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真假,所行不歸途
2024-05-09 22:19:25
作者: 神持鑰本尊
眼前小碗不是碗,手中紅花散清香。
筆記中的人怎麼都想不到,自己在無形的引導之下,好像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此時筆記中如此的感慨道——
若這世上有藥,能顛倒時空,我真想回到過去,狠狠地給過去的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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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爺爺拼了命的想要保住我這條小命,我偏偏又拼了命的往出送。
白夢在一旁凝視筆記,有些納悶:「為何這裡面的內容越是往後,我就越是不明白了呢?
這筆記中的人,到底是有沒有從棺材裡出去?」
「莊生曉夢迷蝴蝶,連局中人自己都亂了,我們這些旁觀者,怕是也很難清晰。
繼續看吧。」
當我猛然睜開雙眼的時候,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但是濃郁的花香味卻瘋了一樣朝著我鼻子裡鑽。
我從未嗅到過如此令人震撼的花香,整個人都是懵的。
等到稍微清醒了一些,才慢慢意識到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剛才明明一直在跟爺爺交流,說了那麼多話,但是現在我卻還在棺材之中。
沉悶,恐懼,冰冷,種種情緒瞬間侵襲了我的大腦。
我朝著上方重重敲擊了幾下,棺材很結實,死死地蓋著。
從來沒人幫我將棺材釘啟開,我也從來不曾出去。
可若如此,為何方才在爺爺那發生的一切這般真實?
百思不得其解,我甚至以為是我昏沉沉睡過去了之後,爺爺又重新找人將我封了起來。
但是當我從棺材中出來之後,才慢慢意識到自己是錯的。
我一下下敲擊著棺材,竟然還真的從裡面沖了出來。
沉重的棺材蓋被我推到了一邊兒,我才發現,封住我的棺材蓋其實是被做過手腳的。
蓋子上的木質很特殊,用力敲擊的話,總能將其打開。
所以說將我封入棺材的時候,其實給我留了一條生路麼?
是爺爺給我留的麼?
還是說,將我封入棺材的時候,原本就不曾打算有人放我出來,我本就是需要自救的?
茫然的我恢復了憤怒,氣沖沖的朝著爺爺那裡衝去。
我將剛才的一切都當成了饑寒交迫產生的幻覺,惱火之意再湧上心頭。
我迫切的想去找到爺爺,我要當面問問,問問他究竟為何這樣對我!
出棺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村中祠堂大日曆的時間,今天是四號了。
我進入棺材的時候,是一號,也就是說整整三天了。
三天時間,不聞不問,縱然給我留下一線生機,我也很容易死在裡面的啊!
當我回到了家中之後,爺爺手中正忙活著針線活,似乎在縫製衣服之類的東西。
我咬牙切齒,衝上前去一巴掌將爺爺手中的東西打落下來,撕心裂肺的大喊:「我對你真是態失望了,這麼長時間了,為什麼不來管管我!
你這麼冷血,我真不知道以後應該怎麼跟你生活下去!」
沒想到爺爺卻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都沒撿起來掉在地上的東西。
雙手還在重複著剛才的動作,分明手中空無一物。
一邊兒縫補著空氣,口中一邊兒念叨:「也不知道百川現在怎麼樣了,能不能熬過這一劫。」
聽到這話,我眼圈瞬間就紅了:「別在這裡假惺惺的了,我只想要個理由!」
爺爺卻仍然重複著這句話。
這會兒我心中產生了一絲恐懼,倒不是想別的,只是在想他的精神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下意識低了一下頭,卻發現剛才被我打掉的東西,已經不在地上了。
明明滾落到地上了啊……我低頭找了一圈。
再一抬頭,心中咯噔一下,爺爺手中的東西哪裡被打掉了,那不是還在手中好端端的抓著!
怎麼會這樣……我分明看的清清楚楚啊!
心中說不出的震撼,我晃動了一下爺爺的身體:「你別嚇我,說句話啊……」
仍然重複著剛才的話語,渾濁的雙眼之中,帶著幾分光亮。
我吞了口口水,直接轉身沖了出去,此時的事情已經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我得找人來幫忙看看。
徑直跑到了村長家中,村長正在院子裡蹲著砌牆。
一塊塊磚放在上面,看到我之後也不理會,自顧自的忙活手中工作。
「村長,我家裡出事兒了,我爺爺他……
我說不清楚!您能跟我一起去看看麼?!」我這會兒已經帶著哭腔。
村長倒是不慌不忙,抬頭看看我:「稍等一會兒,我弄完這塊磚。」
我焦急的等了幾分鐘,剛要催促,村長卻突然又抬起了頭:「稍等一會兒,我弄完這塊磚。」
他並不是在回應我的問題,也是在重複著某個動作,某句話!
而且他砌牆砌了這麼長時間,眼前的牆沒發生任何變化!
我一咬牙一跺腳,直接狠狠朝著眼前的牆推了一把,剛砌好的磚塊轟然倒塌。
村長卻還在重複著剛才的動作和話語。
真的如我猜想一般!
再一轉身,磚牆恢復原狀,只有我凌亂非常。
轉身沖了出去,挨家挨戶的串,接著我發現,不對,很多東西都不太對勁。
蟲子不見了,村子不同了。
我被封入棺材的時候,稻田還是綠色,現在已經變黃了。
這絕對不是三天的功夫可以改變的。
再次來到祠堂,才發現那日曆我看錯了,日曆之中呈現的時間,已經是我被關進去的第二個月的四號了。
而且若是再仔細觀察一下的話,很容易能看出,這日曆應當已經很長時間無人翻動了。
也就是說,我在棺材裡被封了一個月以上?
莊稼黃了,從時間上推算,至少已經是三個月之後了!
那我現在不是應該已經死了麼?!為何會活著?
在棺材裡三個月不吃不喝,哪裡還會有活命的可能性!
心中充斥著完全疑問,我走街串巷,去尋找之前熟悉的每一個人。
可是這每個人都只是重複著機械性的動作。
隨著見到的人越來越多,我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某些東西正在消失。
某種東西被我遺落在了棺材之內,而現在的我就好像一個毛線團一樣,隨著在村子中一圈圈的走動,毛線丟失的就越來越多。
慢慢的,我的精神越來越匱乏,整個人越來越古怪。
在這近乎荒誕的環境之中,我竟然感覺不到荒誕,好似木偶一樣,跟眾人一同生活。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花寡婦,她仍然是老樣子,總是掛著一臉愉快的笑。
突然出現在我眼前,朝著我輕輕勾動手指:「跟我過來,我帶你去看一樣好東西。」
我機械性的跟著她往前走,來到了村口,這會兒才發現村子中所有人都在這裡。
這其中包括爺爺,村長。
之前他們如同機械一樣的行動,現在竟然有了其他動作,衝著我嘿嘿一笑。
看到他們,我突然在想,他們這段時間一直是機械性的動作,我又何嘗不是呢?
如果不是機械性行動,我現在應當做什麼?是不是應該逃離村子,找外面的人來幫忙?
可我並沒這麼做,只是每天茫茫然的在村里行走著,一圈圈,如同遊魂。
村裡的人衝著我笑,我也衝著他們笑。
這個時候,他們的身體映射在了遠處的湖水中,我順著湖水看到了他們的倒影,也看到了我自己的。
他們的身上千瘡百孔,如同風乾了很長時間的恐怖乾屍一般。
而且那屍體之上,有很多蟲子,不光在屍體外面爬行,也在鼻孔,乾枯的孔洞之中鑽來鑽去。
這些在湖水之中清晰可見,可肉眼卻無法看到。
至於我,雖然沒有乾枯的痕跡,仍然是活生生的身體,卻也有很多蟲子在爬行,怪異無比。
若是以前,我肯定會跳起來拍打身上的蟲子。
但是現在,我很木然,平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只是輕輕笑著,跟著村民們一起笑。
當我看到湖水中的一切,雖然還是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是我知道,曾經的水獅子村,回不去了。
這個夏天,是我在水獅子村的最後一個夏天。
度過這個夏天之後,水獅子村便不存在了。
至於我,或許也不存在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