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人心的恐怖

  陶熏然看到程越澤臉色不好看，於是止住笑，「我不說了，你別生氣。」

  看著她笑的眼淚都要掉出來，程越澤突然有些後悔，自己不應該對她這麼凶的，「你想笑就笑吧，別憋壞了。」伸手攬住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程越澤用溫潤的聲音說道。

  幾個小時的路程，三個人有說有笑，到也不覺得無聊，到了養殖場，陶熏然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之前的輕鬆了。

  深吸一口氣，陶熏然挽著程越澤的手臂，小濤跟在後面，三人一同向裡面走去。

  陶熏然直接來到蘭默的小別墅找她，說明來意之後，來見他們的並不是蘭默，而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這個人陶熏然也認識，他是蘭默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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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姐不在，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和我說，我會代為轉達的。」

  「你還認得我吧？」陶熏然看著蘭默的助手問道。

  助手點頭，「當然認得，想來你這次來的目的，是珍珠吧？」

  「對，'伊澤'的計劃重新啟動了，我答應過蘭默，會用她養出來的珍珠來做主打的款式的。」

  「蘭姐要是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開心。」助手說道。

  見不到蘭默，陶熏然覺得也沒有再耽擱的必要，於是準備離開，「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先離開了，希望你可以替我轉達我的意思。」

  陶熏然和程越澤離開之後，在別墅二樓的一個房間的窗口，站著一個女人，正是蘭默，她一直看著兩人離開，難掩眼中的晶瑩。

  任重煒見她的樣子，知道她心底的複雜，於是走到她的身邊，輕拍她的肩頭。

  「既然難過，為什麼還要忍著不見面？」

  蘭默抬手拭去眼角的淚水，深吸一口氣，「是我對不起他們，現在我哪有臉面再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當年只是一念之差，釀成不可挽回的後果，當初如果她不因為一時生氣就對陶熏然不管不顧，又或者她後來能夠去見老爺子，悲劇就不會發生。

  「你也看到了，兩個孩子現在都能夠釋懷，又走到了一起，你還有什麼過不去的呢？」這兩年，蘭默的苦他看得到，經常在夜裡獨自一人坐在黑暗裡，有時候一坐就是天亮，因為內心的自責，常常失眠。

  「看到他們重新在一起，我替他們高興，真的希望他們可以就這樣幸福下去，再也不要經歷任何的風雨了。」蘭默轉身走回去，在椅子上坐下，「在我找老頭子算帳之前，我是不會與澤相認的。

  「聽說他因為身體的原因入院了，你還是不打算趁早去看看他嗎？」上了年紀的人，很多事情就說不準了。

  蘭默沉默了片刻，搖搖頭，「我還沒有想好。」

  任重煒見她始終猶豫不決，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看的很清楚，在她的心裡，即便是老頭子做的事情再過分，但那終究是她的父親，血濃於水的親情是她擺脫不了的牽扯。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不好多說什麼，有些決定，還是要她自己做。

  程越澤和陶熏然離開蘭默的別墅，並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在附近轉了轉，這裡的環境和喧鬧的都市有很大的不同，這裡給人的感覺寧靜安逸。

  走到街上，程越澤看到不遠處的一家小旅館，規模不大，卻是地中海風格。

  陶熏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然後問道，「怎麼了？」

  「我在這裡住過一晚。」目光轉向陶熏然，程越澤說道。

  剛聽他說自己在這裡住過一晚，她還有些納悶，不過之後就立刻想到了什麼，「是來找我的時候嗎？」想到當初因為賭氣，特意藉助藍宇桀來刺激他，現在想來有些後悔。

  「嗯。」想到當年的一幕幕，程越澤的目光突然暗淡下來，「熏然，你可以告訴我，你從這裡離開之後究竟發生什麼了嗎？」當初得知她和藍宇桀離開，他因為陶熏然狠心拋棄自己，去酒吧買醉，後來遇襲昏迷，醒來之後，一切都晚了。

  「你一丁點都不知道嗎？」

  「只知道孩子的事情，但是……到底是什麼原因？」程越澤出口的話有些猶豫，但是不弄清楚，在他心裡就始終有一個結，「我後來想到離婚協議是老爺子搞出來的，因為我拿到協議的時候，上面有你的名字。難道你就是因為這個才……」

  見程越澤對奪子協議的事情一無所知，陶熏然現在更加的不想提起，她希望他陷入兩難的境地，「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我自己不小心，沒有照顧好自己，還有孩子們。」說道這裡，陶熏然隱忍著心裡的痛楚，「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不要再提起了好嗎？」

  程越澤見狀，也紅了眼眶，將她拉到自己的懷裡，保證道，「對不起，是我不好，以後我保證不再提了。」

  小濤不想給他們當電燈泡，所以直接回到車子裡等，見到兩人回來的時候，狀態不對勁，不多言，啟動車子往回趕。

  在回去的路上，程越澤接到了千若尋叔叔的電話，電話里，說起了這次美國方面的規模擴張問題。

  「叔叔，那邊的事你看著辦吧？我沒有意見。」

  千向明聽到程越澤的話，很是無奈，「越澤，老爺子現在病倒了，有些事情你應該擔當起來了，莫氏早晚要你來接手，你怎麼能這幅態度，這次的事情關係到莫氏未來的發展。」

  「不是還有你嗎？況且那邊的業務一直是你在負責，你比我了解。」

  千向明不理會他任性的託詞，繼續說道，「這次我們要爭取到合作的幾家美國公司，已經用郵件發給你了，事關重大，你一定要認真對待，必要的時候，你要親自出面。」

  千向明說完便掛斷電話，程越澤眉頭微蹙，他不將莫氏搞垮就已經很對得起莫家的創始人了，加上上次商業街開發案的事情，他就已經決定一切都不管了，只要「伊澤」做成功他就算完成任務。

  聽得出程越澤是因為公司的事情煩惱，陶熏然沒有多問，只是將他的手握住，靠在他的肩上，她很清楚，這樣的時候，她什麼都不需要說，只要默默的陪在他身邊就可以了。

  到南郊一個來回，就用去了大半天的時間，回到市區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以後了。

  經過超市的時候，程越澤讓小濤停車，「小濤，你一個人開車回去吧。」

  陶熏然向外看了一眼，這裡離公司還有很遠一段路，不明白他想做什麼，「不回公司了？」

  「答對了，今晚你做給我吃，我們現在去買菜。」

  聽到他的話，陶熏然暗自腹誹，程總裁，你總是這麼任性真的好麼？

  兩人從超市出來，陶熏然接到了吳雯雪的電話，原來她是打算約自己一起吃晚飯的。

  陶熏然看了一眼身邊的程越澤，推掉了吳雯雪的邀約，告訴她改天。

  「你們什麼時候走的這麼近了？」她們兩個應該互相看不順眼才對。

  「前幾天我幫了她一個小忙。」想到她弟弟的事情，陶熏然不由得嘆了口氣，「其實她很不容易的，可惜我幫不了她。」

  程越澤笑著攬著她的肩，「她有什麼不容易的，她在宏悅的那些事，我多少還是知道的。」

  聽了他的話，陶熏然眉頭微蹙，「她其實是有苦衷的，如果有退路，她也不會那麼做。」

  「一個情婦能有什麼苦衷，我倒是有些好奇。」

  「你別這樣說她……」陶熏然並不是一個盲目善良的人，也不想做聖母，「她弟弟住在精神病院，我那天就是陪她去探望她弟弟的。」

  「那裡真的是很恐怖的地方，那些患者喊著自己沒病，但是卻只能換來護士的鎮定劑。」回想那天的一幕幕，陶熏然的心還是忍不住顫抖。

  「沒有什麼恐怖的，他們的精神世界只不過和我們不同罷了，而且那裡面說不定真的有沒病的人被關在裡面，因為一旦被送到裡面，就再也沒有人相信他的話，只會被當做一個精神病人看待。」

  「你是嚇我的吧？怎麼會有人做這樣的事情。」

  程越澤笑而不語，人心就是這樣的，有的時候，那些所謂的正常人的精神世界，要更加的恐怖。

  「既然害怕，下次就不要去那種地方了。」

  「不行，我答應她的，以後她在想去探望她弟弟，就叫我一起。」這是自己唯一能夠幫她的了。

  「真善良。」程越澤揉了揉她的頭髮說道，其實他是想說她是個笨蛋的。

  陶熏然聽到他的話，轉眼看向他，目光裡帶著意味深長，「不然你也幫她一個小忙吧？」說著還用小拇指的指甲比了一下，以強調這個忙真的很小。

  「我能幫她什麼？」

  「你幫她墊付從美國請專家為她弟弟治療的諮詢費。」

  程越澤聽到她的話，不禁笑了出來，「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對於他來說，的確是一個小忙，但是他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沒有收益的投資，他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