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裡才是我的歸屬

  「我拒絕。」艾倫甚至連考慮一下都沒有，就直接說出了這句話。

  斯爾曼看到艾倫回絕的如此果斷，一時間臉色有點難看，當然這並不是因為艾倫一個士兵敢如此不給他面子，而是因為他的導師貝林給他下了死命令，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艾倫踏入戰場。

  對於曾經的導師、恩師，斯爾曼是非常尊重的，對貝林的命令，斯爾曼是不敢不聽的。

  想了想，斯爾曼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你就真的願意讓導師他失望嗎？我知道你的父親是中尉，我查過你的資料，如果你也想獲得軍銜的話，我可以想想辦法。」

  

  艾倫突然笑了起來，搖了搖頭道：「讓老師他失望我很抱歉，但我做的決定是不會改變的，至於軍銜，我會憑自己的軍功去獲得。」

  艾倫的語氣略顯平淡，斯爾曼從中無法聽出任何感**彩，知道自己的話真的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看著略顯苦惱的斯爾曼，艾倫微微有些歉意，他是知道貝林性格的，只怕自己的拒絕會讓斯爾曼很難做。

  但自己連家人和愛人都無暇顧及了，又怎會因這個原因放棄加入戰場的決定，只好讓這位第一次見面的學長失望了。

  艾倫這樣想著，對斯爾曼說道：「如果您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那我就先走了，我的槍還在等著我保養。」說完，艾倫竟是沒等斯爾曼的答覆，直接轉身離去。

  可是，艾倫剛剛走出兩步，斯爾曼竟然高聲說道：「你最好再好好考慮一下，你要知道，作為一名中校兼陸軍團長，有無數種方法讓一名新兵離開部隊。」

  艾倫停在了原地，他知道斯爾曼說的沒錯，這個傢伙竟然威脅自己。

  轉過身來，艾倫頗顯無奈：「我不會答應你說的事情，但我們或許能好好談一談。」

  「這才對嘛，凡事都有商量的餘地。」斯爾曼走過去摟住艾倫的肩膀，嘴上這樣說，心裡卻在想，你小子架子還真不小，不來硬的竟然敢連我的面子都不給。

  兩個人找了個地方坐下，說是好好談談，可是幾分鐘過去了，卻是誰都沒有開口，就那樣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對方。

  他們兩個都在思考自己的說辭，都在想著如何才能說服對方，很顯然，兩個人都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人。

  最終還是斯爾曼先開口了，他咳了兩下，捏了捏喉嚨，語重心長的說道：「艾倫啊，你要知道，你的文學天分絲毫不比貝林導師差，甚至在以後會超越他。我知道你心繫世界的安危，心裡有著那些困難中的百姓和底層士兵，但你要知道，文學的力量同樣可以幫助他們，以你的能力可以很輕易的在精神層面幫助他們。」

  艾倫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斯爾曼看艾倫認同了自己的觀點，就繼續說了下去：「人的天分都是有局限性的，每個人都是天才，只是擅長的地方不一樣，你在文學方面的天分很高，但你能保證你在軍事方面的才能也會很高嗎？恐怕不能吧？那樣的話，你留下來繼續專研文學或許更能達到你想要達到的目的。」

  斯爾曼說的話不無道理，確切的說，是很有道理，但艾倫只是對著他微笑，不表露任何的態度。

  看著斯爾曼從對自己語言的自信到等待自己反應的焦急，艾倫突然覺得很好笑。

  轉過頭去，艾倫看著遠處，淡淡的說道：「長官，您聽說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

  「如果我們在現在的地位不能成功，那麼我們在另外任何地位也不會成功。」

  斯爾曼搖了搖頭：「沒聽過，不過我覺得很對。」

  艾倫笑了笑：「我也覺得很對，他是在告訴我們無論我們處於什麼環境下，我們不成功的原因只在於自身，而不是所處的環境。不過我還有另外一種理解，也是我主觀上願意接受的理解，那就是，只要我能夠在現在的地位獲得成功，則在另外任何地位都能獲得成功。」

  斯爾曼愣了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去反駁，但是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去反駁，所以正在努力的組織措辭。

  「很自大的言論，不是嗎？別再去想辦法說服我了，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斷。阿拉伯的箴言說的好：『你發現自己在哪裡，哪裡就是你的世界。』我在文學的世界沒有發現自己的影子，雖然我曾經一直願意留下來做一位學者。但我最終發現，戰場才是我的世界，我相信我可以在那裡找到真正的自己。」艾倫說著，眼中閃爍著炙熱的光芒。

  斯爾曼愣愣的看著面前的這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他無法想像這少年腦子裡到底裝著什麼東西，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的勸說失敗了，雖然他不知道是如何失敗的。

  站起身來，艾倫拍了拍斯爾曼的肩膀：「長官，如果沒有其他話要說，我就先離開了，您也可以組織一下語言，隨時歡迎來找我談心。」

  「罷了罷了，你贏了。」斯爾曼嘆了口氣：「我該如何嚮導師交代啊。」

  正要離開的艾倫突然轉過頭來：「我剛才說的話，您都記得嗎？」

  斯爾曼不知道艾倫為何如此問，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您把我的原話告訴貝林導師就行，他會理解您的，相信我。」說完，艾倫小跑著離開了。

  看著艾倫漸漸遠去的背影，斯爾曼突然笑了起來：「這個臭小子。」

  抬起頭，望著蔚藍色的天空，艾倫放緩了步伐。

  戰場？多麼熟悉的詞語啊。它的含義卻又顯得如此模糊。

  與斯爾曼說了那麼多，並未讓艾倫的內心動搖，反而更加堅定了他的想法。

  戰爭存在的含義究竟是什麼？是苦難的開始？幸福的終結？還是推動科技的助力？

  無論答案究竟是什麼，艾倫並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自己正在做什麼，將來會做成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