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三章 自古忠孝難兩全

  項目誰做都是做，之所以針對蕭楠夜，其實也是他平時太囂張，難免得罪人。

  

  這一次幾位老爺子一起出面，明確表示不會幹涉，但是必須要公平競爭，也給了上頭不小的壓力。

  再加上對程家的事情上有所虧欠，於是上頭就放寬了政策。

  在經過一系列的過場和角逐之後，土地使用權最終落在凌安集團手上，也算是皆大歡喜。

  有了這東西事情就好辦了，蕭楠夜重新成立了專項小組，專門負責水上樂園項目的運作，直到竣工。

  他已經去香港那邊看過，前期底子打得結實，現在也不用太過擔心，預計過完年就可以開始動工了。

  這對凌安集團來說，是一次機會，重新登上巔峰的機會，所以公司上下都很重視，高層會議開了一個有一個。

  自從上次裴璟熙鬧妖之後，蕭楠夜趁機換血，那些仗著資歷老指手畫腳的人，都被他清理的差不多了。

  現在公司里幾乎沒有反對的聲音，蕭楠夜的威信，已然恢復到公司剛起步那會兒，絕對的獨裁統治。

  年底的時候公司事情比較多，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偏偏這時候出了江老爺子這檔事兒。

  江盛澤基本上是指望不上了，喬明遠就更不用說，他對公司的事一向不熱衷，除非必要，他幾乎很少會來公司。

  現在公司所有的重擔，全部都落在蕭楠夜和韓子義身上。

  蕭楠夜還好，上班的時候高效率，下班就準時回家陪老婆。

  可憐了韓律師，平時不來公司的時候，還可以在律師事務所撩撩妹，現在卻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牛晚。

  好不容易今天事情都忙完了，韓子義給喬明遠打電話，讓他們兩個出來聚聚，約在公司附近的酒吧。

  最近因為江老爺子的強勢逼婚，江盛澤整個人都不好了。

  江老爺子年紀大了，病情又一直沒有好轉，江盛澤非常擔心，他現在每天都處在內疚和自責當中。

  絕對老爺子會突然病倒，是因為他和喬明遠的事。

  為了不再刺激到老爺子，江盛澤已經從喬明遠的公寓裡搬出來了，可即便是這樣做，老爺子還是不肯見他。

  幾天沒見，江盛澤憔悴了不少，整個人沒精打采的。

  江盛澤是最後一個到的，他一進來韓子義也沒客套，直接開口問他，「正說你呢，你外公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聽到這話，喬明遠抬頭看了江盛澤一眼，沒說話。

  他這個反應，讓江盛澤沒由來的心虛。

  江盛澤一心虛就全寫在臉上了，韓子義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他，「江小白，你該不會是想認慫了吧！」

  江盛澤搖搖頭，表情有些掙扎

  韓子義冷笑著說：「那你說說看，你現在是個什麼打算？」

  有什麼打算，這個江盛澤說不出來。

  他不會認慫，可是他也不能當不孝孫，如果老爺子真出了什麼事，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靠！」

  事情都火燒眉毛了，這一個兩個的還都不說話。

  韓子義真的是給跪了，有些不憤的說：「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阿遠又是江爺爺看著長大的，他幹嘛這麼想不開？」

  話雖如此，可有些事放在自己身上，只怕也沒那麼容易過去。

  看到自己兄弟這麼痛苦，韓子義這心裡很不痛快，於是就說：「不然這樣，明天我去趟醫院，跟江爺爺好好聊一聊。」

  「沒用的！」

  江盛澤一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這段時間他一直沒有睡好，整個人精神狀態很不好。

  下巴似乎又尖了，眼神有些絕望的看著韓子義，「我在醫院外面跪了一天他都不肯鬆口，你就是去了也沒用。」

  韓子義有些氣餒，因為他知道江盛澤說的是實話，按照江爺爺的性格，只怕他一開口就會被丟出去。

  不過，如果換另一個人去，說不定可以行得通，至少不會被丟出去。

  「我給阿夜打電話！」

  看到韓子義給蕭楠夜打電話，江盛澤嘴巴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其實心裡也是抱著希望的吧！

  江盛澤悄悄抬眼看向喬明遠，從他進來之後，這個人就獨自一個人坐在那裡，用沉默表達自己內心的不滿。

  是因為他搬出去嗎？

  還是因為他說的那個提議？

  韓子義打完電話之後，對江盛澤和喬明遠說：「老大說明天過去試試，不過聽他的意思，你們別抱太大希望。」

  江老爺子的倔脾氣是出了名，就算是蕭楠夜也不敢打包票，不過會盡力就是了。

  看到江盛澤有些失望的垂著頭，韓子義有些心疼了，「他還有句話讓我轉告你們，做好最壞的打算。」

  聽到這話，江盛澤又抬頭去看喬明遠，他還是跟之前一樣沉默著。

  喬喬，你在想什麼？

  仿佛察覺到他的目光，喬明遠鏡片後的眼睛動了動，對上了那雙不安的眼睛。

  「阿澤。」喬明遠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冷靜。

  他說：「我知道這件事很難可是，我不同意分開，即便只是『暫時』的也不行！」

  說到這裡，喬明遠停頓了片刻，目光溫柔的看著江盛澤，語氣堅定，「江爺爺那裡，我們一起想辦法。」

  眼淚瞬間就湧上眼眶，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因為江盛澤怎麼都沒想到，喬明遠一開口說的居然是這件事。

  看來自己搬出去的時候，跟他說的那些話真的傷到他了。

  在喬明遠固執的目光下，江盛澤的眼淚緩緩流下來。

  他說：「喬喬，對不起，我也不想跟你分開，對不起！」

  跟你分開的這幾天，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我已經習慣了身邊有你。

  我對你的愛，甚至已經超過我自己，所以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嗎？

  江盛澤這一哭，讓大家心裡都很不舒服。

  韓子義起身走過去，坐在旁邊摟著他的肩膀說：「行了，都快三十歲的人還哭，丟不丟人？」

  喬明遠並沒有過來，儘管他已經心疼的快要死掉了，可是他依然安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的男孩兒。

  不可以靠近他，不可以安慰他，更不可以把他摟在懷裡親吻，因為他說過，他的寵溺只會讓他更加痛苦。

  所以喬喬，在這件事處理好之前，不要靠近我。

  明明是自己的請求，可是喬明遠真的這麼做了，江盛澤卻覺得難受，他甚至開始有些憎恨自己。

  為什麼就一定要在江家和喬喬之間做出選擇？

  我兩個都要，不行嗎？

  江盛澤心情不好，一個人在那邊喝的酩酊大醉，喬明遠沒有阻止他，不過他阻止了另外一個人。

  「我醫院還有事，一會兒你送他回去。」

  也就是說，叫韓子義不要喝酒，不然一會兒誰開車送江盛澤回家？

  對此韓子義非常不理解，「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閒心關心醫院那點破事，有那個美國時間，你還不如多關心關心你媳婦兒，沒看到他都哭成什麼樣兒了？」

  喬明遠當然知道江盛澤現在很痛苦，可是他不能也不敢關心，他怕自己一靠近，就捨不得再讓他離開。

  「我先走了，有事打我電話。」

  不忍心再看江盛澤哭著說抱歉，喬明遠起身離開。

  就像韓子義說的，都這種時候了，喬明遠當然沒有心思關心醫院的事。

  事實上他跟江盛澤一樣痛苦，只不過他是個很自製的人，所以沒有找地方宣洩，而且在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了一箱啤酒。

  阿澤，你要醉，我就陪你醉。

  這一夜，年輕的醫生抱著酒瓶，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蕭楠夜按照約定驅車來到軍區醫院，在醫院旁邊的林蔭道上，他看到一輛熟悉的車。

  是喬明遠，他早上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就來了。

  蕭楠夜把車停在路邊，看到喬明遠下車朝他走過來。

  走得近了，身上還能聞到一點啤酒的味道。

  蕭楠夜皺了下眉頭，問他，「什麼時候來的？」

  喬明遠說：「有一會兒了，在考慮要不要自己先進去。」

  這是想自己擔著的意思？

  說到這裡，喬明遠抬眸看著蕭楠夜，「考慮到江爺爺現在的情況，在不刺激到他的情況下，很難跟他談判，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蕭楠夜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走吧！」

  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蕭楠夜問了他一句話，「如果江爺爺不答應，你會怎麼做？」

  喬明遠幾乎沒有猶豫的回答他，「我可以把我的命給他，但是我不會放棄阿澤。」

  蕭楠夜點點頭，「既然已經有了決定，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剛剛自己一個人等在這裡的時候，喬明遠的心裡其實有些緊張，認為成敗在此一舉。

  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卻忽然平靜下來。

  就像蕭楠夜說的，既然他的心裡早就有了決定，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只要他的阿澤跟他心意相通，就算是要跟全世界作對，他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他現在唯一不確定的就是，阿澤，你真的知道我在想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