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無足輕重

  039：無足輕重

  冷寒夜一身冰冷、不怒而威的站在那個位置，手上拳頭已經是捏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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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那個蜷縮在地，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女人，是前一刻還在他眼前出現，為他固執的擋下易公館女總管刁難的小女人嗎？是那個雖然表面柔弱實則察言觀色、總會費心巴結別人的傻女人麼？

  她怎麼可以這麼狼狽？

  在他冷寒夜的管轄之內，她怎麼可以這麼狼狽，他的心狠狠的擰著，幾個大步跨上前去，迅速動手為她解開繩子，緊繃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變化。

  『寒夜救我！』

  那道痛苦的呼救聲，他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瘋狂的撞開易公館所有的門，不顧身後易則軒的阻止，像個發狂的精神病人找尋著她的下落。

  莫名的心慌！

  他居然能感覺到她出了事，那麼真切的不容他多作思考。

  掃過周圍立著不敢動彈的女人們，冷寒夜暫時沒空『招呼』她們，他迅速的抱起楚諾，大步往門外走去，順便冷冷的的扔下一句話：「如果她有什麼事，我讓你們所有人陪葬！」

  遲來一步的易則軒見狀，同樣瞪大了眼，記下周圍幾個的面孔，隨即快速的奔了出去，衝著首當其衝迎上來的人大聲吼道：「callthedoctorcharlie！hurryup！！！」

  lisa不明所以的被吼，又看著易則軒如此緊張的為抱著林楚諾的冷寒夜開道，心底猛的襲上一股酸澀，手下卻不敢大意的迅速掏出手機撥打易公館家庭醫生查理的電話。

  林楚諾被冷寒夜抱進了為他準備的客房，通完電話，lisa也快速的跟了進去，看著前一刻還好端端敢跟她較勁的柔弱小女人，此刻卻毫無生氣的躺在這裡，心底一陣難受，出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問問你調教出來的好手下！」易則軒沒好氣的朝她發怒，「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專制，就因為她跟你在餐桌上較勁所以要讓她吃點苦頭麼？你知不知道楚楚肚子裡有了孩子，那個孩子比她的生命還重要。」

  lisa一臉茫然的聽著指控，無辜的搖頭：「no，pleasebelieveme，ididnotdo！」

  「如果她跟孩子有什麼閃失，我不會放過你！」冷寒夜靜靜的站在床邊，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兒，平靜無波的出聲，像是在說著今夜的天氣，然而周圍的人卻輕易的嗅出了其中的危險氣息。

  就連暴怒中的易則軒也被他那股決然的氣勢打中，生生的打了個寒戰。

  很快到了，為楚諾做了全面的檢查，又親自為她的外傷上了藥，這才鬆了口氣的起身，掃了眼三個各自駐立一角的『家屬』，微微一笑道：「沒什麼大礙，都放心吧！」

  「肚子裡的孩子也沒事了嗎？」lisa鬆了口氣的同時又不放心的上前。

  三個人眼巴巴的望著醫生，只見他回頭掃了眼床上的病人，讚賞的挑了挑眉：「真是位偉大的母親，她沒有讓她的孩子傷到分毫，也不知是怎麼做到的！」

  冷寒夜聽著醫生的話，視線輕輕的落回楚諾身上，看著她青腫的臉頰、手臂，全身上下幾乎都被暴打一頓，就像上一次看她的身體時一樣，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整。

  她是怎麼做到的，天知道！

  易說得沒錯，對她來說，孩子比她的生命還重要。

  這麼努力的去守護著他跟她的孩子，他該怎麼看待這個女人？

  送走了，易則軒走回房間，看著一直注視著楚諾的冷寒夜，愧疚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苦澀一笑：「對不起！……照顧她，我以為我會比你做得更好，結果還是讓她受傷了！……看來我們都是半斤八兩。」

  冷寒夜輕聲一笑，沒有答話，卻將視線轉向了窗外。他不願承認發現她昏倒的那一瞬間，真的有責怪易的意思，甚至想狠狠的揮他一拳。

  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立在窗邊，一個朝里一個朝外，同時守候著床上昏迷著的女人。

  良久良久之後，似乎終於想通，或許是說服了自己，冷寒夜一派淡然的輕笑一聲，「她只不過是不小心懷了我冷寒夜孩子的女人，對我來說根本無足輕重，你的道歉還是收回去吧！」

  易則軒也是跟著一笑，看著強撐著顏面口是心非的好友，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吐了口氣，半調含諷的說道：「好吧，我收回，這話我還是留著明天楚楚醒過來再說，希望她也有你的好肚量！」

  冷寒夜肩膀一動，讓他的手順勢滑下，隨即往門外走去：「這裡被她占了，叫你們家女傭幫我準備客房，我可不打算在這裡站一夜。」

  「女傭？香艷、純情、內向還是奔放的？我會親自為您挑選！」易則軒恢復一派流里流氣。

  冷寒夜唇角微勾：「不用選了，就要餐桌上為我精心準備麻辣紅燒魚的那位，她的用心良苦，我想我應該給點回報才對！」

  「好主意！」

  兩名男士一前一後的走出房門，走在後頭的易則軒輕輕的為楚諾掩上房門，走廊里腳步聲漸行漸遠。

  ——『對不起！……照顧她，我以為我會比你做得更好，結果還是讓她受傷了！……看來我們都是半斤八兩。』

  ——『她只不過是小心懷了我冷寒夜孩子的女人，對我來說根本無足輕重，你的道歉還是收回去吧！』

  ——『女傭？香艷、純情、內向還是奔放的？我會親自為您挑選！』

  ——『不用選了，就餐桌上為我精心準備麻辣紅燒魚的那位，她的用心良苦，我想我應該給點回報！』

  鋪著灰藍色床單的床上，楚諾緩緩的睜開眼，想起醒來後灌入耳中的對話，一滴淚悄悄的滑下面頰，渾身的酸痛令她動彈不得，她默默的閉上眼，緩緩的將手移至腹部，命令自己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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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的休息讓全身的酸痛不但沒有減輕反而有加重的感覺，然而楚諾還是一如往常的起床、梳洗，雖然臉頰有些發痛，可卻已經好了很多，她不想藉此偷懶，很快收拾好自己，一跛一跛的走了出去。

  先是走去雜物房拿了水捅抹布，再去水槽旁接了水，開始一天的工作。

  走過一條條走廊，楚諾奇怪的發現今天的人少了很多，這個時候大家應該都已經忙碌起來了，可此刻她卻左右都望不到一個人。

  奇怪歸奇怪，她還是認真的幹著自己的活，有條有理的做著該做的事，真到一道尖叫傳來。

  「啊啊啊……林楚諾，你居然在這，你知不知道找你快找得人仰馬翻了，我都派人去渡口找了，以為你會趁夜逃走，天哪，你真是太不可思議了！」lisa瞪大了美目尖叫，心急火撩的衝著楚諾上下打量。

  「我、為什麼要逃走！」楚諾不明白的挑眉。

  「昨晚，那個……」想起昨晚的事，那個男人的冷冽眼神，lisa到現在還覺得有些膽戰心驚，「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快點跟我回去床上躺著，到時候來了找不到他的病人一定會拿我是問，快走快走。」

  「可是活還沒幹完！」

  「別管活了！」

  楚諾被攙著，被迫丟棄工作。

  被迫按回床上，看著前後左右直勾勾盯著她的四人，楚諾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埋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敢吱聲。

  「身上的傷沒好之前不准再回去工作！」易老太爺拄著拐仗站在床頭，一派威嚴的沉著聲下令。

  「我現在就替楚楚辭了這份工作，您還是另請高明吧！」易則軒不滿的沖易老太爺皺眉，發生了這樣的事，他老人家居然還不打算放過楚楚。

  「呃，那以後誰給我按摩？」易千行一臉擔憂。

  易則軒氣結：「按摩這樣的事，難道其他人不會幹麼？……我會給你請維多利亞最好的按摩師！」

  「楚楚按摩的手法不一樣！」

  「我看是爺爺的骨骼跟常人不一樣！」

  「誒，你這小子，就不能體諒體諒……」

  「沒的商量！」

  「其實我可以……，會很快恢復！」楚諾聽著祖孫倆一來一往的爭吵，小聲的出聲表達自己的意見，然而她微弱的聲音很快消失在祖孫倆的洪亮聲中，她悄悄抬起眼眸看向立在窗邊一直沒有出聲的冷寒夜，昨夜他跟易則軒的對話突然響在了腦海，視線便又快速的收了回來，她默默的在心底安撫自己，沒關係，不在意，不去在意就好了。

  房間裡的鬥嘴聲停止在進來的那一刻。

  一句『病人需要休息』將所有人擋在了門外，一邊為楚諾上藥，一邊告訴她一些孕婦該有的基本常識，比如說不可能太過操勞，也不可以情緒波動，要適當的做一些運動，聽聽音樂，看看書，保持美好的心情！

  這些話楚諾並不是第一次聽到，可聽著一派關切的語氣，楚諾突然覺得有些鼻酸，這位中年發福的醫生跟她素不相識，卻可以那麼親切、那麼善意。仿佛跟她一樣緊張著孩子的健康，可偏偏孩子的爸爸卻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關心『他』的話，她現在開始反省，自己堅持留下『他』，讓他出生在一個註定缺少父愛的家庭，這樣做到底是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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