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三章 黯傷
2025-02-20 15:47:03
作者: 公子鴿
隨著楚天秋運功漸入佳境,鼻孔中噴出那兩股白氣也越變越長,越變越粗,後來竟化成一團白霧,將他人整個籠罩其中。
蘇舜又驚又喜,暗道:「沒想到秋哥哥功力精進至廝,看他病體雖重,運功過後,當便無礙了。」因始終不放心,故一直守在旁邊。
直過了一個多時辰,楚天秋身外那團白氣漸漸收攏,重又聚成兩股白氣,如兩條白蛇,緩緩鑽回鼻孔,最後隱而不見。隨見楚天秋睜開雙眼,眸中精芒一閃而斂,長身站起,吁了一口氣,說道:「好險!若非發覺得早,病魔襲體過久,恐難如此快的好了。」
蘇舜見他臉色紅潤,果然無恙,這才將心放定,口裡說道:「秋哥哥沒事就好!你本是去見卿妹了,怎反而弄成一身病般地回來了?」
楚天秋聞聽,又是一陣傷痛,搖頭道:「不說也罷!」
蘇舜見他不說,也便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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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辰時,仍不見陽光,天空中兀自陰沉沉的,顯是要下雨的樣子。
楚天秋見天已不早,心裡一動,嘴裡驚咦道:「都這般時辰了,怎還不見柳姑娘和小蘭起來,莫不會出甚事罷?」
蘇舜笑道:「秋哥哥莫要擔心,兩人現在一切安好,有我在又會出甚事?只因兩人昨夜都等你快天亮時才睡去,故睡得香沉,到現還沒醒轉。」
楚天秋聞言,「噢」了一聲,才將心放定。
昨夜突遭情變,倍受打擊之下,幾使楚天秋大病一場,若非因他根骨俱佳,加之功力深厚,及時運功調氣,這才將體內病魔化去,不然怕是真的要臥床不起了。
此時想來,楚天秋兀自覺得心有餘悸。雖想把昨夜的事忘掉不想,可是越想忘卻越忘不掉,腦中仍縈縈不去,知道這般下去,自已終還要病倒。當下只得強打精神與蘇舜說了一會兒話,時間過得甚快,晃眼已近中午。
蘇舜竟然一反常態,對昨夜之事絕口不再問,且還表現的既溫順又體貼。見楚天秋悶悶不樂,精神委頓,不僅對他言聽計從,百依百順,更是萬般設法開懷他。
楚天秋也在心裡暗想:「今天舜妹沒有亂發脾氣,沒使小性,可真讓我奇怪!」隨即與拿她與蘇卿對比,又想道:「舜妹性格刁蠻,愛耍性子;而卿則妹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兩人雖是孿生姊妹,但性格迥異。我三人不僅從小青梅竹馬,且早經父母指腹為婚,並有婚妁之約。二女也都鍾情於我,在這之前還聽母親隱晦說到二女侍一夫,可我心裡獨鍾情卿妹,卻甚是冷落了舜妹。不料事有多變,一向溫情柔順的卿妹竟移情別戀,而刁蠻任性的舜妹卻還鍾情於我,豈不難料?」想到蘇卿,心裡又不由得一陣劇痛。
蘇舜見楚天秋怔怔發呆,神色忽喜忽悲,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秋哥哥究竟在想什麼,如此專注,連我與你說話,你都不理睬?」
楚天秋臉上不由和一紅,這還是第一次在蘇舜面前臉紅,嘴裡訕訕地道:「沒想什麼!」
蘇舜「噗」地一笑,卻沒再追問。
楚天秋心裡一松,想道:「還好舜妹沒有追問,若是追問下去,我真不知該如何開口呢。」又見她笑得神秘莫測,誤以為自己的心思看她看穿,臉上又是一紅。
蘇舜嘻嘻笑道:「秋哥哥怎麼臉又紅了,心裡一定有鬼!」
楚天秋又窘又羞,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正這時忽聽外面響起腳步聲,接著傳來柳如煙的聲音:「楚公子可在否?」
楚天秋本正覺得無地自容之際,聞聽柳如煙的聲音,反給自己解了圍,嘴裡忙道:「柳姑娘請進屋!」一邊說著,一邊打開屋門,將柳如煙讓進屋來。
柳如煙進屋後乍見蘇舜也在,並不覺得意外,嘴裡笑道:「舜姊姊也在!」隨即又道:「昨夜裡睡得太沉,我和小蘭都睡過了頭,直到現在方才睡來。時辰已近午,小蘭將飯已經做好,只好早飯和午飯並在一起吃了。現在就請楚公子和舜姊姊一同去用飯罷。」
楚天秋之前還不覺得,當聽到用飯後,果覺肚裡有些餓了,遂笑著向蘇舜道:「柳姑娘既親自來請,正好我也餓了,現在就一同去用飯罷。」
蘇舜見楚天秋高興,心裡也甚是歡喜,隨同到了後面,見那小蘭將早飯菜做好,竟做了滿滿一桌子,琳琅滿目,正等著三人。
楚天秋聞到飯香味,食慾大動,對小蘭贊道:「小蘭果然好手藝,聞著都香,吃了一定更香。」
小蘭掩嘴笑道:「楚公子真會給我戴高帽子,這些美味我哪做的來?都是我家小姐親自下廚做的。」
楚天秋愕然,轉首看向柳如煙,笑道:「不知柳姑娘竟還會此手藝?」
柳如煙笑道:「小妹也只是胡亂做些,若不合公子和舜姊姊的口味,還莫要笑我喲!」
蘇舜笑道:「如煙姊姊既然親自下廚,那我可要大飽口福了。」三人落座,小蘭在旁侍侯。
桌上那些菜饈用材雖然簡單,做得卻是色香味俱全,楚天秋吃得讚不絕口,並連蘇舜也是頻頻點頭。
柳如煙自始到終都沒向楚天秋問一句昨夜之事,飯菜上三人吃得甚是歡恰。楚天秋佳饌在前,美女在側,倒也暫時忘了心裡的傷痛。
美酒配佳肴,再有蘇舜和柳如煙頻頻勸酒,楚天秋酒到杯乾,本就量淺,不幾杯便有些醺醺然了。雙眼迷離,面前的蘇舜竟幻化成了蘇卿,嘴裡喃喃地道:「卿妹,你實不該這樣對我……」話未說完,人已醉倒。
蘇舜和柳如煙將楚天秋的話聽得甚是真切,見他醉倒,兩人彼此看了一眼,柳如煙道:「楚公子喝醉了。」
蘇舜點頭道:「我扶他回去。」兩人都是心照不宣,誰也不曾點破。
蘇舜將楚天秋扶回屋裡,然後安放在床上,看著酒醉不省的楚天秋,心裡氣苦,想道:「你心裡只有卿妹妹,直到了此時還放不下她,難道你心裡就真得一點沒我嗎?」坐在床邊,不禁默默垂淚。
楚天秋這一醉,從寅時竟一直睡到了戌時,醒後兀自覺得頭疼欲裂。躺在床上,眼還未睜,便聽耳邊一熟悉的聲音道:「你醒了!」
「卿妹!」楚天秋乍聞聲音驚喜若狂,猛地從床上坐起,定睛看去,床邊坐著一窈窕俏影,哪是蘇卿?竟是柳如煙。
楚天秋失望地怔了怔,然後對柳如煙歉然道:「對不起,我錯認了姑娘。」
柳如煙心裡倍覺失落,面上卻不顯露出來,輕輕一笑,說道:「無妨!」隨即遞給楚天秋一杯水,口裡又道:「公子酒後一定渴了,先喝杯水罷。」
楚天秋正覺口裡又干又渴,當下接過一飲而盡,然後將空杯遞還給柳如煙,嘴裡說道:「給姑娘添麻煩了。」用眼一掃屋裡,卻不見蘇舜的影子,遂又問道:「你怎會在此,那舜妹人又那去了?」
柳如煙道:「公子醉得甚是厲害,睡得又沉,恰舜姊姊有事外出,已去了很久,所以我便在這裡照顧公子了。」
楚天秋聽完,想道:「舜妹出去又所為何事?」沒再深想,便放在一邊。
此時兩人近在咫尺,楚天秋鼻中嗅到柳如煙身上淡淡的幽香,心裡一陣迷亂,竟不敢用眼去看她,忙即下床,嘴裡掩飾道:「我睡了這長時間,也該下地活泛一下筋骨了。」
「楚公子!」柳如煙輕輕地喚了一聲。
楚天秋聞聽之下,心裡不由得一顫,嘴裡回了一聲,眼仍是沒去看她。
就見柳如煙好似下得很大的決心,說道:「公子昨夜去那十里亭,一定見到蘇卿姑娘了吧?」
乍一聽到「蘇卿」的名字,楚天秋心裡又是了陣劇痛,身體也一下僵住,嘴裡竟說不出一個字來。他本以為醉過一場,心裡傷痛會好一些,不想傷痕依舊,反而變得愈深。
柳如煙先之因自己心裡失落悲苦,才沒去問,後見楚天秋幾杯酒之後,便即大醉,實不尋常,心裡納罕,直到楚天秋醒來,這才問了出來。當看了楚天秋此種情形後,心裡越發確定其中事有變故。
「難道昨夜裡公子沒有見到蘇卿姑娘嗎?」柳如煙眨著一雙妙目,怔怔地看著楚天秋。
楚天秋頹然坐回床上,臉上神情悽苦,怔忡了好一會兒,才道:「見到了!」
柳如煙聽了,沒有再問,因為她已隱隱猜到,所以也毋需再問。
楚天秋道:「我雖然見到了她,而她卻沒有見到我罷了!」聲帶哽咽,隨即又苦笑道:「卿妹在十里亭約得不是你,卻是別人……」這些話他本是爛在肚裡,任誰也不說的,可是如今當著柳如煙的面,竟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
柳如煙之前已若有所覺,此時聽了,一切便都明了了,見楚天秋傷心欲絕,她的心裡也是一陣悲痛,想勸慰幾句,一時竟也不知說些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