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兄弟

  當天下午，凱恩就來到病房中，告知了艾倫，馬修離去的消息。

  對於這點，艾倫並不奇怪，他知道馬修一刻都不想呆在這裡，正好，等到籌夠資金，艾倫還真準備去一趟菲羅城，會一會這個科洛博家族真正的首領，當然，這個是次要的事情。

  艾倫可不會為了給他們送錢或者見見科洛博家族的族長就跑到那裡去，他還有一件私事要做，對他來說非常重要的私事。

  一直以來，艾倫每天的思考，每天的勞累，為的全部都是反法西斯的大業，終於，他想到了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兩天之後，艾倫的傷雖然還未痊癒，但是已無大礙，不用再大部分時間都在床上度過了。

  至於米歇爾，這傢伙的傷好的更快，除了胸口的傷使他不能使特別大的勁以外，他幾乎已經痊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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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他現在是階下囚，戰俘，註定無法自由活動。

  能夠躺在溫暖的病床上當俘虜，已經是對他最優厚的待遇。

  大部分輕傷病員都已出院，開始處理科瓦鎮的大小事務。

  古拉·科洛博已經死去，馬修在離去之前，任命了一位沉穩的中年男子接替了他。

  當他看著艾倫的士兵將古拉的家抄掉的時候，只能無動於衷，連馬修都懼怕的人，他能有什麼辦法。

  這裡的大部分產業，艾倫並沒有去動，他還是有一些底線的。

  對於那些德國人的狗腿子，或者欺壓平民的為官者，艾倫絲毫不會留情。但艾倫並沒有忘記自己的初衷，他為無數平民而戰，為解放世界而戰，為那苦難的底層士兵而戰。

  兩天來，克莉絲幾乎每天都會來看艾倫好幾次，每來一次，艾倫都會內疚一分。

  反而是克莉絲，雖然那天向艾倫表白了，現在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除了對艾倫無微不至的照顧以外，她還和平時一模一樣。

  看著米歇爾每天都肯硬麵包，艾倫偶爾也會大發慈悲得想要給他一些美味，但每當這個時候，克莉絲都會一把奪下艾倫遞出去的東西。

  對於把艾倫打成重傷的米歇爾，克莉絲是打心眼裡討厭他的。

  更何況，米歇爾臉上那長長的刀疤使他顯得猙獰兇惡，非常不受女孩子待見。

  對於這點，米歇爾真是有苦說不出，想當年，他也是英姿颯爽的型男，現在臉上的那些傷痕都是拜自己的教官和艾倫所賜。

  細細想來，艾倫這傢伙似乎一直都在打米歇爾的臉，是真的打臉，雖然那些於腫都已經消了，但留下的一些疤痕卻是會永遠存在的。

  好在米歇爾似乎並不在乎自己的外貌，他只是對艾倫的好運氣和狡詐耿耿於懷，每時每刻都恨不得生吞了艾倫。

  夜晚來臨了，艾倫望著窗外的星空，一時無法入睡。

  他緩緩站起身來，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門。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米歇爾，於是又叫來了兩名守夜士兵看著米歇爾，以防他有什麼異動。

  如果真以為捆綁就能束縛住米歇爾，那就真的有些天真了，要不是艾倫和他在同一病房，只怕他早就掙脫繩索逃走了。

  蓋亞正在自己的房間中鍛鍊身體，被艾倫叫了出來，說要一起走走。

  兩個人走到科瓦鎮中的一處空地上，站在了那裡，他們一起望著星空，誰都沒有說話。

  是艾倫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說：「大個子，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嗎？」

  蓋亞笑了笑，放佛是在回憶什麼：「當然記得，你那時候正在和一群小混混打鬥。」

  「是啊，知道我為什麼會動手打他們嗎？你應該了解我，我不是一個喜歡打架的人。」

  「你跟我說過，因為他們侮辱了那名軍人。」

  艾倫笑了笑，不再說話。

  「艾倫，你知道山塔納團長跟我說過什麼嗎？」蓋亞突然說道。

  艾倫搖了搖頭：「說過什麼？」

  「在聽說了你的事跡之後，他說你是他見過的最優秀的軍人，也是對敵人來說最可怕的軍人，而且，他無法斷定，你眼中的敵人究竟是誰。」蓋亞說著，竟是有著一絲傷感。

  艾倫沉默了片刻，仰望著星空低聲說道：「除了我自己，沒有人知道我眼中的敵人是誰，你知道嗎，大個子，當我踏入戰場之後，我才真正找到了自我，或許，我生來就註定要成為軍人。」

  「山塔納團長事實上並不是因為重傷死去的。」蓋亞突然說出了這一驚人的事實。

  「你說什麼？」艾倫明顯一愣。

  「他是自殺的，為了瞞過白鳥，山塔納團長假裝癲狂，跑起來撞在一塊大石頭上，劇烈的撞擊使傷口全部裂開，吐血而死的。」蓋亞越說越悲傷，他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蓋亞轉過頭來，直視著艾倫的雙眼，不知為何，蓋亞的眼中有著深深的不理解：「他說，如果他活著來到你的面前，你會殺了他。」

  咚……

  艾倫只覺得心口仿佛被萬斤巨石砸到一般，聽到這句話，他如遭雷擊般呆立當場，他的腦海中似乎在轟鳴，以至於，他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短路，暫停了思考。

  蓋亞看著艾倫，雙手緊緊抓著艾倫的肩膀，猛烈晃動著：「艾倫，你告訴我，團長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告訴我，他說的是假的，是他看錯了你。」

  晃了晃腦袋，艾倫看著蓋亞，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蓋亞如此的慌張和激動，他緩緩低下了頭：「我不想騙你，大個子，我眼中的敵人，就是所有阻礙我道路的敵人，我只能說，或許會。」

  「不，你是在騙我，艾倫，你變了，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艾倫了，那個為了美好與和平而戰的艾倫，那個寫出了《我眼中的完美世界》的艾倫。」蓋亞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在他恐怖的力量下，艾倫肩膀上的傷口裂開，鮮血流出，染紅了白色的衣衫。

  但是艾倫絲毫不在意，而是看著痛苦的蓋亞，用溫和的語氣說道：「大個子，你冷靜一下，我沒變，從沒變過。事實上，在我加入軍隊之前，我就已經有了十分堅定地信念，那就是，誰阻擋我實現完美世界的道路，誰就是我的敵人，我一直堅定不移的走著屬於自己的道路。從一開始，甚至在沒有見到你之前，我就知道，加入軍隊，我將得到什麼，又將失去什麼，但我早已做好了準備，為了全人類的自由和尊嚴，我將奉獻我的所有。對於山塔納團長，我真的不知道我會如何抉擇，所以對於你的問題，我只能回答，或許會。」

  蓋亞似乎平靜了下來，他鬆開雙手，低著頭說道：「山塔納團長猜測的沒錯，他說你雖然在遵守軍規，但你心中卻沒有軍規，你雖然是美國人，但心中卻沒有美國，你只為這個世界的不平而戰，並不是為了某個國家而戰，所以你眼中沒有上司，沒有領導。」

  「他說的沒錯。」

  「陪我打一場吧，艾倫。」蓋亞突然說道。

  「為什麼？」艾倫不解，他知道自己不是蓋亞的對手，更何況還有傷在身，蓋亞同樣也知道這一點。

  「山塔納團長跟我說過，如果有一天，你與美**方為敵，就讓我，殺了你。」蓋亞說著，心中有著痛苦的掙扎。

  「你會嗎？」

  「在團長死去的那刻，我會。但是現在，不會。我是個粗人，不懂什麼政治，但我知道，你為何而戰。如果有一天，你因為自己的信仰而和全世界為敵，那麼，我會站在你的身旁與你並肩而戰，盡我所能。」說完，蓋亞一拳將艾倫掄倒在地，扛著他向醫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