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流言

  回到蘇家，蘇若彤跟陶羨的臉色都不太好。

  高玉梅說的，讓他們心裡敲起警鐘。恐怕高玉梅說的還是比較輕的，私底下陶艾民必然講了更多難聽的話。

  這些坊間傳聞，其實對饕餮和蘇家的生意暫時沒什麼大影響，但若是慢慢的傳開了，三人成虎，形成的效果，便不可同日而語。

  但最關鍵的是，必須弄清楚，到底這些流言是什麼。

  他們到家的時候，基本上已經是中午了。那些來送禮的人倒是很有眼色，知道來太晚，那是想留下吃飯的意思，不敢這麼大臉，這會兒家裡已經沒客人了。

  蘇長青接待那麼久客人，也是累。上午他還接了好幾個場，晚上有人請他出去喝酒打牌呢，一想到接下來的幾天都是這個節奏，他就頭皮發麻，這過年過的，根本沒得休息嘛，比平時還累。

  蘇若彤有意無意的問向蘇長青：「爸爸，上午有沒有客人非要見陶老爺子的。」

  「沒有沒有！老爺子在樓上呢，我說了他老人家身體不好，那些人也沒強著要見。就是大家都特別喜歡小陶驊，十點多那會兒小陶驊困了，去睡覺了，還好幾個人遺憾著沒看見這小子呢。」蘇長青提起來這個，頓時又開心了。

  他的小外孫孫被人喜歡了，他倍兒有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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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蘇若彤跟陶羨卻覺得奇怪。一個小孩兒，沒理由被這麼對待。這些生意人圓滑著呢，無利不起早，一個兩個這樣，還可以說是個別人喜歡小孩子，但是各個就這樣，就表明了小陶驊身上有什麼地方引起了他們的興趣，這個地方，甚至是他們可以投資的！

  蘇若彤跟陶羨忽視一眼。

  回到屋裡，陶羨給自己在新海市認識的幾個人分別打了電話。

  這些人跟陶羨基本上也是利益往來，但是利益往來多了，相互間的關係，也會親密些。陶羨一個個的問過去，有了高玉梅的關鍵詞，他知道了不少東西，把這些東西拼起來以後，陶羨都快要炸了。

  這段時間，陶艾民一直在新海市的各種玩樂場子上轉悠，認識了不少人。從小老闆開始，慢慢的，他結識的人，生意越做越大。

  但人家也不是白白跟他朋友的，人家請他吃喝玩樂，唯一的要求，就是聽他說陶家的八卦。

  陶艾民滿嘴亂冒的這些事兒，基本上全都牽扯到陶家的種種秘聞，甚至還有饕餮以前生意上的一些機密，都被他講出來了。

  大家也都是看熱鬧的態度，現在整個新海市，只要是稍微聽過這事兒的人，碰頭之後，基本上互相之間都是在說陶家和蘇家的事情。人言可畏，流言更是可怕。有些事情，經過風風火火的傳播，早就失去了原本的模樣，變得更加離奇。

  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陶艾民的，現在的人，慕強心理還是比較嚴重的，陶艾民說什麼，他們選擇性的聽，甚至有人覺得陶艾民就是個落水狗，陶老爺子看不起他才又理由。

  於是，竟然出現了個謠言流派——陶艾民才不是親生的，陶老爺子發現陶艾民不是親生的以後，直接把他趕出家門。但是為了給陶老爺子留下血脈，陶老爺子便相中了蘇若彤。蘇若彤這做飯的手藝是哪兒來的，是陶老爺子教的，但代價就是蘇若彤要給陶老爺子生孩子，可是為了讓這個孩子名正言順，所以說，蘇若彤跟陶羨假結婚了。

  至於陶老爺子這麼大年紀了，還能不能讓女人懷孕，這個就更簡單了。現在不是科技發達嘛，做個試管嬰兒唄！或者人家陶老爺子養生得當，親自上陣也沒關係。

  這些人還特別有理由，譬如說陶艾民在饕餮集團被削弱職位的時間，差不多就是蘇若彤懷上蘇陶驊的時間，前後差的不多。再譬如說，陶羨根本沒有饕餮集團的繼承權，可是陶老爺子卻要股票都給蘇若彤……

  至於這個說法的各種不合理地方，都被他們吃掉了。

  可憐的是蘇家，被人家暗地裡說成了這個狗樣子，居然還毫不知情。

  其實若是蘇若彤沒有懷孕，還能夠查看人腦海中的想法，那還好。但現在她懷孕了，跟上次一樣，神識被大幅度削弱，只能被動的感受到別人身上強烈的情緒，卻根本不知道別人的時間想法。

  陶羨咬著牙根，將自己搜羅到的真相告訴了蘇若彤。

  蘇若彤聽完，雖然面色和和從前沒什麼區別，但她的眼眸深處，卻黯了起來。

  這些人有膽子說，真不知道有膽子承擔這樣的傳謠後果沒有！如果他們只是簡單的罵一罵蘇家和陶家就算了，現在竟然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想到上午那麼多大老闆笑容可掬的誇獎小陶驊，非要見見他。聽爸爸說，還有客人特別可笑的想要給蘇陶驊封紅包的——明明在新海的規矩，是主人給客人封紅包才對。

  這些人，都是懷著目的性的。

  身為一個母親，她絕對不容許這些惡意落在自己的兒子頭上。

  「陶羨哥哥，今天必須找到你爸爸。」蘇若彤道。

  解鈴還須繫鈴人，既然謠言的源頭是陶艾民，想要反轉劇情，也必須是陶艾民。

  陶羨心裡很不舒服，他即覺得噁心，又覺得煩躁，更多的，卻是愧疚。愧疚因為自己，因為自己那個不靠譜的親爹，竟然讓自己懵懂無知的孩子受到這種流言攻擊。

  他想了想，道：「不止要找到我爸，還要找我媽。那時候騙我爸，說我不是我爸親生的，是她自己挑出來的。這事兒誰都沒跑。」

  蘇若彤點點頭。既然一次要把這件事弄清楚，那就乾脆全部弄清楚吧。

  柳洪嬌還是比較好聯繫的。

  此時是華夏的新年，但在華爾街，卻沒什麼節日的氣氛。唯有幾名一直對柳洪嬌有好感的男士，附庸風雅的算著時間送上來「新年禮物」，為柳洪嬌這個華夏人慶祝華夏年。

  柳洪嬌本人對過年無感，只是淡淡的笑著收了禮物。

  直到早上十點，華夏應該是夜裡了，柳洪嬌忽然接到了陶羨的電話。

  「媽，你儘快回國一趟。」陶羨的聲音涼涼的。

  柳洪嬌慢條斯理道：「哦，我的工作很忙，暫時沒人能夠替代我，有什麼事情，我可以讓我的秘書回去幫你解決。」

  

  陶羨聽見柳洪嬌這個女強人的公事公辦語氣，就氣的不行。以前他小時候生病了，在學校調皮了，甚至受傷了，還有報志願、家長會，各種需要家長的時候，學校要是打了柳洪嬌電話，基本上都是這個回復。學校老師都受不了，哪怕知道陶家有錢有勢，還是在班裡暗地裡諷刺了兩回，在班會上不點名批評。

  「你跟我爸說我不是他親生的，現在我爸已經瘋了，在整個新海見人就說這件事。但是人家沒信，現在已經傳成我爸不是我爺爺親生的，我兒子才是我爺爺的孩子。你確定你不回來解決問題？」陶羨道。

  柳洪嬌心裡咯噔一聲。

  她的確對陶羨疏於照顧，不過可能是因為當初蘇若彤懷孕和坐月子的時候，她基本上都是和蘇若彤待在一起的，而且隔代親，對蘇陶驊的感情，反倒比對陶羨還多點兒。

  考慮一下，她心中很猶豫，最終還是道：「我讓秘書給我安排行程和機票，我儘快回去。」

  陶羨冷笑一聲。但他心裡也知道，這恐怕就是柳洪嬌能夠為孩子所做到的極限了。

  至於陶艾民，現在還在找，不過也快了。新海市上檔次的老闆就那麼多，上檔次的場也就那麼多。陶艾民自詡是上流社會的人士，只跟精英在一起玩，今年年初一，哪怕場子比較多，人人有應酬，但還是很好找的。

  大概十一點半左右，外面傳來汽車的聲音，陶羨走出去一看，冰涼的夜色中，陶艾民罵罵咧咧的被人從車上拉下來。

  「辛苦二位了。」這倆人是陶羨專門請的安保，去找陶艾民的。

  陶艾民一看周圍環境，這麼熟悉，是蘇家，再一看，門前這不是陶羨麼，底氣一下子上來了，聲如洪鐘道：「陶羨，你找我幹什麼？還想叫我給你發壓歲錢？」

  陶羨懶得看這個一身酒氣，宿醉未醒的人，對那兩位安保道：「帶他進來。」

  陶艾民折騰的厲害，好不容易才把他押進屋。這件事要解決，是全家人的事，所以陶老爺子現在也知情了，他和陶奶奶、蘇長青、陶羨一起坐在廳里，等待陶艾民，一副三堂會審的樣子。

  陶艾民看看眾人，滿臉的不在意。

  陶羨好聲好氣，給了錢，請那兩名安保出去，再回來時，陶一得已經氣的滿眼噴火了。

  「跪下，孽子。」陶一得手抖的厲害。因為陶艾民竟然見了他也不喊一聲，也不說話，而是斜了一眼，冷哼一聲，雙手插袋站著。蘇長青好聲好氣的請他坐下喝茶，反倒被陶一得嗆了一句：「你家茶太貴，上次喝，我的股份就沒了。這次喝，恐怕要我命。」陶爺爺一下子就怒了。

  這樣的孩子，他根本看不出來是自己精心培養過的那個。

  難道錢真的對陶艾民這麼重要麼？真的沒有饕餮的股份，會讓陶艾民就成了這個鬼樣子？他心裡又是急，又是惱，又是失望，又是後悔。

  「跪？憑什麼？你給我什麼了，讓我跪你！」陶艾民張嘴一股酒氣。但更難聽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腿彎里一陣劇痛，啪嗒一下就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回頭一看，只見是陶羨。他黑著臉，踢了陶艾民腿彎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