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鬍子傷人

  飛虎營在這座小山坳里已經駐紮兩天了，這是任來風出關之後選擇的第一個營地。兩天前他派了兩個排出去，一個是偵察排，由排長愣怔帶隊；另外一個排是從新一連里挑出來的，由副連長陳中一親自帶隊。

  派這兩個排出去的目的很簡單，偵察周圍的情況！任來風初入東北，他對本地的風土人情，或者說是敵情根本就是兩眼一抹黑。不先了解一點兒情況，根本就沒法開展工作嘛。

  任來風急切地想要得到一些鬼子的情況，最好是能儘快的打一場小規模的勝仗，把飛虎營，和他這個東北游擊總指揮的名字打出去！但是事與願違，派出去的人倒是遇見情況了，但卻不是有關鬼子的。

  愣怔肩膀上掛著繃帶、左手臂吊著、腦門上還讓擦破了一塊皮，他正向任營長講述事發的經過。

  

  「我帶著排里的弟兄在回來的路上正好經過劉家山，發現一個受傷的人，看軍裝是咱飛虎營的弟兄，當時這人已經重傷說不出話了。我們帶的有急救藥，給他止血包紮之後等人醒過來一問，原來他是新一連派出去偵察情況的。他們遇見了土匪，在當地叫鬍子！」

  「鬍子？」任來風駭然站起。他知道鬍子，那就是一幫不要命的土匪！聽說抗戰早期，東北鬍子抗日的很多，有不少都加入了抗日義勇軍。但後來隨著抗日形勢的變換，有些隊伍散了、有的隱姓埋名上深山繼續當土匪了。

  劉家山，不知道那地方的鬍子有沒有幹過抗日義勇軍。要是幹過的話，任來風就把他們收歸麾下了；要是沒幹過，那這事就有的商量了。先去問問那傷員當時的情況到底是怎麼樣的再說！

  任來風把周林叫過來一起去，新一連的戰士他可認不全，周林肯定全認識了。周林來了，任來風把情況一說，周林慨然應允。傷員是新一連的戰士，他當然要去看了。

  「牛院長，營長來慰問傷員了。我送過來的那個傷員救過來沒有？」愣怔看見牛廣林趕緊打招呼，雖然醫院還沒影，任來風已經先封牛廣林坐上醫院院長的寶座了。愣怔要不想今後受了傷沒人給治，他就得巴結人家牛院長。

  「什麼叫救過來沒有？人既然送過來，當然救得過來！營長。」牛廣林對愣怔說的話極為不滿，但任來風就在旁邊，他倒是不好和愣怔多計較。「你就是來看今天送來那個摔傷病人嗎？他已經搶救過來，脫離生命危險了。不過還是不能累著，說話時間別太長了。」

  「好，放心！老牛果然是高手！」任來風豎了個大拇指，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心恐怕就連他自己也算不清楚。

  傷員在病床上半躺著，看見任來風和周林趕緊舉手敬禮。

  「林田，是你？陳連副呢？」周林認識病床上的傷員，一見是他認識的那人，趕緊過去拉住手就問。「營長，這就是新一連的一排長林田。」

  「陳連副？被打死了，他們全都被劉家山上的土匪給打死了！連長、營長，你們可得給弟兄們報仇呀！」林田沒說兩句話聲音就哽咽了，眼睜睜看著生死與共戰友犧牲，他心裡能不難過嗎？

  「你親眼看見土匪了？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有多少？」這話是任來風問的。

  「是，我親眼看見了！土匪們全都騎著馬，拿著馬槍，人數大概有五六十。我拿著槍開了兩槍，看見有個土匪騎著馬沖向了陳連副，我就想開槍打死土匪救陳連副。結果我還沒來得及開槍呢，就被另外一個土匪騎著馬給撞下了懸崖。」

  再然後，當然就是被救了，他不說任來風也知道。鬍子，欺人太甚！我不找你，你們倒是欺負到我的頭上了？不給你們點兒厲害，你們也不知道我這個游擊總指揮的厲害！

  可憐陳中一從台灣來大陸，好不容易脫離了鬼子的控制參加了抗日的部隊，結果沒死到抗日的戰場上，卻在剛一到東北就死到鬍子手上了！這個仇，必須得報！任來風決定就拿這個劉家山的土匪報仇立威了！

  命令部隊集合，炮連帶上大炮、快突連坐上汽車，部隊殺氣騰騰的殺奔劉家山，要給遇難的戰友報仇！

  愣怔告訴任來風：這裡就是劉家山了。林田就是在這兒被發現的。愣怔指了指路邊一棵兩個人合抱不過來的老樹，那意思是說，林田就是在這棵樹下頭被救的。

  好吧，就算林田是在這兒被救的，可鬍子在哪兒呢？任來風順著路往前後看看，再看看左右的山坡山谷，沒發現像是鬍子老窩呀。鬍子們在哪兒呢？走，順著路往前找找！

  誒，路邊有家小飯館！任來風樂了。這荒山野地的，開這麼一家飯館誰會來吃飯？不用說，這家反觀有兩個可能，他們不是鬍子的眼線就得認識鬍子，要不然，在這種地方像這樣的飯館根本就開不下去！

  「掌柜的，掌柜的在嗎？」任來風站在門口朝裡頭大聲喊話。

  「來了來了。請問客人您想吃點兒什麼？喲，這是隊伍來了，老總，您是要包酒席呀還是吃行軍飯？」穿著毛皮坎肩的飯館掌柜搖頭晃腦的向任來風介紹本飯館特色。

  

  任來風卻沒打算給他好臉色，「你們這附近有土匪窩子沒有？有的話麻煩告訴我一下。我有弟兄死到他們手裡了！」

  呃。飯館掌柜用勁兒咽了口吐沫，咧著嘴想要笑笑卻笑得賊難看。「長官，您看見那邊了嗎？對，那邊有塊石碑，上面寫著的就是劉家山。土匪就是劉家山本地人，做事向來無所顧忌。您帶著隊伍順著這個樹旁邊的小道上山，上去就能找到土匪的老窩！」

  走小路上山？雖然可能會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飛虎營快突連和炮連就得留到山下了。這飯館任來風也是頭一回來，誰知道飯館掌柜到底是哪頭的呢？萬一他要是鬍子那頭的，快突連和炮連不就吃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