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戰友？

  費蘭克是一名德軍士兵，從他來到義大利到現在已經有大半年了。

  作為一名普普通通的基層士兵，對弗蘭克來說，能活著經過每一場戰鬥，已經是最大的幸運。

  

  每一名忠於德意志帝國的士兵都是納粹黨的狂熱擁護者，他們不信上帝，不信命運，不信科技，甚至不信現實，在他們的眼中，唯一值得他們去信仰，去擁護的只有一樣東西，確切的說是一個人——阿道夫·希特勒。

  但是無論信仰偉大也好，渺小也罷，亦或是狂熱、死忠？

  這些對於弗蘭克這名基層士兵而言，都太過遙遠，在踏入戰場的那一刻，他曾懷揣著一腔熱血，他曾告訴自己，帝國的士兵就是以戰死沙場為榮，他要為元首稱霸世界的願望鋪平道路，哪怕只是為他掃去一顆攔路的石子，他也願意奉獻自己的生命。

  然而，此時此刻，弗蘭克只想回家，他想見自己父母、妻子和兒女。

  在義大利的國土上，亦或是曾經在法國、比利時、荷蘭等國家的國土上，他親手殺死了太多太多的年輕士兵，親手毀滅了一個個原本應該幸福的家庭。

  弗蘭克每天一閉上眼睛，想到的都是那些人死前不甘的眼神，是那一聲聲悽厲的嚎叫，是那一陣陣絕望的淚水，是那仿佛永遠不會熄滅的滔天火光。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恨自己的軟弱，但他從未認為自己是錯的，因為他堅持著的是元首的命令，而元首高於一切。

  在即將迎來新一場戰鬥的時候，說實話，弗蘭克是沒有任何心裡負擔的，因為他們的對手是黎明之心，那支一直創造著奇蹟的部隊，那支打敗了戰無不勝的黑鷹小隊的部隊。

  但那又如何呢？

  自己是巴德中校麾下的士兵，這次，他們有著四千餘眾的同伴，無論黎明之心如何強大，弗蘭克都不認為己方會落敗。

  試想一下，五百名輕裝步兵對陣四千機動化部隊，這有得打嗎？

  此次，他們帶來了數十輛坦克，這些坦克曾經在法蘭西打敗了號稱世界上最強大軍隊的法國陸軍。

  不僅如此，他們還有一百多輛武裝卡車，七十門大炮，三百挺重機槍。

  在整個世界上的戰爭史中，固然有一些以弱勝強的例子，但差距如此懸殊的情況下，黎明之心想要取得勝利，而且是從絕不會輕敵的巴德中校手中取得勝利，無異於天方夜譚，痴人說夢。

  但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而且就是在自己的大本營之中，弗蘭克卻遭到了敵人襲擊，被一個男人活捉了，在他被打暈前的最後一刻，他以為自己會死。

  之後，弗蘭克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是什麼？很模糊，他記不清了。

  弗蘭克只知道，當自己醒來之時，看到的是一名少年冷酷的臉，那是一張他無法想像的臉，那冷酷的神情，那睿智的雙眸，那淡然的模樣，在弗蘭克看來，他是如此的高不可攀，仿佛高高在上的神，在看著一個渺小的螻蟻。

  但是，他還那麼年輕，弗蘭克無法相信，這樣的表情和眼神會出現在一個少年的臉上。

  然後，弗蘭克就看到，那少年走開了，而自己，則被一名全服武裝的士兵用槍抵著，進入了一所監獄中。

  米歇爾似乎已經進入了夢鄉，他就那樣側著身子，背對著牢門口安靜的睡著，時而會發出平穩的呼吸聲，很輕微，但在這寧靜的黑夜中，可以很清晰的聽到。

  弗蘭克從一旁經過，側目看了看米歇爾，他發現，對方的身上穿著的是一身德軍軍裝，而那肩上的軍銜，似乎是，一名少校。

  就在弗蘭克產生疑惑的時候，他已是被押到一處牢門口，士兵打開牢門，一把把他推了進去。

  隨後，士兵緩緩走開了。

  弗蘭克一時間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他看著士兵離去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裡被巴薩用力敲了一下，此刻還一片青腫，微微作痛。

  想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弗蘭克搖了搖頭，轉過身來。

  他看的是一名身穿白色衣衫的青年正蹲在牢房的角落，用手揉著自己的胳膊，那青年和他對視著，突然，他看到了那青年露出一絲微笑，很溫和的善意的微笑。

  「你，你好。」弗蘭克說道。雖然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抓他的人又是誰，但既然抓了他，那就肯定是敵人，而這個人也是被抓之人，也就是說，他們擁有著同樣的敵人。而且，這個人的笑容，仿佛迎面拂來的春風一般，讓人感覺到無比的親切。

  「你好，朋友。」內斯卡雙手撐著地面站了起來，用一口標準的德語說道。

  剛剛弗蘭克說的是英語，在義大利的國土上，弗蘭克只有在跟戰友說話時才用德語，也就是他家鄉的語言，而內斯卡出口的德語，讓他稍微愣了愣。

  看著愣神的弗蘭克，內斯卡笑了笑：「怎麼？在異國他鄉的監獄裡遇到同鄉之人很驚訝嗎，上等兵？」

  弗蘭克再次愣住了，片刻之後，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對著內斯卡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低沉但十分清楚：「德軍744團上等兵弗蘭克·佩恩。」

  內斯卡見狀，收起了輕鬆的笑容，同樣對著弗蘭克行軍禮，嚴肅的說道：「德軍黑鷹小隊醫療兵內斯卡·波爾，軍銜，少尉。」

  「長官。」弗蘭克恭敬的說道。

  內斯卡笑了笑，繼而又坐了下來，繼續揉著自己的胳膊，說道：「如今都是階下囚，哪裡還有什麼長官，坐下說。」說著，內斯卡拍了拍自己身邊的草墊子。

  弗蘭克走過來坐下，看著內斯卡臉上的青腫和他一直揉著的胳膊，疑問道：「長官，您這是？」

  「如你所見，被那群美國人打的。」內斯卡沒好氣的說道。說這句話時，他的表情十分的真，而且，不是裝的，而是發自內心的，說實話，艾倫出手這麼重，內斯卡多多少少是想發一些牢騷的。

  「美國人？那這裡是？」弗蘭克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臉驚訝之色。

  「怎麼？你都被俘虜了，難道還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弗蘭克搖了搖頭。

  內斯卡嘆了口氣說道：「這裡是烏梅爾小鎮，黎明之心的大本營，我們黑鷹小隊在科瓦鎮一戰，輸給了黎明之心，說起來，這都怪那群愚蠢的義大利人，他們竟然背叛了我們，和那群美國人合作。」

  「黑鷹小隊，那不是聶森斯特少校的特種部隊嗎？難道說？」弗蘭克說著，轉頭看向了米歇爾的位置，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看來你已經看到了，沒錯，那就是我們的隊長，米歇爾·聶森斯特長官。」內斯卡同樣看著米歇爾，臉上是無奈的苦笑。

  「我們都以為，黑鷹小隊全軍覆沒了。」弗蘭克說道。

  「我曾經也以為自己會死，對了，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我？唉，說來話長，其實也挺丟人的，我在大本營中被人打暈，後面的事情我就記不清楚了。當時我們有五個人，而且都帶著槍，竟是被兩個人給全部擺平了。」

  「這樣啊，兄弟，我先提醒你一下，來到這裡是肯定沒有好果子吃的，我身上的傷就是最好的證明，你剛才也應該看到了米歇爾長官的牢房，那裡亂七八糟的。」

  「是的，我看到了，跟這裡一樣。」

  內斯卡笑了笑，是苦笑。

  片刻的沉默之後，內斯卡又說道：「我記得744團應該是巴德長官的軍隊吧，你們不是應該在到處打伏擊戰嗎？怎麼也跑到這裡來了？」

  「我們接到命令……」弗蘭克張口說著，卻被內斯卡快速的伸出手捂住了嘴巴。

  在弗蘭克不解的目光中，內斯卡有些驚慌的看了看其他的牢房，在發現其他人都沒有異動之後才鬆了口氣。

  「噓，小點聲，萬一被別人聽到我們的情報，傳到那群美國人的耳朵里就糟了。」內斯卡瞪了弗蘭克一眼。

  「是的，長官，我大意了。」弗蘭克說著，在潛意識中已是徹底相信了內斯卡的身份。

  雖說他對內斯卡的身份並未有太多質疑，但也並非完全信任，而內斯卡的這一舉動，徹底打消了他的疑慮。

  「弗蘭克是吧？」內斯卡小聲說道。

  弗蘭克點了點頭。

  「留在這裡，早晚會死，我們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去。」內斯卡看了看窗口，說道。

  弗蘭克笑了笑：「不用了，我們的軍隊即將來到這裡，到時候，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打敗黎明之心，我們也就可以出獄了。」

  內斯卡點了點頭：「那真是太好了，到時候如果需要我們，我們還可以跟戰友裡應外合，一起打敗黎明之心，不過……」

  「不過什麼？」弗蘭克問道。

  「不過那群美國人不容小噓，我怕你們744團會吃虧。」

  「這個您放心，我們此次出動了四千多人，拿下這幾座小鎮輕而易舉。」

  「哦，那我就放心了，話說，為什麼會出動這麼多人？而且744團不是只有兩千五百人的編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