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長在心口的硃砂痣
2024-05-09 22:48:16
作者: 檸檬
四少最近心情不太好,除了有人在背後捅刀子之外,還因為家裡養的那隻小貓快要失控了。
本來以為只是路邊撿回來的小寵物,高興的時候逗一逗,沒想到時間長了,居然對她有了感情。
雖然這份感情還不夠深,卻已經足夠讓季策警醒。
而且最近這小丫頭已經開始得寸進尺,晚上不回家她就打電話,跟什麼人在一起她都知道,可見他身邊有她的眼線。
看著老實巴交的,其實心眼比誰都多,都學會收買人心了,現在更是不得了,連找女人都要管。
煩啊!
從來沒被人管過的四少,痛苦的揉了揉太陽穴,拿起手機打給靳禹傑,「庸醫,別行騙了,出來陪爺喝酒。」
靳禹傑聽著語氣不對,「怎麼,讓人虐了?菊花安好否?」
聽到有人惦記自己菊花,季策頭皮一陣發麻,臉色鐵青的罵道:「靳禹傑我草你大爺的,真該讓你的病人看看你邪惡的嘴臉!」
靳禹傑『呵呵』兩聲,「不好意思,我大爺已經走很多年了,您要找他只能親自下去一趟。」
這小子今天戰鬥力這麼強,開掛了?
季策不想繼續這個噁心的話題,更不想下去找他大爺,罵罵咧咧了兩句,「心情不好,出來陪我喝兩杯。」
平時這位爺想喝酒,肯定是要去找他那群狐朋狗友,找醫生喝酒,不是身體有病就是心理有病。
「來吧!我最近發現一個好地方。」
靳禹傑說的『好地方』,其實是一家新開的同性酒吧,四少模樣俊,一進門就被盯上了,只覺得菊花一緊。
我就靠了!
季策一路黑著臉來到吧檯,對那個還有閒情逸緻小酌的人說:「靳禹傑,你他媽挑的什麼鬼地方,變態啊!」
靳禹傑笑著恭維,「論變態誰還能比得過你四少?」
靠,這是誇人還是損人呢!
季策憤怒的豎起中指,結果卻適得其反。
聽到旁邊有人吹口哨,季策回頭一看,是個胸毛快要長到下巴上的老外,正咬著唇對他拋媚眼。
這品種確定不是長毛猩猩?
等等,現在不是研究品種的時候,他大爺的四少被個男人調戲了啊!
「我干你娘的!」
季策抄起瓶子就要把人弄死,還好被靳禹傑攔住了,庸醫勸他說:「四少息怒,愛情是不分性別和國界的!」
「我去你大爺的!」
四少惡寒的都快吐了,用手指警告的了指那個黑人,「靳禹傑,你他媽最好別有把柄落在我手上!」
「我又不吃喝嫖賭抽,能有什麼把柄?」
看到四少吃癟,靳禹傑不厚道的笑了,其實他把人叫來這裡,就是故意要整他的,誰讓他整天那麼拽。
可能是因為醫生這個身份,靳禹傑不怎么喝酒,尤其是烈酒。
他敲了敲桌面,對一直盯著季策的男孩兒說:「別關顧著看美男了,先給我們四少來一杯82年的雪碧。」
聽到他的調侃,男孩兒臉紅了,低著頭說:「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沒有這種飲品。」
事實上靳禹傑針對的人是季策,82年的雪碧喝下去,估計就可以直接下去見他大爺了。
「連四少都敢耍,我看你真的是活膩了。」季策勒著靳禹傑的脖子,打算逼他認輸。
男孩兒在一旁看的有趣,問他,「先生,你想喝點什麼?」
這件酒吧里八成都是同性戀,剩下的兩成是覺得有趣,來見世面的,而很顯然調酒的這個男孩兒屬於前者。
看到他看季策的眼神,靳禹傑真的要笑了,故意拍著桌子嚷嚷,「叫什麼先生這麼見外,直接叫四叔。」
「啊?」
男孩兒有些驚訝的看著季策,臉上的表情明顯在說,四叔?他有那麼老嗎?
然而從年紀上來算,這是不爭的事實。
季策不高興了,老臉一拉凶神惡煞的說:「你丫看什麼看?再看信不信爺把你眼珠子挖出來泡酒喝?」
男孩兒嚇得一縮脖子,可愛的眨了眨眼睛,「對不起!」
靳禹傑攔著他說:「你別嚇壞人家。」
「小心你的眼珠子。」
季策雖然不喜歡被異性這麼盯著看,可也不想讓靳禹傑太得意,冷笑著說:「少在那裡五十步笑百步,你丫長得就是一張大叔臉。」
靳禹傑立馬反擊,似笑非笑的說他,「這麼說你承認自己是百步了?」
季策吃癟,臉色可想而知。
看兩個老男人斤斤計較的樣子,男孩兒忍不住笑了,自作主張幫季策倒了一杯威士忌,「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這個。」
季策拿過來喝了一口,冷眼瞅著靳禹傑,「老實說,什麼時候開始好這一口的?兄弟幫你分析分析,看還有沒有得治。」
靳禹傑說他,「快得了吧你!需要吃藥的是你,你一進來我就看到你腦門上寫著『我有病』三個字。」
「放你的屁!」季策威脅的舉起拳頭,「信不信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我信。」
靳禹傑淡定的點點頭,然後話鋒一轉,「一般大家都不會承認自己有病,尤其是精神方面的病人。」
這是在說他精神有問題?
見季策卷著袖子要動手了,靳禹傑臉色一正,端著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不鬧了,說吧!遇到什麼難題了?」
草,這個狡猾的狐狸。
都是自家兄弟,更糗的事他都見過了,季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朝他翻了個大白眼,「也沒什麼事,就是我撿回來那丫頭最近讓我有些困擾。」
能讓四少說出『困擾』兩個字,可見是真給逼急了。
靳禹傑稀罕的看著季策,「沒看出來那丫頭還有這能耐,都快把四少整出病來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能不能好好說話?不能好好說就給爺滾蛋!」
見季策有些不耐煩了,靳禹傑立馬裝出一副懸壺濟世的正派表情,「那你至少要告訴我你在困擾什麼?」
醫生也不是無所不能的,只有知道病因了,才好對症下藥。
可是這病因,就連病人自己都不知道,否則他也不會病急亂投醫來找庸醫了。
「昨天她學校出了點事,當時我在忙別的就沒在意,後來才知道,等我趕過去的時候,她已經在醫院了。」
說到這件事季策就鬱悶,都說打狗還要看主人,更何況是他季四的女人?
可最讓他生氣的事,這女人遇到麻煩,卻沒有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求助,她就這麼不信任他嗎?
「認識她到現在,她好像從來沒有給我惹過麻煩,沒讓我給她買過任何東西,送她點東西還得求著她,吃飯都恨不得AA,跟我之前遇到的那些女孩兒真的不一樣,就是脾氣不太好,有時候能把人氣個半死。」
靳禹傑忍不住打斷他,「四少,你說反了,脾氣不好把人氣個半死的應該是你吧!」
季策真想拿酒杯砸他,「你到底還要不要聽我說?」
靳禹傑舉著手說:「ok,你說,我不打斷。」
好不容易培養的情緒,都被靳禹傑這貨打斷了,季策臉色不太好看,「算了不說了,不就是個女人嘛!」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達什麼,是想說蘇槿言太單純了,還是想說怕自己給不了她要的幸福?
昨天聽到她說那句話的時候,季策心虛了,他真的回答不了,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季策越想越心煩,一口喝光杯子裡的酒說:「這個女孩兒跟我們不一樣,禹,你說我是不是不應該招惹她?」
多難得能看到季策愁眉苦臉,靳禹傑卻沒有嘲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當初你來找我的時候,也說過我跟你們不一樣,現在咱們還不是好好的?」
「少酸了吧唧的。」庸醫玩深沉,季策快吐了。
靳禹傑半開玩笑的說:「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最近你提到蘇槿言的次數比你的愛車還要多,這就說明你已經開始在意她了。而當你開始在意一個人的時候,就說明這個人已經走進你的心裡。」
「不可能!」
季策想都不想就否認了,「你說的這個可能性不存在,我心裡的那個位置已經有人了,愛情這種東西經歷一次就夠了,我這輩子不可能再愛上別人。」
靳禹傑搖搖頭說:「話不要說得太早,這樣吧!我給你講個故事,你聽說過紅玫瑰和白玫瑰嗎?」
看季策的表情就知道沒聽過。
靳禹傑說:「張愛玲曾經說過,也許每一個男人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致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粘在衣服上的一粒飯粒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
紅玫瑰,白玫瑰?
硃砂痣,明月光?
季策感覺自己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到底誰是他的硃砂痣?
誰又是他的明月光?
如果說對蘇槿言的感情不是愛,那又為什麼要把她留在身邊,甚至還讓她登堂入室。
而且他對這個女人的縱容,已經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難道真的像靳禹傑說的,他已經喜歡上她了?
想到這裡,季策腦海中慢慢浮現出一張美麗的臉,那張臉的主人,曾經讓他魂牽夢繞,卻終究還是鏡花水月。
沫沫……
季策心煩意亂,把酒杯推過去說:「再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