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原來已是情根深種

  「可是我已經不是……」蘇沫痛苦的捂著臉，泣不成聲。

  眼淚落得很急，剩下的話卻是再也無法說出口。

  可儘管只有這樣的隻言片語，蕭楠夜卻明白了。

  失望談不上，可失落還是會有的。

  他低頭看著已經瀕臨崩潰的蘇沫，眼睛裡沒有厭惡，沒有嫌棄，有的只是這一瞬的心疼。

  仿佛中，又看到許多年前的一幕。

  那個在陽光下笑的開懷的女孩兒，歡快的撲到她的男孩兒身上，肆意揉亂他的頭髮。

  男孩兒寵溺的任由她胡鬧，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愛意。

  

  他的沉默，更證實了蘇沫心裡的猜測，沒有哪個男人會大度到接受這件事，雖然那一次只是個意外，卻不能抹去她不是第一次的事實。

  蕭楠夜回過神的時候，就看到他的女孩兒一臉的悲切，那樣絕望的目光深深刺痛了他，也讓他幡然醒悟。

  他到底在對他的女孩兒做什麼啊？

  「沫沫。」

  蕭楠夜低頭看進她的眼睛裡，認真的看著她，說：「沫沫，我可以等你。」

  等你真正對我敞開心扉的那一天。

  蘇沫狠狠閉上眼睛，把頭埋進他的肩膀，哽咽著說：「蕭楠夜，你給我一點時間。」

  轉眼就到了元旦，早上還在睡懶覺的人，忽然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是我！」

  電話里的聲音有些熟悉，卻又似乎沒那麼熟悉。

  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蘇沫混沌的腦子忽然就清醒了，她看了眼身邊還在睡的人，輕聲對那邊說：「你等一下。」

  蘇沫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到陽台，清晨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她慢慢吐出一口氣，「林先生找我有事嗎？」

  這樣明顯疏遠的語氣，讓林錦堯的心沉了一下，他輕輕嘆了口氣說：「難道我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

  蘇沫咬著唇不說話，實際上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不說話，林錦堯也不說話，兩頭都在沉默。

  過了一會兒，還是林錦堯忍不住先開口了，「我今天，就要跟孟曉芸訂婚了。」

  蘇沫臉色一變，隔著電話問他：「你打電話就是要跟我說這個？」

  林錦堯呼吸為之一緊，張張嘴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一大早要打這通電話？

  事實上林錦堯的記憶裡面，根本就沒有蘇沫這個人的存在。

  他甚至都懷疑過，可能真的是當初受到的打擊太大了，所以才會忘記那一切。

  可既然如此，為什麼還是會覺得不甘心呢？

  事實上在見到這個女孩兒之前，他早已經習慣了孟曉芸的存在。

  他是真的想過跟她結婚生子，這一切明明是早就決定好的，為什麼到了今天，腦子裡想的全都是另外一個人？

  他想見她，發瘋了一樣的想念。

  林錦堯狠狠閉了下眼睛，低頭去看落在腳邊的楓葉，「那天的事，對不起，曉芸她平時不是這樣子的。」

  想到孟曉芸當初有目的的接近，蘇沫心裡冷笑著，「她是什麼樣子的跟我有什麼關係？你用不著跟我說『對不起』。」

  她抬頭望著遠處升起的太陽，伸出手想去抓住那一片金光，而那金色的光輝，卻透過指縫落在她的臉上。

  暖暖的，很舒服。

  蘇沫感受著落在身上的陽光，聲音也變得懶懶的，只想早點結束這樣的對話。

  「如果你打電話過來，是想讓我祝福你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她說過的，即使放手了，她也不會去祝福他們！

  冷風吹打在身後的玻璃門上，發出『框框』的響聲，蘇沫回頭看了一眼，「你如果沒有其他事，我要掛電話了。」

  林錦堯連忙說：「等等。」

  蘇沫從來都做不到忽視他的，仰著頭把湧上來的澀意逼回去，聲音微微有些不耐，「請問林先生還有什麼事嗎？」

  林錦堯苦澀的說：「我記得你以前都是叫『錦哥哥』的。」

  就是這句話，叫蘇沫好不容易堆起的偽裝一下子坍塌，她情緒失控的衝著電話大吼：「我的錦哥哥才不是你。」

  蘇沫用手撐著欄杆，努力看著遠處的山脈，試圖平復自己的心情，可眼淚卻是再也忍不住的掉下來。

  「你為什麼要打電話過來？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是要讓我知道你離開我以後過的有多幸福嗎？現在我都知道了，你滿意了？」

  「你哭了？你別哭，我不是故意惹你哭的，我只是……沫沫……」林錦堯聽見她的哭聲，驚慌失措。

  他只是，想再見她一面。

  事實上這些天他也過的很痛苦，他不知道該如何告訴蘇沫他自己心裡的想法，更不知道該怎麼找回那段遺失的記憶。

  之所以打電話過來，只是想告訴她，他後悔了。

  他不想跟孟曉芸訂婚了，他只希望，在他找回那段記憶之後，記憶中的女孩兒還會在原地等著他。

  可誰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他們之間已經隔了六年的光陰，即便是沒有孟曉芸，也還有一個不可跨越的蕭楠夜。

  林錦堯不死心的問：「今天，你會不會來？」

  「不會不會，我是不會去的，林錦堯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蘇沫失控的哭喊著掛了電話，蹲下去把臉埋在膝蓋哭了起來，她不想哭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幸好她還沒忘記屋裡的人，吸了吸鼻子，一條腿一瘸一拐的慢慢回到房間。

  當白皙清透的五指掀開白紗的那一刻，蘇沫看著靠在床頭抽菸的男人，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他什麼時候醒的？

  他聽到剛剛那個電話了嗎？

  蘇沫進來的時候，蕭楠夜抬頭看了她一眼，他將菸頭摁在菸灰缸里，朝她伸出一隻手，「過來。」

  這樣的蕭楠夜讓人感到畏懼，蘇沫手指無措的攥著手機，慢慢走過去，把手交到他手上，等待暴風雨的來臨。

  她去陽台的時候，雖然披了外套，可還是凍得手腳冰冷。

  手被蕭楠夜握住的時候，被同樣冰冷的溫度冰的微微一顫，蘇沫自知理虧，一雙濕漉的眸子望著他。

  「蕭楠夜。」

  軟軟的聲音，還帶著鼻音，蕭楠夜皺眉看了她一瞬，掀開被子說：「上來。」

  蘇沫馬上踢掉拖鞋鑽進去，被窩裡的溫度溫暖了她冰涼的身體，她溫順的靠在蕭楠夜的身上，眼睛卻是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她知道，他在生氣。

  「對不起。」

  蘇沫主動開口認錯，儘管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道歉，是因為接了一個電話，還是因為不小心吵醒了他？

  下巴被一隻手抬高，濃郁的菸草味兒有些讓人難以忍受，可是她不能拒絕。

  蕭楠夜目光看進她顫顫的眸子裡，聲音里隱藏著一絲瀕臨危險的怒意，語氣卻是淡淡的，「你就這麼怕我生氣？」

  蘇沫點點頭，又搖搖頭，見他臉色越來越差，乾脆來個低頭認錯，「蕭楠夜，是我做錯了，你不要生氣了。」

  其實摸准了蕭楠夜的脾氣就知道，他這個人其實很好相處，只要凡事順著他。

  蘇沫想就這樣矇混過關，可顯然蕭楠夜不打算這麼輕易放過她。

  頭頂那一雙眼睛裡，是深不見底的幽暗，讓人無法忽視的怒意，將蘇沫少的可憐的信念衝垮，潰不成軍。

  她咬著唇，顫抖的眸子裡積滿了水霧，不安的喚他的名字，「蕭楠夜，我道歉，我認錯，你別這樣不說話好不好？」

  這樣脆弱的蘇沫，很難讓人不動心。

  蕭楠夜俯下身來看著她，「我的耐性不好你是知道的，這是最後一次，別再讓我看到你為別的男人流淚。」

  這樣輕柔的聲音，鑽進耳朵里確是異常的冰冷，蘇沫嚇得渾身都顫抖起來，眼淚再也忍不住『嘩嘩』直流。

  他安撫的拍拍她的發頂，蘇沫抬頭看他，他的目光卻沒有落在她身上，而是掀開被子起身離開。

  他的離開帶走了被子的溫度，少了一個人的被窩不再讓人留戀。

  看著蕭楠夜穿好衣服出門，蘇沫也從被窩裡鑽出來，臉上的表情怏怏，這一次好像真的過分了啊！

  蘇沫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吳媽已經準備好豐盛的早餐，看到這些平時愛吃的東西，她卻根本提不起興趣。

  剛剛她已經悄悄在客廳里找了一圈，連廚房和洗手間也去找過了，就是沒見到蕭楠夜的身影。

  吳媽見蘇沫走來走去，拐杖也不拿著，也不怕磕著碰著，連忙過去把人攙過來，「小姐，當心你這腿呦！」

  蘇沫剛坐下來，隱約聽到門外有汽車的引擎聲，趕緊又站了起來，用一條腿跳著跑去開門，剛好看到緩緩閉合的自動門外，布加迪威航呼嘯而去。

  吳媽剛進了一趟廚房出來，就見蘇沫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於是就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蘇沫坐在餐桌前，一點胃口也沒有，只是那叉子戳盤子裡的煎蛋，語氣悶悶的說：「蕭楠夜走了。」

  吳媽一聽蕭楠夜走了，兩條眉毛都皺了起來，「先生已經走了？他怎麼沒吃了早餐再走？」

  蘇沫賭氣的說：「誰知道是不是佳人有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