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威脅

  兩艘巨型輪渡橫跨大西洋，穿越直布羅陀海峽，進入地中海。

  十餘日的海上航行，大部分人都領略了一番大海的寬廣，以及海上風景的美好。

  

  他們知道自己即將要踏入戰場，但是這並不能阻礙他們用這段空閒的時間放鬆一下自己。

  「我覺得這就是一次免費的旅遊，呼……」巴薩望著遠處，聲音在海天之間迴蕩。

  李子剛點燃一支煙，才抽了一口，就因海風過大直接燃掉了小半根：「並不是免費的，或許代價就是在不久之後付出自己的生命。」

  「不要這麼悲觀嘛夥計，我覺得現在應該先拋開那些不談。」列爾賽說著，走上前來想要去摟李子剛的肩膀，結果被他一個眼神嚇得又縮回了手臂，訕訕的笑了笑：「真是個可怕的傢伙。」

  「法國著名文學家雨果曾經說過，『這世間最寬廣的是大海，比大海寬廣的是藍天，比藍天更寬廣的是人的胸懷。』但藍天是我們觸摸不到的，人的胸懷又是個抽象詞語，只有大海才是我們觸手可及的，既然在如此好的環境下，為何不拋開所有煩惱，盡情的享受這美妙的浩瀚之感呢？」艾倫從船艙里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蓋亞。

  「說的也是。」李子剛吐了一口氣，扔掉手中已經燃盡的菸頭，看著它隨風落下。

  時間緩緩流逝，終於，在距離義大利的國土只有二百海里的時候，列星團所處的那艘輪渡與鋼牙團分道揚鑣，北上而去。

  比爾的暈船症狀越來越嚴重，他已經吐了不下十次了，真如列爾賽所說，憔悴得像個剛生產完的娘們。

  船還在航行，距離義大利的登陸地點奧爾貝泰洛越來越近。

  一百海里……

  九十海里……

  八十海里……

  ……

  五十海里。

  就在大家摩拳擦掌準備著搶灘登陸時，船突然停了下來，並在緩緩掉頭。

  「船怎麼停了？」

  「會不會是出故障了？」

  「出故障會有警報聲的，你這個白痴。」

  船艙里一片嘈雜，七嘴八舌的說個不停，當一艘船無緣無故停下來的時候，大家的第一反應就是出現故障。

  亞瑟站起身來，眉頭緊皺，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拯救小隊中同樣喧譁一片，只有艾倫看著亞瑟若有所思。

  走到亞瑟身邊，艾倫小聲說道：「隊長，您知道是什麼情況？」

  亞瑟嘆了口氣：「你跟我來。」

  同一時間，鋼牙團團長山塔納正在跟這艘船的船長談話。

  「為什麼停下？這裡距離海灘還有五十海里，不是說在十海里處停船的嗎？」山塔納憤怒不已。

  「剛剛收到總部發來的命令，我們需要提前返航，我會按照原來的計劃給你們放下小船。」船長平靜的說道。

  「不，我的戰士們正要去前線拼命，你那三十艘小船只能勉強裝下我的一千多名士兵，他們會很擁擠。」

  「戰爭時期，死亡都不怕，怕什麼擁擠。」船長口氣中帶著不屑，絲毫不給山塔納面子。

  「你沒理解我的意思，如果只是十海里，短暫的擁擠誰都無所謂，但是五十海里的擁擠，再加上小船上的顛簸，會讓我的戰士非常疲憊，鬼知道海灘上會不會有敵軍的埋伏。」山塔納竭力為自己的士兵爭求著。

  「正是因為海灘上可能會有敵軍，我才不能讓船靠岸太近，你知道這艘巨輪的造價有多高昂嗎？它比得上兩艘巨型戰列艦。」

  「你的意思是，我士兵的生命不如這艘船值錢？」山塔納咬牙切齒道。

  「我不否認。」船長揚起下巴，高傲神態一展無餘。

  山塔納握緊拳頭，用憤怒的目光望著船長。

  這讓那船長心中一寒，不過轉念想了想，他又神氣起來：「山塔納中校，你想違抗上級的命令嗎？」

  一句話，讓山塔納這個從軍二十多年的團長沉默了，軍隊的鋼鐵紀律已經在他心中紮根，他可以為自己的士兵去爭取一切，但絕不會為了任何東西違抗上級的命令，在他的心中，服從命令高於一切。

  當亞瑟和艾倫即將到達輪渡會議室時，門開了，山塔納和船長走了出來。

  大家都能看出，兩個人很明顯發生過激烈的爭吵，臉上都掛著不善。

  接下來的消息，讓所有士兵憤怒起來，他們即將為祖國奉獻自己的生命，卻在這刻接到命令，要被趕下船去。

  在他們看來，這是最大的恥辱。

  戰士們可以奉獻自己的生命，但這不代表他們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不代表他們認為自己的生命廉價。

  亞瑟看了看山塔納，正要說些什麼，卻被艾倫拉住：「沒用的，我相信團長也努力了，他無可奈何。」

  說著，艾倫竟然笑了笑。

  不過這個笑看在亞瑟眼中，不知怎麼的，竟讓他覺得發冷。

  艾倫低著頭，徑直的走向船長和山塔納站的位置。

  他跟山塔納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他是一個新兵，而且是一名為了世界和平而戰的士兵，他不懂什麼叫服從命令高於一切，他只知道荒唐的命令就應該反抗。

  拔出手槍，打開保險，艾倫舉槍就對著船長打去。

  子彈貼著船長的臉飛了過去，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就在船長震驚的回頭之時，艾倫已一腳踹出，踏在了他的胸口之上：「閉嘴，你現在沒有資格說話，因為你的生命掌握在我的手中。」

  所有人在聽到槍聲後都安靜了下來，看著這令人震驚的一幕。

  亞瑟更是吃驚的看著艾倫，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船長不敢說話，看著山塔納，眼神中帶著一絲哀求，哪裡還有什麼神氣。

  就在大家都以為山塔納會說些什麼的時候，他竟然沉默了，他的心中正在掙扎，按照軍法，自己應該立刻處置這名士兵，但是這名士兵正在做著自己想做而又不敢做的事情。

  山塔納無法抉擇，所以選擇了靜觀其變。

  而山塔納會做出這樣的反應，艾倫絲毫不覺得意外，他微笑著看向腳下踩著的船長：「看到了嗎？現在沒人能救你，命令船隻繼續朝奧爾貝泰洛航行，我們會在距離還有二十海里的時候下船。」

  「還有，除了事先準備好的小船外，我們還需要這艘船上帶著的救生艇和其他一切小船隻，你們只需要把這艘巨型輪渡開回去就行。」

  船長想反駁，可是剛張開嘴巴，艾倫就順勢把手槍插了進去。

  艾倫的微笑在此刻的船長眼中，比任何表情都要醜惡恐怖。

  不過艾倫對這樣的效果很滿意：「你現在有三秒鐘的時間考慮，當我把槍從你嘴中拿出來的那刻，你的回答將直接決定你的命運，生或者死？我不希望第一個死在我手中的是美國人，所以，你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對嗎？」

  當艾倫把槍拿開的時候，船長快速回答道：「別開槍，我答應你的所有條件。」

  直到這時，山塔納才裝作剛剛反應過來的樣子，厲聲道：「列兵艾倫，收起你的槍。」不過他眼神中帶著的欣賞之色完全出賣了他。

  走近艾倫，山塔納小聲說道：「幹得不錯，你為我們爭取到了尊嚴，不過我無法給你任何獎勵。」

  艾倫微笑著平靜道：「也為了我自己。」

  人群中爆發出強烈的歡呼聲。

  拯救小隊的成員都看著艾倫，眼中是讚賞的目光，艾倫的果斷和魄力以及從頭到尾的鎮定自若，讓他獲得了隊友們的尊敬。

  而在蓋亞的心中，艾倫的形象越發的高大了，不知為何，他只覺得，這是個自己應該一生追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