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女人如花

  日過秋分，未過寒露。

  我又一次遭受了感情上的一大挫折。我被林小沫欺負成那樣我心裡都不會很難過，只是想著努力反擊，但是為什麼李雲翔就說了幾句話，我的心卻痛成這個樣子呢？或許我和李雲翔分手是上天的安排，每一次相遇的時間都是出乎意料的巧合，每一次他滿懷信心的前來找我的時候，我卻往他心裡放了一個又一個冰塊。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樣去鄒家大宅工作。

  一進門我就頻頻收穫了路伯和其他傭人詫異的眼光。

  「老師你的鼻子怎麼了？」凝涵忍不住問我。

  「沒什麼的，昨天老師不小心碰到了。」我勉強地笑著。「我們開始吧。」

  「艾老師，你的鼻子怎麼弄得。」看來鄒母對於我的鼻子也是非常好奇。

  「昨天上樓的時候，樓道燈壞掉了，所以不小心磕著了。」

  「哦，這可得注意點。一會兒我讓家梁帶你去醫院看看。」

  「別別，伯母千萬別，這點兒小事，鄒總那麼忙千萬不要勞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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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這怎麼說是勞煩呢？我是家裡唯一的男人，我媽早就把你當成一家人了。」鄒家梁微笑著走了過來。

  「家梁說的沒錯，你一會兒送艾老師回去，順路帶她去醫院看看，都腫了，還是要擦點藥的。」

  「好，那艾老師，我們走吧。」鄒家梁聳聳肩，我明白他什麼意思，老媽一句頂十句。

  我點了點頭。

  「你的鼻子怎麼回事，應該不是磕的吧。」鄒家梁發動車子的時候，淡淡地說。我猛然間抬頭，被人戳穿謊言之後頓感芒刺在背。然後驚訝地看著他。

  「呵呵，你不用這樣看著我，雖然我不是學醫的，但傷是打的還是磕的這我還是可以看出來的。」鄒家梁仍舊帶著讓人捉摸不透地笑容，「可以給我講講嗎？」

  我面無表情地嘆了口氣，「是的，正如你所想的，我被打了。」

  「是誰？為什麼打你。」

  「是我前男友的現女友，我前男友現在要和她分手，她說我陰魂不散。」

  「嗯？是林小沫嗎？」鄒家梁微笑著問。

  我又感到後背吹過了一陣冷風。「呃…，我知道鄒總您是個很精明的人，但我之前總認為您的精明是在於生意上，但是您現在為什麼推理能力也像柯南一樣一流呢？」

  「很簡單，上次在我們公司的周年酒會上，林小沫看你的眼神，滿是仇恨啊。」鄒家梁真是不簡單啊，這麼個細節都難逃他的法眼。

  「艾小雅，你心裏面應該藏著很多很多的事情吧。」鄒家梁仍舊凝視著我，「為什麼不願意敞開心扉地和我聊一聊呢?」

  「我不知道我從哪裡開始聊，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落到這樣一個田地。被人拍照片，被單位開除，我爸爸也離我而去。真的，我不知道從什麼時間開始，生活變成了這樣一種狀態。」我「哼哼」地苦笑著。

  「我也知道一個人的一生，好運氣和壞運氣是一比一的，但是目前看來我是一個比一個更壞。可是我不想和別人講，我怕別人看我笑話，更怕被落井下石。」

  「那你累嗎？」鄒家梁仍舊注視著我。

  我和他對視著，我腦子裡面盤旋著，「我累嗎？累嗎？……」我當然累，我非常的累，被人陷害，被愛人誤解的痛，父親去世之痛，我在街上被人侮辱之痛，種種心痛壓在心頭，我早已經無法呼吸。

  「啊，啊……」我用手捂住臉失聲痛哭著，想要把這些天的委屈和悲傷全部發泄出來。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心裡有痛不要憋著。」鄒家梁把我拉到他的懷裡面，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髮。

  「傻姑娘，其實你這個樣子，我真是心疼。」

  過了一會兒，我才意識到自己是在鄒家梁的懷裡面，立刻快速閃了出來，我揉著眼睛，很是尷尬，天啊，這樣子成何體統啦，這樣顯得我太隨便了。

  而鄒家梁此時眼睛也在絲毫不眨地看著我，我只有繼續側著臉，揉著眼睛以掩蓋我的不安。

  「你要揉眼睛到什麼時間啊，你的眼睫毛都快掉光了。」鄒家梁又笑了。

  「鄒總，不好意思啊，我……」我還是側著臉。

  「沒事，我很高興你能這樣。」他顯得很是興奮。

  「你說什麼？」我放下了手，驚訝地看著頭。

  「呃，不是的，我的意思是，你現在心情很不好，我能為你做點什麼，我也挺開心的。」鄒家梁連忙補充道。

  「那時間不早了，我要先回家了。」

  「行，咱們出發，不要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有時候事情往往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的糟糕。」鄒家梁邊開車邊說，然後拿出一個綠瓶的小藥膏遞給我，「拿去塗吧，這個治療你這種跌打損傷效果很好的。」

  「嗯。」我應聲點了點頭。

  「不過啊，小姑娘你有什麼事情都是可以和我說的，或許有些時候我真的可以幫上忙。」他面帶微笑。

  「這我肯定相信，您鄒總是何許人也啊。」

  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很快的睡著了，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在夢中，我夢到李雲翔在我正前方站著，他沒有轉身，所以我只是看見了他的背影，天空中下著暴雨，周圍一片泥濘。

  「雲翔，雲翔……」我在夢中大聲喊他，但是他沒有轉頭。

  「你等等我啊。」我繼續大喊，他稍微側了側臉，腳步慢了下來。我趕忙奮力追趕，但是我跌倒在這一片泥濘當中，臉深埋在泥水裡面，我向前看李雲翔不見了。

  可是突然林小沫和蘇小玉卻出現在我的面前，她們身後還站著好多和我素不相識的人，都對我進項著謾罵和指責。

  「jianren，jianren，去死……」

  「biaozi，biaozi，**……」這些字眼兒一直在我的耳邊飄蕩著，而李雲翔卻又突然間出現了，但是他絲毫沒有維護我的意思，而是站在蘇小玉的旁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啊……」我在夢中突然醒來，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丫丫，你怎麼了？」唐咪咪也被我弄醒了。

  「我剛剛做了一個很不好的夢。」我帶著哭腔說。

  「我看看時間，哦，現在是凌晨3點，丫丫，你快睡吧，現在是後半夜做的夢，都是反的。」咪咪拍了拍我的背。

  「好吧」我重新躺下，「但願這一切都不要發生，但願明天醒來的時候，一切事情都會變好。」

  第二天，當我重新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哦，對了，今天要給媽媽寄錢了，我趕忙起床，洗臉梳頭之後往銀行的方向走去。

  在銀行辦完業務之後，已經中午十一點多了。我拿起手機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喂，媽，錢已經給你匯過去了，你查收一下。」我說。

  「哦，好，辛苦你了，丫丫，你在外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媽媽聲音有點哽咽。

  「好啦，媽，你別這樣子說，這是我應該做的，我是你女兒，當然要幫你去撐起這個家啊。」我寬慰著她。

  「好孩子，雖然現在咱們娘倆不容易，但是不要做不好的事情。」媽媽還是在認真地叮囑。

  「您放心吧，我有自己的底線的。」我說。

  掛了電話，我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肚子餓的咕咕直叫，我覺得要先去吃點東西。正好我看到前面的路口有家餛飩攤。

  「老闆，來碗餛飩。」我說著，找個凳子坐了下來。

  「好嘞。」咦，這個聲音怎麼這麼耳熟啊，我連忙抬起了頭。啊，是她啊——南蠻子的老婆，而她這時也在看著我，但是就在彈指一揮間，她臉上的表情立馬由驚訝變得驚喜。

  「啊，小妹妹，是你啊。」她笑著說。

  「是啊，大姐你現在在這邊做生意啊。」

  「老闆，給我來碗餛飩。」又有客人上門。

  「好的，您稍等。」她轉頭說，「小妹妹，你先坐著，我去給別人先做一碗。

  「好的，大姐，您先去忙吧。」我笑著回應。

  南蠻子老婆看上去還是那麼瘦弱，有點風拂楊柳的感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她整個人看起來是相當的有精神的，她在給別人溝通的時候，臉上一直都帶著溫和的笑容，就像在太陽下盛開的向日葵那麼燦爛，這讓我不由得暗暗佩服起來。看來真如一位作家所說，「女人如花，即使落到了塵埃里，也要努力綻放。」

  「阿姨。」我回頭一看，呀，是那個小姑娘，此時她正背著一個小書包，衣著整潔地，甜甜笑著。

  「你現在上學了嗎？」我拉著她的手臂，把她帶到我的身邊。

  「是啊，我現在上幼兒園了。」她開心地說，「上個星期，我還得了一朵小紅花呢。」

  「是啊，你真棒啊。」我愛憐地捏了捏她的臉頰。

  「嘟嘟啊，阿姨的餛飩好了，你趕快來給阿姨端過去。」她在叫她女兒。

  「來了。」嘟嘟回答，一蹦一跳地過去了。

  「我自己來吧，別燙著孩子了。」我連忙站起身來。

  「你別動，她可以的，是吧嘟嘟？」

  「嗯，我可以的。」小女孩兒揚起了稚氣的小臉。笨拙地端著塑料碗，蹣跚地像我走來。雖然她個子比較小，手臂的力量也沒有這麼強，但是她仍舊這樣努力著到達了我這裡，而且一滴湯都沒有灑。

  「嘟嘟，你好棒啊。」我向她豎起大拇指。

  「阿姨，你先吃吧，我去幫媽媽洗碗。」她說完，跑到了一隻白色的大塑料桶旁，開始拿出裡面的髒碗在旁邊乾淨的水中認真涮洗。

  你還真別說，嘟嘟洗碗的動作還真是有模有樣的。

  「妹妹，怎麼樣，好不好吃？」南蠻子老婆處理完了一撥客人坐在了我的旁邊。

  「很好吃啊，沒想到你的廚藝這麼好。」我說，這餛飩吃著是真心不錯呢。

  「對了，大姐，你老公現在怎麼樣了？」我問。

  「還是沒有他的消息。」她的目光突然暗淡了下去，「我想他現在已經顧不住我們娘倆了。」

  「那些來找你要錢的人呢，他們後來還有找過你的麻煩嗎？」

  「有過，但是我沒錢，他們也沒有把我怎麼樣。」她苦笑著，「但是欠債還錢這個是天經地義的，我們也不能老是因為自己藉口沒錢就一直拖著不還給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