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像是被一悶棍擊中
2024-05-09 21:55:46
作者: 穆丹楓
也直到此刻,寧雪陌才忽然發現,寒先生也是一位翩翩少年郎。
清冷出塵的氣質,優雅的舉止,唇角那隱隱的含笑,居然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
尤其是他專注看人的時候,那雙深藍的眼睛裡仿佛有莫大的吸引力。
在他這樣的目光注視下,寧雪陌心跳忽然有些加速:「做……做什麼?」
請記住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站在原地沒有行動的意思。
「怕什麼?過來!」寒山月唇角那若有若無的笑容消失了,迫人的氣場重新散發。
好吧,這才像他。
寧雪陌心裡那頗為怪異的感覺消失,大大方方走了過去:「大神,有什麼事……」
一句話沒說完,就被他扯了過去。
她怒而抬頭:「你做什麼啊……」
「雪陌,你很緊張麼?」他問。
他的手還握著她的手腕,再加一句:「你心跳的很快,並不排斥我的靠近,這是不是證明你是喜歡我的?」
寧雪陌下意識反駁:「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寒山月並沒有放開她。那一雙眸子如深潭凝注在她身上,看得她頭皮發緊。
她終於慌張起來:「你……你先放開我……好好的,你怎麼?」
寒山月眼睛依舊盯著她,似乎想透過她的偽裝,來看清她所有的真實情緒,而寧雪陌的反應,讓他有些滿意。
他伸出手輕碰了碰她的臉:「你臉紅了,雪陌,你還是喜歡我了……」
寧雪陌:「……」她身子微微一僵!
她臉一偏,避開了他的手,冷笑一聲:「我沒有……你真想多了!」
「倔強的小丫頭。」寒山月唇角笑意若隱若現:「你瞞不過本座的。」
寧雪陌深吸了一口氣,一仰頭:「大神你真想多了。臉紅也好,心跳也罷,都是很正常的。」
「換言之,任何人對你如此,你都也會臉紅?」寒山月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寧雪陌一窒,死鴨子嘴硬:「「當然!換任何一個……」
她一句話尚沒說完,就被寒山月冷聲打斷:「我不相信!我要再試試!」
?
片刻後,她明白了。
他親了她。
而她在頭腦不清醒的狀態下也沒拒絕。
眼前一恍恍惚惚中腦海中似閃過幾個零星畫面,那些畫面閃得太快,太零散,讓她壓根捕捉不住。
腦中似跋涉了千山萬水,響起一個飄渺清脆的笑聲:「原來你連這也不會……我教你啊……」
這聲音突然其來,讓她心臟像是被什麼重重一擊!鼻中莫名一酸,心頭一陣混亂。
他終於放開她:「你就是喜歡我的!」這次無比肯定!
寧雪陌一呆,終於清醒,她心中忽然升起一時惱怒,張口正要反駁,他接著道:「既然你已經喜歡了我,那我就放心去做了……」
啊?
「你……你說什麼?去做什麼……」
一句話沒問完,她眼前一黑。
在暈過去之前,她迷迷糊糊似聽到他對自己說了一句話:「雪陌,我會為你恢復容貌……」
……
容月天瀾終於將一切都預備停當,他正要派遣童子去請外面溜達的兩個人。就見寒山月抱著寧雪陌走了進來。
容月天瀾看看寧雪陌再看看他:「你和她談了?全和她說了?」
寒山月面無表情,淡淡開口:「不必多問,直接為她療傷吧」
容月天瀾:「……」
帝座做事真簡單直接!
「這……事關這位姑娘的清譽,小可覺得她有知情權和選擇權。」容月天瀾總覺得不太妥當。
「她是本座的人,做這些事本來就是理所當然。她會接受。」寒山月看了看這密室中的布置,再看容月天瀾一眼:「本座覺得,你可以滾了。」
容月天瀾想想也對,然後在寒山月那明顯趕人的目光下,又給他說了一些注意事項……
說完這一切,確認無誤後才麻利地走了。並為他們帶上了門。
在寧雪陌沒恢復之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得打擾。
……
陷入昏迷的寧雪陌神智終於漸漸回籠,徐徐甦醒——
她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的先是原木的牆壁,碧綠池水……
頭頂一顆夜明珠幽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得周圍很亮。
這是哪裡?
她頭腦還有些懵,下意識想要起來。
「安靜。」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寧雪陌瞬間僵硬,她緩緩低頭,一雙眼睛立即睜大!
她……她此刻居然以一種奇怪的坐姿坐在一個超大號的木桶里,身周碧波流轉。
她在入浴!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
要命地是她在一個人的懷中!
「嗬!」寧雪陌倒吸一口冷氣,忍不住想跳起來!
「別怕……」那人制止了她。
「你的容貌只能以此法恢復,別怕,跟隨我便好。」清冷聲音在她身後低低響起。
淺綠色的光芒自他掌心緩緩旋轉,帶動著周圍碧綠的水波也跟著旋轉。
「寒……寒大神?」寧雪陌聲音微微打顫。
「嗯,是我。」那聲音不疾不徐,從容淡定。
寧雪陌感覺像是遭了雷劈!幸好她現在不能動,否則鐵定緊張得手足不知道怎麼擺放好。
寧雪陌極力睜大眼睛,也只能看到他一隻手和一小截淡白色衣袖……
尼瑪這是什麼恢復本貌的法子啊?!這什麼破設定啊!哪個混球想出來的?
……
正在院子裡大樹下悠閒喝茶的容月天瀾忽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打開扇子搖了一搖,誰在背後罵他了?
好在也就是一個噴嚏的事,對他來說,不算是什麼,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
密室內。
寧雪陌已經開始恢復,皮膚重新變得白皙。
當然,她現在恢復了一半,真正的一半天使一半惡魔。
寧雪陌在水波之中也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看著自己皺紋滿布的臉,寧雪陌終於後知後覺地想到一個問題:剛才寒山月對著的可是這麼一張老臉,他居然還沒嫌棄……
就為了試探她到底喜不喜歡他,他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原來解這種易容術的法子是這個法子……
那他問自己喜歡不喜歡他是……是因為這個要為自己負責?
在這一剎那間,寧雪陌腦海中已經風起雲湧,不知道閃過了多少個念頭。
心中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
」走神了?」身後忽然傳來他的低語,低沉而清晰。
療傷的過程一言難盡,寧雪陌強行壓住才沒出一聲。
時間一點一滴流過去,流過去。
在寒山月念力的支持下,浴桶里的藥水始終保持著一個溫度。
浴桶內,原本的老嫗如同被一隻神奇的金手指點過,化腐朽為神奇。
……
寧雪陌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做有顏色的夢!
夢中她和一個男子,在紅羅帳中里……
她恍惚覺得這是一個夢,可是卻無論如何也醒不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周身一冷,像是在迷霧中被人迎頭潑了一頭冷水,讓她身子一抖,眼前的情景忽然像春雪般融化消散。寧雪陌像是大夢初醒,猛然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淡煙似的水墨紗帳,不是那種紅羅帳……
寧雪陌無聲地鬆了一口氣。
剛才果然是夢!
她微閉了眼睛,想夢中的那兩個人物,居然只是模糊的人影,不要說兩者的相貌,就連兩者的身形也忘得差不多了!
果然是夢啊,夢中景致記不準是她的毛病。
這些年她不知道做過多少夢,卻沒能記住一個,這次也是一樣。
隨著她神智的清醒,她的所有記憶也紛紛回籠。
她終於想起自己在那個古怪浴桶中的一切……
而回憶就在寒山月對她說這本應是我們成親之日時斷片。
天,她那時到底不雅了沒有?!
她下意識抬起手,入眼的是一隻如春蔥般的白嫩的小手。
她心中一跳,她恢復了?!
她捋起衣袖來看了看,手臂也如玉節般晶瑩。
真的全恢復了!!真的全恢復了!
寧雪陌心中的歡喜幾乎要炸裂開來,她現在急需要照一照鏡子。
她手臂在兩側一撐,翻身就想坐起來。
她手臂這一動,居然壓到了一條手臂,她下意識側臉一瞧。
忽然一個哆嗦。
寒山月就躺在她旁邊,此刻他一條手臂支著頭半側臥在那裡,懶懶瞧著她。
寧雪陌萬沒想到一覺醒來他會睡在自己身邊,這一驚實在不小,脫口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的?!」
寒山月長發披散,常年扣的嚴實的衣襟有些鬆散,長睫微垂,薄唇輕抿,這樣的他看上去少了幾分冷漠幾分高高在上,平添幾分慵懶隨性,讓寧雪陌心中又是一跳!
「本座是你的夫君,昨晚我們成親,你說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寒山月懶懶反問。
成親?!
這兩個字又驚住了她,寧雪陌吃驚地睜大了眸子。
難道那個不是夢?是……是真的?!
她……她和他已經…?!
她幾乎下意識感應了一下身上。
她……應該沒受到什麼…
寧雪陌不怎麼確定地自我評定。
她定了定神,一句話再次脫口而出:「我們並沒有什麼吧?!」
寒山月眼眸微深:「你這口氣……是想同本座有什麼?」
寧雪陌被他這句話問得一噎,下意識反駁:「哪個想了!」
說完這句話她翻身就想爬起來,他在她身邊讓她有點亞歷山大。
她剛剛一動,就被他扣住,寒山月居高臨下看著她,似笑非笑:「真的不想?你知道的,我們已經是夫妻……」
她咳了一聲,正色道:「大神,你真想多了。我只是你的擋箭牌,只為你老人家擋桃花的……」
擋箭牌?她直到今天還這麼說?!
寒山月氣息隱隱有些發冷:「經過昨天那一切,你還覺得自己是個擋箭牌?」
她咳了一聲,小臉上雲淡風輕:「大神,昨天的事兒你別放在心上。你那也是事急從權,為我治病來著。我就當看了一次大夫,碰到一位男醫生而已。不會……不會讓閣下負責的。」
她覺得她這一番話足夠深明大義,他聽了以後會很放心很受用,卻沒想到他身上的氣息一下冷了!
唇角那一抹原本就極淡的笑意徹底消失:「不放在心上?男大夫?!」
他的聲音如冰泉,冷冷在空氣中流淌:「你果然還是這麼輕……」
最後那一個字他沒說出來,似乎說出來就會髒了他的嘴,再頓一頓,他冷冷加了一句:「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願!」微風一颯,他的人已經不見了!
偌大的寢宮裡只剩寧雪陌孤零零一人。
靠,這就跑了?!
他剛才那句話是說她『輕浮』?
輕浮你妹啊!
老子被你們這些混蛋當塊抹布似的拎來拎去,是老子自願的嗎?!
老子不計較這些混蛋事,老子反而成了輕浮的那一個?!
什麼混蛋邏輯啊?!
寧雪陌火氣也上來了,剛剛因為恢復了本貌的好心情也消失不見。
她乾脆掀開被子下了床,光著腳跳到地上,先跑到梳妝鏡那裡瞧了一瞧自己的容貌。
這裡的鏡子不是外面那種普通的銅鏡,而是像現代人所用的那種水銀玻璃鏡,照人照得很清晰。
鏡子中顯示出來的是一張如花嬌顏,眉如遠山含黛,目如秋水含波,唇如櫻花塗丹,真真正正稱得上膚如玉雪,美目如畫。和她前世的相貌一模一樣的!
她滿意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心裡的怒火似乎消散了那麼一點兒。
她對著鏡子笑了一笑,鏡子中的少女也對著她笑了一笑。
明亮的眸子如彎月般眯起,淡紅的唇角向上翹起,明明是個少女模樣,那笑容卻很明媚的天真。
她自己不太會梳這個時代那些複雜的髮型,乾脆就把長發披散下來,又自己修修剪剪一番。
片刻後,她已經為自己弄了個滿意髮型,攬鏡一照,是她自己喜歡的模樣。
她再看看身上頗為寬大的睡袍,雪白的面料,簡單利落的樣式,一看就是某人的風格。卻不是她喜歡的風格……
她目光四轉,終於在一個床頭櫃中又發現了數套女裝……
鵝黃,淡粉,雪白,各種風格都有,她在裡面挑揀出來一套在鏡子前比量了一下,覺得還能說得過去,正要穿上,卻在一低頭間像是被一悶棍擊中!手中的衣衫跌落在地上。
她的腳!原本如白玉水晶,此刻居然還是老年人腳的模樣!
皮膚鬆弛,腳背上還有淡褐色的老年斑,腳趾像曬抽了的蒜瓣,蒼白羸弱……
怎麼……怎麼會這樣?!
寧雪陌手也抖了,她忍不住俯身將寬大的褲腳也挽起來,腳踝以上的肌膚都是少年人的。
只有這雙腳!現在算是徹底廢了!
為什麼?為什麼她全身上下其他地方都恢復了,獨獨留下她這雙腳不給她恢復?!
他是故意的?還是這雙腳的治療法子與眾不同?
兩個疑問在她心裡翻翻滾滾,她的手腳全涼了。
吸一口氣,再吸一口氣,她穩住了自己的心神,不行,她要去問問他!
她不想要這樣的腳!這樣的腳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怪物!她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