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初遇莫默

  「叮……」鬧鐘清脆的一聲響，打破了出租屋裡面的寧靜。

  唐咪咪慵懶地翻了一下身，「幾點了？」她閉著眼睛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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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煩躁地抓著頭髮，拿起手機，由於一夜的黑暗裡面一時間不能適應手機屏幕上面的強光，我半眯縫著眼睛，「七點鐘。」我回答。

  「喔。」唐咪咪回應著，又翻過身去，下一秒鼻腔裡面就傳來了「呼呼嚕嚕」的聲音，雖然她和我的上班時間是一樣的，但是人家單位離得比較近，可以與被窩多溫存一會兒。

  但是我就不行了，由於目前的天氣情況的轉變，每天早上的起床都變得越來越艱難。「得過且過，被窩裡暖和」，這是在我小時候就流傳的一句俚語。雖然這話挺俗的，但是意思卻一點也不俗，我覺得現在起床真的是蠻困難的。

  可是今天第一天上班，怎麼著也得讓新的工作有個好的開端不是。何況昨天在那種情況下又遇上了李雲翔，已經讓他對我有些不好的印象了。想到此，我一把踢開被子，周身的溫度在瞬間大降，我覺得這一宿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熱量，就在被子被掀開的一剎那，全部消散完畢了。

  但是在寒氣的刺激下，我的大腦也逐漸清醒，穿上拖鞋，我就直衝進了衛生間。冰冷的水把我的手和臉凍得生疼，等臉洗完的時候，我的手指也幾乎凍僵了。

  一切收拾妥當，我把手放在嘴邊吹著，用哈出來的熱量去溫暖它。省城的季節就是這樣，雖然我們處於溫帶，原本該有的比較分明的四季，卻在這個城市裡面怎麼也找不到，比如前幾天還是艷陽高照的天氣，出門的人多是穿著薄薄的長袖和長褲，但是「忽如一夜寒風來，千襖萬襖都出來」。我才發現現在剛剛過了十一月，大街上已經到處盛開著五顏六色的羽絨服。

  在路邊買了一張餅和一杯粥，這個時候剛剛過早上七點半，在幸福新村公交站等車的乘客不是很多，x9路公車到的時候，車上的乘客也不多，還有空位置可以坐。我趕緊跑到車廂後方找個位置坐下，邊吃著早餐邊看著窗外的風景。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人有位置坐。」其實別看這小小的一個空位置，只要不站著去上班的話，我就能滿足一整天。之前坐公交車「買站票」的時候，如果坐著的人到站下車的時候，在我的眼中這個人的形象男人就會高大帥氣，女人就會美艷絕倫。

  「我這一把年紀了，在你身邊站了這麼久，你都不知道給我讓個座兒嗎？」車廂裡面突然出現了一陣騷動，很多昏昏欲睡的年輕人都揉了揉眼睛往前方望去。

  只見一個頭髮烏黑的老年人，正怒氣沖沖地指著一個坐在老弱病殘孕位置上面的女孩子。

  「就是啊，我爸都站在這邊怎麼久了，你一直裝沒看見，還望著窗外，你懂不懂尊老愛幼啊？」旁邊站著一位肥胖的捲髮婦女，兩片嘴唇就像兩根肥香腸兒。

  在眾目睽睽下，女孩兒紅著臉但是仍舊坐在座位上，「不好意思，我沒看見。」

  「沒看見？什麼沒看見，我看你就是故意裝看不見的，你這種人現在太常見了。」老人對於女孩兒現在讓位的舉動還是非常不滿，他的胖女兒對於這個女孩子也是推推搡搡的。

  女孩兒蹙起了眉頭，「你這樣就不對了，我剛剛真是沒有看見，你們幹嘛這樣欺人太甚呢？」

  「啪」，怒氣沖沖的老人一巴掌打在了女孩兒臉上。而他的胖女兒看見自己老爹動手了，也不甘示弱，上前撕扯女孩兒的頭髮。

  「啊……放手啊！」女孩兒疼的大叫，頭髮瞬間被撕扯得亂糟糟的，就像一團好久未梳理的麻團。但是女孩兒的大叫並沒有使得老人的女兒停手，這位老人也動起手來，對著女孩兒的頭部狂扇。

  「你們怎麼這麼不講理。」旁邊有的乘客已經看不下去了。

  「趕快住手……」周圍的乘客也在大聲呵斥著。但是這對兒父女好像是雙耳失聰了，還是在依舊我行我素著。

  「啊……」女孩兒的尖叫充斥在我的耳邊，我突然想起我被林小沫和蘇小玉欺負的時候，自己也像女孩兒一樣，求天無路，入地無門。

  我「豁」得從座位上面站了起來，快步走到事發現場，拉住了「肥香腸」的胳膊，「你放手。」我衝著她低吼著。

  「肥香腸」轉頭看向了我，那兩片肥厚的嘴唇就在我的眼前，我突然很想笑，那兩片真的嘴唇真的是好圓，好滾。上面抹著亮晶晶的唇膏，泛著一股油膩膩的肉紅色，還好今天早上我是在已經吃了兩個包子喝了兩杯粥的情況下，如果我空著肚子，不知道我會不會一口咬上去。

  「這裡管你個蛋事兒？你算是什麼東西啊？」胖女人的反應明顯慢了一拍，老頭倒是反應了過來，在指著我破口大罵。

  「哪裡來的野丫頭，滾蛋！」胖女人也在叫囂。

  可能看見我上手了，周圍的乘客的情緒也一下子爆發了，「放手……」，「快點……」，一下子上來了三四個人，過來拉著老頭兒和「肥香腸」。「吱嘎……」一聲急剎車，「啊……」我們向後面仰去。

  司機師傅把車停在了路邊，並從駕駛座上面走了過來，「你這老頭想怎麼著？還要是這樣沒完沒了的話，我就把車開到派出所，你這是影響公共秩序你知道不？」

  「就是，倚老賣老。」「不是省油的燈」「爺倆兒一德行」……，可能看自己的這種做法或許會招來大家的眾怒，老頭兒和「肥香腸」都鬆了手，車長重新做回座位，打開了下車門兒，這一老一少急匆匆地下去了。

  女孩兒抬起頭來，清秀的臉上都是眼淚，頭髮就在剛剛的撕扯間已經非常凌亂了，還有一些頭髮甚至被生生地扯斷了，天啦，這個「肥香腸」也真是狠，我趕忙扶住了她。

  「來，你們倆坐這邊。」有兩個年輕小伙子，連忙起身給我們讓座。

  「謝謝。」女孩兒趕忙向他們道謝，拉著我在位置上面坐了下來，哦，看來這個世界上面還是好人多。

  「謝謝你剛才那樣幫我。」女孩兒從包裡面拿出面巾紙擦著眼淚。

  我擺了擺手，「沒有啦，只是舉手之勞，太讓我看不下去了。」

  她整理著頭髮，我從包包裡面掏出一把小梳子遞給她，「給用這個吧。」

  「謝謝」，她接過梳子，離得近打量她，她其實蠻漂亮的，唇紅齒白的，還帶著兩個可愛的小酒窩，很單純很可愛，有點像台灣的楊丞琳。「我用好了。」她把梳子又塞到我的手中。

  「現在的老人怎麼都這個樣子。」她悠悠地嘆了口氣。

  「別再想剛剛的事情了，只是生活中的一個小插曲，這樣的人還是在少數。」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果有了自己的車的話，就不會發生這樣子的事情了。」她恨恨地說，嘟起了嘴巴，「你在哪裡上班的呢？」她問我。

  「我在綠平路的創意園。」我說。

  「哦，真是巧啊，我也是在那邊呢，你在哪家公司呢？」她的眼睛裡面有了光彩，我也沒想到我們竟然這麼有緣。

  「我在『創意空間』雜誌社，是個新創辦的公司。」我笑著。

  她翻了翻眼皮，「哦，好像離我們公司並不遠，我在『櫻花草』，是個做時尚類雜誌，我在裡面做美術編輯。以後我們上下班都可以有個伴兒啦。」她大方地向我伸出手，「您好，我叫莫默。你看是這兩個字。」她在手機屏幕上面給我拼寫著。

  「哇，你的名字還是挺特別的。我叫艾小雅，是這樣寫的。」我也拿出手機拼寫著。

  「你的手機是蘋果的啊。」女孩兒在發出驚嘆的同時，又發出一陣銀鈴般地笑聲，「很高興認識你，艾小雅！」她和我握了握手。

  從幸福新村到創意園大概要50分鐘的車程，這段路途如果是一個人度過的話，就會稍顯漫長，但是有了一個伴兒以後，時間明顯就快了很多，我們聊東聊西，談天說地，不覺間公交車已經快到創意園了。

  「來，我們要下車嘍。」車到站之後，莫默牽著我往下車門兒走去，經過千辛萬苦，終於擠到了下車門兒，這時莫默突然發現自己的外套都被擠得從肩膀上面滑落到了後背上。

  「真是煩啊，「莫默煩躁地拉著外套，看著馬路上穿梭的高級私家車，「總有一天我會有屬於自己的豪車，再也不用擠這個爛公交。」

  她說完和我一起往創意園裡面走去，在「創意空間」門前，我們道了別，我看了看表，現在剛剛八點40分，我整整提早了20分鐘，嘻嘻，看來應該可以留給章燁峰一個好印象了，我不由得心裏面沾沾自喜。

  「你好，你好……」推門進去，看見「大果子」，這傢伙今天竟然彬彬有禮地向我打招呼，真是進步不少。

  「你好啊。」我也笑著回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