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白無常來訪

  「站住！」

  一聲聲驚呼聲，響徹了寂靜的夜。一滴滴鮮血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條細長的紅棉線。牽著這根紅棉線的人則是不停的奔跑著，肩膀上的傷口不停的往外流出血液。

  疼痛、疲倦、無力等等複雜的情緒，充斥著整個神經。我只覺得握著長劍的手在不停的顫抖著，腳步變得越來越輕浮。

  身後都是追兵，窮追不捨，勢必要將我拿下。我並不熟悉這鳳凰鎮的道路，所以逃起來非常的費勁，就像一隻老鼠一樣四處亂竄。

  突然有一隻手從漆黑的胡同之中伸出，一把將我拉了進去，我剛要反擊，卻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快走！」劉封有些焦急的說道，他早已經準備好了行李，只待我從客棧中逃出。

  「嗯。」我點了點頭，便跟在他後面往胡同深處走去。

  「胡同的深處通向一個老樹林，我們趕緊過去，到了那裡就一定能甩掉這些人。」劉封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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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漆黑胡同里的道路，比我想像中還要長一些，一些官兵們追上，下場則是死亡，我的這雙手，已經沾滿了太多的鮮血。

  劉封看似一個弱不禁風的清秀書生，但不僅精通醫術，而且武術高強。這一路上，他也幫了不少忙。

  追來的官兵越來越多，我們二人也成功逃進了劉封口中的老樹林裡。只是這老樹林總覺得有些印象，像極了之前我與柳夢涵被綁來的地方。

  一群人湧進了老樹林裡，在這黑夜中進行一場捉迷藏的遊戲，只是這場遊戲的賭注，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我突然想到了遺落在林子裡的短劍，如果在這裡能夠碰巧找到，那真是太好不過了。只是在考慮這些之前，還是要思考一下怎麼甩掉尾巴，不然一直被他們這樣追著，我們遲早會被抓到。

  涼風在老樹林中「呼呼~」的想起，一片片枯葉落下，踩在腳下的儘是枯枝碎葉泥土；閉上右眼，繞過老樹，向著黑暗處不停的行駛，身後只聽得劉封焦急的喊著：「慢一點，別撞到東西！」

  我皺了皺眉頭，劉封和我不一樣，他沒有重瞳，也看不到這黑夜裡的東西。而點上火把的話，無疑是給追兵們留下信號，不明智。

  看著他一臉著急的樣子，我索性一咬牙拉著他的衣袖，就往前跑著。體內正在身體裡慢慢的流失，直到我的腦海里只有不停地跑著這個信念，一切仿佛沒有那麼重要了。

  將那些追兵們遠遠的甩在身後，我這才鬆了口氣，疲倦頓時如漲潮一般翻湧而來，我陷進了深層度的昏迷之中。

  殺人的人，終究還是要為被殺的人而償命。我這雙手上，在這片刻之間，就沾染了數個生命，就連長劍的劍刃都多了一些缺口。

  我不是什麼武功蓋世的高手，也不是什麼捉鬼界的大師，只是一個靠著別人的東西，再用自己的氣數去搏命的傻子。

  殺一個人，我的氣數便少一些，直到殺到最後，我整個人都踏進棺材之中。但豈能只是這麼簡單。

  鳳凰鎮在幾日之前多了幾具屍體，在今夜又多了幾具，十幾個亡魂在世間徘徊，陰曹地府自然要派人來查看詳情，並帶走他們。

  而作為勾魂使的黑白無常二位爺，自然是第一個被派上來的，他們只是經過一番簡單的調查，便已經知道了一切，很輕而易舉的找上了我。

  因為劉封一直和我在一起的緣故，他們並沒有現身，而是選擇了託夢給我。看著這二位爺在夢裡的模樣依然沒有改變，就連神情都一般無二，我不由有些無奈的說道：「二位爺，你們就不能笑一個嗎？」

  「少油嘴滑舌，作為一名捉鬼人，竟然用捉鬼之術取走普通人的性命，犯了大忌，你可知罪？」白無常謝畢安質問道。

  「你讓陰曹地府平白無故又多了一些亡魂，閻王大怒，讓我們一定要將罪魁禍首帶回地府。」黑無常范無救冷不丁的接道。

  「陰曹地府，」我愣了愣，面色有些難看，「有些人該殺，既然他們氣數已盡，我為什麼不能動手收走他們的命？」

  「你不是執法者，你只是一名打更人（捉鬼人），你的職責就是維護夜裡的安寧。而那些事情，是由我們來做的。」謝畢安說道。

  鐵鏈在空氣中發出輕微的碰撞聲，那聲音在這虛無的空間中不停的迴蕩，越來越大，直至響徹我的腦海。

  靈魂頓時抽搐了起來，我緊咬牙關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夢，熬過去就可以了。

  「按你們所說，那麼凡間的俗事不是也應該由陰曹地府來管了嗎？什麼時候地府的人也來凡間，做個官爺了？」將痛苦拋於腦後，我說道。

  黑白無常一愣，對視了一眼，而後看向我說道：「你殺人的事情確實不歸我們管，但如果讓捉鬼聖教知道這件事情，你的下場只會更慘！」

  「捉鬼聖教？」我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這捉鬼聖教，我夜某人一定會去走上一番的。」

  這話說出，倒讓黑白無常二人一愣，再次對視了一眼，重新看向我的時候，眼裡多了一抹謹慎和凝重。

  「你應該知道自己的情況。」他們的目光聚集在我的左眼，仿佛能穿過瞳孔，看到深藏在我體內的那個「怪物」。

  我不禁有些沉默了下來，但片刻後還是說道：「這是命運，既然老天讓我活下來，就必定想要讓我和它斗上一番。」

  「如果我輸了，我會帶著它一起離開，永世不得重生。」我接著說道。

  「你要記住，如果你輸了，沒有人能救你；而你體內的那個東西，也不是常人能夠對付的，很可能會危害凡間。」黑白無常嚴肅的說道。

  「有些事情，不去做又怎麼能知道結果呢？如果就這樣放棄，那麼便什麼也做不了。」我低下頭，默默的說道。

  古來聖賢皆言人生不能留有遺憾，該做的事情就放手去做，大可不必顧忌什麼。如果心生恐懼，那麼便什麼也做不了，只能被它所束縛。

  黑白無常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我的夢裡只剩下了自己。四周幻化出無數的鏡子，舉目四望，皆是自己的身影。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一切都那麼的真實。左眼的重瞳漸漸出現，在這隻眼睛裡我看到了另一雙眼，那是一雙冰涼徹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