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回還的餘地
2025-02-21 11:08:50
作者: 著夢人
按下門鈴之後,經過片刻的等待,李少華從裡面將門打開,「來了?」
陶熏然沒有給他好臉色,只是木然的走進去,甚至沒有一個眼神。
「我很好奇,是什麼讓你下定決心的。」他看得出來,這一次陶熏然是真的想要做一個了斷了,曾經他為了讓她點頭,可是費了不少功夫。
「我只是覺得累了。」長痛不如短痛,不如就撇開一切,找回她的初衷,「你還沒有給我你的理由。」他不是一個多管閒事的人,她早就知道,他當初出現在自己的身邊,絕對不是單純的只想和自己做朋友。
「我能晚些時候告訴你麼?」李少華微眯了一下眼,對陶熏然說道,「我們合作,各取所需,彼此達到想要的目的,很簡單。」
陶熏然不想和他繼續周旋,以他的城府,她自認不是他的對手,「算了,既然你不想告訴我原因,我可以暫時不問,但是我們的合作,我想加一個附加條件。」
聽到她的話,李少華眉梢微挑,「什麼條件?」
「幫我演一齣戲。」
「哈哈。」李少華不由得笑了出來,意味深長的看向陶熏然,「為什麼是我?我可沒做過藝人。」
「你答應幫我這個忙,我就一心一意和你合作。」陶熏然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肯切。
「什麼忙?」
陶熏然和他說了自己需要他怎麼幫自己,李少華看著她的目光暗了暗,片刻之後才給她回應,「我可以幫你。」
「謝謝!」
李少華並沒有回應她的謝意,只是靠著椅背,看了一眼時間。
「你好像很忙,那麼我就不打擾了。」
陶熏然注意到,從剛才開始,他就在看時間了。
李少華剛想出口挽留,聽到門外門鈴響起,到嘴邊的話又改了,「那我們改天見。」
陶熏然起身,李少華跟在他的身後,一同向門口走去。
陶熏然走到門口,剛想開門,手即將觸及的門把手的時候,李少華的手突然從她的背後伸出來,先她一步將門打開,下一刻當她看到門口站著的人的時候,不禁一愣。
門口的人見到她的一刻,臉上的表情絕對不亞於她,「熏然?」
門口的人正是程越澤,當他看到李少華出現在千向明給他的名單上的時候,就很驚訝,同時又想著冤家路窄,他們竟然會在生意場上碰面,於是決定趁他還在國內,來會會他。
可是眼前的景象,讓他措手不及,剛才開門的那一刻,李少華擁著陶熏然,看起來很親密。
「我……」陶熏然大腦也是一片空白,怎麼會這麼巧。
其實這並非巧合,李少華機票改簽的原因就是因為程越澤想要見他,而陶熏然下午給他打來電話想要見面,他因此才順水推舟,弄成今天這個局面。
這一切只有一點他沒有預料到,那就是今天陶熏然來找他幫的忙,竟然是要他幫她讓程越澤死心。
李少華始終沒有告訴陶熏然,他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程越澤,今天她來找他說的事情,正中他的下懷。
伸手將陶熏然往懷裡攬了攬,兩人的靠近,給程越澤讓出的一條路。
「程總裁,請進!」
程越澤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邁進李少華的房間的,只聽到他進到裡面之後,身後傳來陶熏然的聲音。
「我先走了。」
陶熏然幾乎是落荒而逃,她想要讓程越澤誤會,想要利用李少華讓他死心,但是她沒有想要這一切這麼快的發生,因為她還沒有和他做好最後的道別。
程越澤在李少華房間的沙發上坐下,他坐的地方就是陶熏然剛才坐過的地方。
李少華在他面前坐下之後,並沒有提及陶熏然的事情,而是直接談起兩人見面的正事。
至於剛才的一幕,他不需要添油加醋,因為他知道,有的時候,猜忌與胡思亂想,會將誤會無限放大,而他要的就是更好的效果。
陶熏然回到家裡,一路上腦子都沒有清醒過,一閉上眼,眼裡都是剛才在門口看到的程越澤的那張意味不明的臉。
她在等他的電話,但是又怕電話響起,最終就這樣糾結著入睡,這一晚她睡的很不踏實,醒來很多次,每一次都會拿起手機看一下,然而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她也沒有接到程越澤的任何簡訊與電話。
他誤會了吧?或者是在生氣,因為他告訴過她,絕對不可以私自去見李少華。想到這個,陶熏然無奈的笑了,這都是天意,總之早晚都會是這樣的結果,現在只不過是要她提早接受罷了。
程越澤從李少華那裡出來,直接回到莫家,他在等陶熏然的一個解釋,然而沒有等到,他不敢主動的打給她,一來他清楚,自己無法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二來,他怕自己的質問,會打破他們之間現在脆弱的關係。
可是他沒有等到陶熏然的解釋,那麼只能證明,他所看到的一切,就是真實的。
「你是在報復我嗎?」程越澤能想到的理由,只有這一個,或許陶熏然對自己的恨從來就沒有削弱過,她回來自己的身邊,只是想要給自己的心上狠狠的一擊。
第二天,陶熏然沒有等到程越澤的電話,卻在上班之前接到了蘭默的電話,她已經到這裡了,今天會約她見面,但是沒有確定具體的時間。
蘭默昨晚便到了這裡,先找到酒店落腳,休息一晚之後,養足精神,今天上午她要去見老爺子了。
來到醫院,在護士的帶領下,找到莫鴻的病房。
在門口的時候,她有一刻的遲疑,老爺子正在生病中,見到她的出現,說不定會受到刺激。
還不等她開門,裡面的護士走了出來,看了一眼蘭默之後說道,「探病的嗎?來的正好,莫董事長剛醒。」
蘭默微笑示意,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莫鴻此時躺在床上,蘭默看不到他是不是睜著眼,直到走到近前,才看清楚,他閉著的眼睛動了動。
似乎是聽到有人來了,於是睜開眼睛,可是當他看到蘭默的臉的時候,目光好像被固定住了一樣,臉上沒有驚慌,只有一絲不可思議。
「蘭蘭……」莫鴻渾濁的聲音,低低的喚著女兒的名字,「最近總是夢見你,看來我的時日不多了。」
莫鴻說著,便將手向蘭默伸去。然而和往常不同的是,本該虛無的幻影,此刻卻觸手可及。
蘭默任他捉住自己垂在身側的手,從前她對這個父親是怨恨的,然而今天見到他的那一刻,才發現,她心中血濃於水的親情,早就將那些怨恨淹沒。
「爸……」看著面前這個滿頭白髮,虛弱的老人,蘭默忍不住的脫口而出。
莫鴻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不是在做夢,立刻老淚縱橫,兩行濁淚,頓時流了下來,「蘭蘭……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
「爸……我是蘭蘭,我回來了。」蘭默忍不住內心的酸楚,撲倒莫鴻的懷裡。
莫鴻用了好一會兒才能夠讓自己面對現實,讓自己相信,此時不是在做夢,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認清事實之後,心情逐漸平復下來,莫鴻沒有被嚇到,反而更加的精神了。
「蘭蘭,你這麼多年都在哪了?為什麼才回來找爸爸?」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躲著,因為對您的埋怨,本來做好了一輩子不回來見您的打算了。」
「狠心的丫頭,你不知道爸爸多麼想念你嗎?竟然有那樣的想法。」莫鴻突然很清醒,幸虧寶貝女兒自己想通了,否則他在有生之年,都再也見不到她了。
「我再狠心哪裡有您狠心,折磨了我還不夠,還折磨我的兒子。」蘭默憤憤不平的說道。
「蘭蘭,我是為了他好,當初就因為我撒手,才造成了你的悲劇,澤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怎麼忍心看著他走你的老路。」莫鴻苦口婆心的道。
「你這是獨裁!直到今天,你還不明白你做的是錯的嗎?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我們的人生軌跡,而不是一件工藝品,能夠任您來雕琢。」蘭默說著,火氣不由得就上來了,她早就知道,這個老頭子頑固不化,輕易是不可能想通的,可是面對這樣的他,她還是不由得火冒三丈。
莫鴻聽到蘭默的話,沉默了片刻,之後說道,「蘭蘭……你別發脾氣,有話好好和爸爸說。」
蘭默聽到自家老爹出口的話,再配合他此時的表情,一下子沒繃住,笑了出來,「噗!」
意識到不對,自己不能給他好臉色看,於是忍著笑扳著臉說道,「好好說?你頑固不化,我怎麼和你好好說?你看看你幹的好事兒?」
蘭默很想提陶熏然孩子的事情,但是她注意到莫鴻的眼中一閃而逝的懊悔,於是沒有說出來。
「蘭蘭,有些事可能真的是我老糊塗了,沒有看通透,但是事情還沒有想像的那麼壞,也許還有回還的餘地。」
聽到他的話,蘭默嘆了口氣,「但願吧,有些傷害,是難以彌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