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四章 無情抑有情
2025-02-20 15:45:28
作者: 公子鴿
柳如煙雖然早有了心理準備,但從楚天秋的嘴裡得到證實後,心裡還是一陣劇痛,怔了怔後,悽然笑道:「我早就料到憑楚公子的人才,必有了所屬之人!」隨即又問道:「楚公子的心上人莫不就是蘇舜姊姊嗎?」
楚天秋隨即眼前浮現出蘇卿那甜美俏麗的面容,和右頰上那淺淺的酒窩,搖頭笑道:「不是她!」
柳如煙微感意外,怔問道:「楚公子難道心裡另有他人?可是我卻看得出蘇舜姊姊對公子實是用情甚深呀!」
楚天秋點頭道:「舜妹對我的情意我固然知道,可是我對她只是兄妹之情,並無兒子之愛,卻是強求不來的。」
聽楚天秋說完,柳如煙若有所思,怔了一會兒,問道:「那公子心上人卻又是誰,可以告訴我嗎?」
楚天秋臉上顯出溫馨的微笑,嘴裡說道:「她的名字叫蘇卿!是蘇舜的孿生妹妹。」
「蘇卿!」柳如菸嘴裡默念了一遍。這名字她還是第一次聽說,而聽到蘇卿竟是蘇舜的妹妹時,更是吃驚非小。
雖然柳如煙與蘇舜兩人相處已有數月,情若親姊妹,更是無話不談,但蘇舜也只是對她說過自己與楚天秋的關係,以及自己對他的痴愛,對於她的家世卻隻字未提,更未提起過自己的妹妹蘇卿,故此時柳如煙從楚天秋嘴裡聽說,才顯吃驚。
楚天秋既然話已出口,便也不再隱瞞,遂將自己與蘇氏姊妹之間的關係,都向柳如煙說了。從小一直說到大,說得甚是仔細。
柳如煙聽完後,一顆心越發的絕望了,暗道:「我怎竟如此命苦,心愛的男子卻早有的心上人,我是徹底地沒希望了。」心裡又酸又楚,雙眸泫然欲滴。
楚天秋說完時,天已微亮,窗欞上泛起一層如霜般的光亮。
楚天秋自從柳如煙向自己表明了心意後,但決定向她坦明自己的心意,故才將自己與蘇卿的事與她說了。說完之後,心裡頓覺輕鬆了些,當下挺身站起,說道:「現天快亮了,我確該走了。」
柳如煙「啊」了一聲,怔道:「這快你就走了!」
楚天秋道:「叨擾了小姐一晚,實是抱歉。現在你休息吧,我也該回去了。」
柳如煙想留他在多呆一會兒,卻又想不出好的理由,怔了怔,說道:「公子何出此言,今晚若無公子出手相助,我豈不就落入李林檜那惡徒的手裡了。公子實是我的貴人,怎能說叨擾呢?只是我在青樓,此賤軀微不足道,公子卻為我捨去百萬黃金,實是不值!」
楚天秋笑道:「只要柳小姐開心,這一百萬兩黃金也是值班得的。何況這一百萬兩黃金,恐怕對方還無福消受呢。」
柳如煙怔問道:「公子此話何意?」
楚天秋道:「那一百萬兩黃金我竟能舍,也能收。」一面說,一面拍著腰間那寶囊,又道:「我的錢財用來扶困濟貧,還是捨得的,若是他用卻是不肯的。那一百萬兩黃金此時我早就暗中收回來了,那些人現在怕是在哭天喊地呢。」
柳如煙笑道:「公子果是神人!」
楚天秋一擺手,說道:「在下告辭了!」說完,邁步出了裡間,見到窗欞上晨曦通亮,天已大明。
當柳如煙追出屋時,楚天秋已然出了閨房,下了小樓,衝著離去的楚天秋,柳如煙只揮了揮手,心裡縱有千言萬語,卻是一句也說不出口了。
楚天秋下了小樓,並未看見小蘭,想必她兀自熟睡。徑直穿過小院,出了大門,楚天秋才回身看了一眼,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然後轉身大步走去。
就在楚天秋走後不一會兒,小巷裡陰暗裡走出兩個人來,一男一女,正是沈香亭和蘇舜。
沈香亭向蘇舜輕瞥了一眼,含笑道:「如何?兩人果是在這裡吧!」
蘇舜狠狠地瞪著那朱紅大門,雙目中如欲噴出火來,強按心頭怒火,冷哼一聲,轉身竟先走了。
沈香亭怔了怔後,隨後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晨色之中。
楚天秋離開柳如煙的小院,徑直出城回到客棧。雖是練功之人,但一夜未眠,也覺得有些乏累,遂坐在床上打坐運功過後,覺得乏累頓消,渾身輕鬆極了。
昨日的選美盛會,全城狂歡,便連住店的那些客人都是徹夜暢歡未眠。直到此時有的紛紛回來,有的睡得較晚剛剛起床。爭相呼喝店小二打水淨面,好一陣的喧鬧。
楚天秋初來京城,除了昨日剛認識的沈香亭,還是柳如煙和蘇舜外,真得也沒其他的人,所謂人生地又不熟,也覺無處可去,索性便安心呆在店棧里,每日除了練功,便是看書,過得倒也自得。
一連在店棧里呆了三天,楚天秋便連店棧的大門都沒出過。這其間住在同一客棧里,又是剛相識的沈香亭竟也沒曾出現,好似突然一下子人間蒸發了。楚天秋雖覺納悶,卻也未再理會。
這一日,楚天秋正在屋裡閉門練功,剛剛完畢,便聽外麵店小二一邊敲門,一邊說道:「楚公子,店外有人來訪。」
楚天秋不由得一怔,暗道:「我在這裡沒向人熟人,又會有誰來訪我?」心裡想著,嘴裡問道:「來者何人?」一面說,一面走到門前,伸手打開屋門,就見門口站著店小二,在他身後還有兩人,定睛看去,卻是柳如煙和蘇舜。
楚天秋乍見兩人又驚又喜,道:「怎會是你倆!」隨即將店小二打發走了,忙將兩人讓過屋裡,嘴裡又道:「你倆怎會尋到這裡的?」
蘇舜笑道:「萬沒想到你會住在這裡,卻讓我們好找!」言笑自如,竟似什麼也未曾發生過。
楚天秋道:「你倆找我又有何事嗎?」
蘇舜笑道:「沒事便不能找你嗎?」隨即佯裝嗔怒道:「幾日前,秋哥哥明明與我會面了,卻似不曾看到我一般,也不理睬我,更不與我說一句話,你可知我有多生氣嗎?」
楚天秋連忙道:「是我錯了,舜妹莫再生氣才好。」一面說,一面向蘇舜不住在哈腰賠理。
蘇舜「噗哧」一笑,說道:「看你賠理的樣子倒也真誠,我便願諒你了。」
楚天秋笑道:「只要舜妹不生氣,我便放心了。」隨即轉頭向柳如煙看去,嘴裡問道:「柳小姐近來一向可好?」
柳如煙先看兩人說話,只是在旁掩嘴輕笑,冷不防聽楚天秋問自己話,心裡一陣亂跳,雙頰緋紅,忙不迭回道:「一切都好,讓楚公子掛念了。」雖然數日前的夜裡,兩人彼此間都暢談了心扉,表明了心跡。柳如煙固然對楚天秋死心了,不作他想,可是當見到他的面時,心裡兀自不由自主地一陣慌亂。
楚天秋遂又問道:「你倆怎會找到這裡的,我並未對你們說我住在這呀?」
蘇舜笑道:「你雖沒說,但我卻有辦法能找到你。」 左顧而言他,仍是未說怎會找到這的。
見蘇舜不說,楚天秋遂將目光轉向柳如煙,意示問詢。
柳如煙見狀,遂笑道:「公子莫要看我,我也是由舜姊姊帶著才找到這裡來的。」
楚天秋道:「你們既然不說,我便不理問就是了。那你們總該說找我究竟有何事罷?」
蘇舜嗔道:「沒事難道不能來找你了嗎?」冷哼了一聲,又道:「自上次在船上一別,便是兩個多月。誰知幾日前終於相見,你卻是那麼的冷淡,也不理我,所以我現在主動找你來和你說話了,難道也不成嗎?」
楚天秋深知蘇舜的脾性,喜怒無常,當下小心地說道:「你來找我說話,當然可以了,便是說上一天,我也奉陪到底。」
蘇舜又哼道:「你現在想與我說話,我還不與你說了呢。」說完,果將頭扭向一旁,不再理他。
楚天秋怔了一怔,又窘又迫,訕訕一笑,遂向柳如煙道:「讓柳小姐見笑了。」
柳如煙笑道:「卻是我有事來找公子的!」
楚天秋一怔,道:「不知柳小姐尋我何事?」
柳如煙見問,臉上竟不由得又紅了,囁嚅了一會兒,說道:「我只想告訴公子,我現在已將自己贖了身,脫出了青樓,再也不入這一行了。」
楚天秋喜道:「那我卻要恭喜柳小煙了。」重新向柳如煙打量,果見她今日換了裝束,一襲淡綠色的平羅衣裙,長及曳地,乳白絲絛束腰,垂一個小小的香袋並青玉連環佩,益發顯得身姿如柳,大有飛燕臨風的嬌怯不勝。髮式亦梳得清爽簡潔,只是將劉海隨意散得整齊,前額髮絲貌似無意的斜斜分開,再用白玉八齒梳蓬鬆鬆挽於腦後,插上兩枝碎珠髮簪,一支金崐點珠桃花簪斜斜插在光滑扁平的低髻上,長長珠玉瓔珞更添嬌柔麗色,餘一點點銀子的流蘇,臻首輕擺間帶出一抹雨後新荷般的清沌之美。沌美中帶著端雅,果沒半分之前風塵之色,竟有另一種動人心魄的美艷,看得楚天秋不由得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