車後面把牙齒笑掉。」

  莫默義憤填膺地說完這句話，便拍了拍還在起伏不定的胸脯。這個時候，公交車來了，「啊…小雅，咱們快點啊，別擠不上去了。」莫默來不及再抱怨了，拉著我快步往公交車上面跑去。

  我們站在門邊，不由自主地就被洶湧的人流「擠」上了車，莫默掏出公交卡，還沒有刷，就被公交司機呵斥，「往裡面走，快點兒的，別站這裡擋路……」莫默又瞪大了眼睛，「誰擋路了，你沒看見我在刷卡嗎？」

  我害怕她這種脾氣再喝司機起衝突，就伸手拉著她往車後面走。這個點兒是上班高峰期，車子上面已經沒有空位了，這就表示我們要在車上面站幾十分鐘。

  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車廂裡面擠得就像罐頭魚，人挨著人，車廂密封，空氣因為得不到流通所以顯得很污濁。

  「草，最討厭站著了……你累嗎？」莫默動了動腳，她今天穿著一雙恨天高的短靴，站在車上要保持平衡還是比較吃力。

  「我覺得還好啊，今天在辦公室裡面都坐了一天了，現在站一站也不錯啊。」我今天穿了一雙平底鞋，所以覺得站個幾十分鐘還是不成問題的。

  「我聞到公車裡面的味道就感覺很噁心。」莫默煩躁地搖了搖頭，「我不會永遠都坐公交的，我發誓。」

  我看著莫默，突然覺得現在的她和今天早上的她變得不一樣了。今天早上的莫默看著挺清純美好的一個女孩子。現在怎麼變得眼光凌厲，充滿心機了呢？

  「莫默。」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麼了？」她回過頭來看著我，「我覺得吧，然追求幸福生活是沒有錯。但是也不要老是把自己活在抱怨中，畢竟幸福也在當下，老是一味地抱怨現在，也會很累的。」我是真心實意地在勸她，因為我看她現在活得是相當的不輕鬆。

  莫默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了，「你是在批評我嗎？」

  「沒有，沒有，我只是希望你生活的快樂一點。」我連連擺手。

  「那好，我覺得能讓我過的快樂的唯一的方法就是讓我有錢，小雅你知道那種感覺嗎？當你走到商店裡面的時候，特別喜歡一件衣服，覺得那就是為你量身定製的。可是你一看標價，又怯生生地把它放了回去，在售貨員鄙夷的目光中，翻看著兜裡面的幾個鋼鏰兒，那種感覺真不是很美好。」莫默深吸了一口氣。

  其實她說的這種情況我自己也經常經歷過，但是我或許是我太沒有上進心了。買不起就不買唄，無所謂啊。不能辦到的事情，為什麼要一再的為難自己呢？

  這時候，我們旁邊有一對情侶正好站起來要下車了，「來，莫默我們坐在這裡。」我坐在裡面靠窗的位置上面拉了拉莫默，原本抱著「一站到底」的思想，準備站到家，看來今天的運氣還真不錯。

  可是公車猛地來個急剎車，莫默身子往前一傾，沒有搶到，旁邊的一個女孩子一屁股坐上來了。哇，這種情況，確實挺讓人糟心的。莫默又重新站回到了座位旁，殺氣騰騰地看著女孩兒，而這個女孩子也是個神經大條的人，她沒有感覺到危險在步步逼近，相反低頭在專心地玩著手機。

  「你-起-來。」她直接撂出這三個字，坐著的女孩兒這才抬起了頭，一張爬滿痘痘的臉，看著莫默。

  「我為什麼起來？」也是啊，這公交車的座位不是屬於某個人的，嚴格來說，這算是公共設施，如果我是那個女孩子，我估計也不想起來。

  「這是我的座位。」莫默深吸了一口氣。

  「什麼？你的？」「痘痘」女孩兒推了推鼻樑上面的玻璃窗，「你有沒有搞錯，這個位子是你的，你怎麼不說這整部公交車都是你的呢？」女孩兒的聲音也提高了八度。

  「莫默，你坐我這個位置吧。」我站了起來，眼看一場戰爭在所難免，我準備起身給莫默讓座，已經有乘客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了。

  「不用。」莫默對我說，然會指著「痘痘「女孩兒，「你起來不？」

  「我-不-起。」「痘痘」女孩顯然也是憤怒了，我覺得她臉上的痘痘一個比一個更紅了，都站了起來，就像是挺立的山峰。

  莫默雙眼爆紅了，手就像是靈活的游蛇，「咬」住了女孩兒的頭髮，另一隻手就立刻向女孩子的連上面招呼上去了。女孩兒的眼鏡兒立馬飛出去了。

  「啊……我殺了你。」「痘痘」女孩兒也站了起來和莫默廝打在了一起。這女孩兒顯然也不是吃素的，而且她的指甲鋒利，莫默的臉上立刻出現了一條血印兒。

  「哎呀，打架了……」

  「呦，還是兩個姑娘……」

  「哎呦，撞著我了，別在這裡打好不伐？」車廂裡面也出現了混亂，但是還是有好心的乘客在拉著架。

  「莫默……我也站了起來，」但是由於車內人多擁擠，她們兩個好像抹了502，怎麼也分不開了似的。

  「呼……」車停了，就在這慣性的作用下，這兩位「猛女」竟然分開了。看來還是這個給力。

  「都給我下去。」大腹便便的車長，撥開人群，走到莫默和「痘痘」身邊，「立刻下車。」他發著逐客令，周圍的人群都靜悄悄的。

  莫默和「痘痘」看了看車長，又看了看對方，相互冷哼一聲下了車，我也趕快跟了下去。

  「啊……」剛下車，「痘痘」就驚慌失措地大叫一聲，「我的眼鏡兒，我的眼鏡兒……」邊喊邊拍打著車門，「快開門啊……」但是公車師傅估計沒有聽到她的話，車門兒死死地關著，一腳油門兒，車子開走了。

  「哇……」「痘痘」看著走遠了的公交車，蹲在地上無助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