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狼蛇之辯
2025-02-20 09:36:22
作者: 黎九天
第八十六章狼蛇之辯
姜山的擔心不無道理,何磊儘管把斯頓博士引入自己家傳的易經理論體系,但如何打動於老歪,她也是沒有底氣。
斯頓的口若懸河,顯然是初入此道,得到何磊家傳易經門徑,正沉迷其中。
正如王國維所言學習三境界。
斯頓經過了自己痴迷易經,「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的第一境。
隨後,他追隨於老歪專心研易,始終沉醉在「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的第二境,難心解脫。
此番,經過何磊的點撥,得到何磊家傳易經心得方法,豈不是「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斯頓的興奮,是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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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初出茅廬,小試牛刀的勢頭上。他對於說服於老歪充滿了信心。
何磊早就教授過中國的古老故事,《中山狼傳》,希望東郭先生能成為於老歪的前車之鑑。
斯頓領會融會貫通,也講過自己理解的伊索寓言故事《農夫和蛇》,相信於老歪不會做愚蠢的農夫。
姜山也相信於老歪,身為老江湖,不會不提防袁清山這類江湖騙子,肯定有著保底的招牌。
這也是他當初設計這套方案的初衷,利用於老歪老江湖生性多疑的特點,讓袁清山自己跳出來,惹惱於老歪。
只需有此機會,緝拿袁清山就會勢如破竹,然後再研究追贓問題。
追贓,可就要割於老歪的心頭肉了。同虎口拔牙,與虎謀皮,沒有兩樣。
因此,姜山與何磊在教授斯頓時,避而不談及此事。
估計,於老歪不會沒有所料及,但願他怒極腦殘,略過不計。
袁曉飛與於老歪的血緣關係,還是比較重的。
袁曉飛經過策動,利益當前,家族名義至上,不會不管袁清山的冒名頂替。
更會為了維護切身利益,豁出去,孤注一擲,與袁清山拼個你死我活,求得利益最大化。
如果袁曉飛排擠出袁清山,既消除了自己潛在的對手,也為於老歪立下了「功勞」。
這份「功勞」,於老歪不會說出來,但如果風平浪靜,自己受益,他自會想辦法犒賞。
這種僥倖心理,也只有在於老歪行走江湖賭慣了的人身上存在。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江湖規矩,也是江湖規律。
當何磊與斯頓坐在於老歪的府上,討論起袁清山之變時,何磊只略提東郭先生之名,就不再多言一語。
在易理上,她只幫著斯頓解析一些卦辭的深意,以及卦相演變趨勢。
如此,何磊的言辭毫無紕漏,其它全看斯頓發揮。
此次會見,是於老歪主動讓斯頓邀請何磊上門的,聲明有些易經上的學術問題請教。
當何磊向姜山說明此事時,姜山知道袁曉飛開始行動了。
據可靠的情報線報,袁清山動用了自己在社團的最大財務支出,支付了自己在洛杉磯招待名流名媛的費用。
按照袁清山入股的協議規定,他可以隨時支取或者轉讓屬於自己的本金與股份分紅。
根據袁曉飛調查,種種跡象表明,袁清山正在洛杉磯尋找可以庇護他或者購買他股份的主家。
袁曉飛的密報,讓於老歪並沒有驚慌失措。
當初,他與袁清山簽訂協議時,就留了一手,任何重大資金變動,都需要經過董事會同意,才能生效。
董事會的同意,過程就漫長了。
而且,董事會完全由於老歪親自把持,因為股東絕大部分是他的親信和親戚。
諒袁清山也翻不起多大風浪,強龍都壓不過地頭蛇,何況他這隻喪家犬。
於老歪找何磊來,只是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能不能暫時的壓制,拖延過一段時間。
或者,乾脆把袁清山打發遠些,隱藏起來,讓中國警方找不到他。
因為,他也看出來,姜山意志堅定,難以利誘威逼。
此番測算,為了驗證他選擇何種方式,才能規避過去已經擺在面前的種種衝突。
於老歪半閉著眼睛,似乎在養神,讓人感受到他正被袁清山之事所困繞。
斯頓按照何磊教授的易經卦辭,逐一方向分析,種種利弊相生相剋,演化趨勢。
分析的基礎,全部建立在已經發生和即將發生的事情上,人物的矛盾糾紛全是圍繞於老歪一環。
真正的出發點,其實早就暗含在其中,袁清山非袁氏後人,坑蒙拐騙是他的本質。
正如中山狼和蛇一樣,隨時都會向東郭先生或者農夫下嘴,露出利齒。
「呵呵,你說他會是狼呢?還是蛇?」
於老歪聞聽斯頓講解至此,淡定無比地戲問了一句,似乎此事與他無關。
「這個,這個,倒不好說。大同小異吧,不管是狼,還是蛇,都不會讓您這位東郭先生好過的。」
斯頓被問得有些磕絆,倒是忠告於老歪,別當東郭先生。
其意誠懇,兩隻眼睛巴巴地盯著於老歪看,不解他為何不動聲色,更猜不透他何意。
於老歪知道斯頓情意純粹,不會繞彎,也不怪罪。
他依舊哈哈笑著,兩隻眼睛有了神采,大度地揮手,讓斯頓繼續說下去。
何磊的邊上,若無其事地品著茶,沒有插言。
她的內心卻是料定,於老歪肯定有了自己的底牌,才會如此淡定無比。
一時,斯頓竟然被於老歪模楞兩可的態度,弄得一頭霧水,無言以對。
他向何磊看來,眼睛裡全是求助的眼神。
何磊正想從狼與蛇的辯解中,尋找出破局之辭來,繼續將斯頓的話題引下去。
管於老歪信不信呢,江湖人物迷信是天生的。
只要斯頓按照何磊教授的易經門徑講解下去,剩下的就由於老歪自己去挖空心思琢磨去吧。
總之,他要選擇一條利於自己的路走。
他不管怎麼走,都難避開已經向他伸手的袁清山。
他的選擇,已經不能再將袁清山抱在懷裡,繼續溫存下去了。
「變化根源,本意為何,對策根本……」
何磊開口時,門口匆匆走入一名於老歪的親隨,瞥了一眼何磊,神色略為一振。
然後,不管斯頓如何,逕自上前,貼了於老歪的耳朵邊上,說了數語。
眼見著,於老歪臉色終於起了變化,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