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潰兵回頭

  「我們是二十二師的。你是哪兒的？」跑在最前面的瘦高個老兵瞪著眼睛發問了。這位顯然對任來風持槍攔路的舉動有看法。

  「這是我們飛虎營長任來風！我們是總部的直屬隊！」任來風還沒說話，黃國金已經豎著大拇指撇著嘴介紹上了。

  「飛虎營？原來你就是任來風？」難得的，這二十二師的老兵竟然聽說過飛虎營和任來風。緊接著這位臉一變，眼睛也瞪圓了，「就算你是任來風，飛虎營和我們二十二師井水不犯河水，咱們誰也管不著誰。你攔著我的路幹什麼？」

  「攔住你幹什麼？當逃兵你還有理了？都給我回去！鬼子來了，你們不知道奮勇殺敵、報效黨國，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都快，國家花錢養你們這些當兵的有什麼用？現在我宣布，凡是不聽勸阻執意潛逃的，一律按軍規就地正法！都給我回去！」

  任來風單手提著盒子炮，斜眼看著眼前這些潰兵，大有哪個不聽勸告立馬就要執行軍法的意思。

  有人萌生退意了，後頭幾個當兵的躲閃著眼神悄悄的往後挪了幾步。和任來風搭話的這個瘦高個老兵大概是個刺頭，這傢伙不僅沒被嚇住，並且還往前走了兩步，「你們飛虎營又不是執法隊，憑什麼管我們的閒事？讓開！好狗不擋路……」

  

  這傢伙說話越來越難聽，任來風眉頭皺起老高。馮文英忍不住了，一抬手，「啪！」的一槍，直接給這個瘦高個老兵來了個大揭蓋，一槍把天靈蓋給打飛了！死屍噗通栽倒在地，老兵後頭的潰兵們呼啦一陣大亂。

  任來風心裡就是一抽抽，這姑奶奶，怎麼還是說動手就動手，連個招呼都不打的脾氣？事到如今，再說什麼後悔的話也都晚了。任來風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兩步，把馮文英護在了身後。

  「看見沒有？臨陣脫逃者就是這個下場！都給我回去！給我調轉身子，回頭打鬼子去！」

  潰兵們面面相覷了一陣子，終於有人開始默不作聲的扭頭往回走了。眼看回頭的人越來越多，事情好像就這麼解決了。就在這個時候，人群里有個小子突然舉槍對準了任來風，「任來風，你不給我們活路，你也別想活！」

  「呵呵，打鬼子的時候你們一個個只會抱頭鼠竄，對付自己人倒是英雄好漢了？來呀！朝這兒打！」任來風用指頭點著自己的胸口，神情有點兒亢奮了，「老子面對鬼子的槍口都沒皺過一下眉頭，別說是你這個逃兵了。來呀，開槍！讓我看看你的槍有沒有鬼子打得准？」

  「啪！」兩個槍聲幾乎同時響起，逃兵的肩膀和眉心同時中彈！馮文英打的是眉心、黃天打的是肩膀，倆人一左一右各舉著一隻槍，槍口還有淡淡的青煙未散。逃兵並沒有直接摔到，而是在原地踉蹌了兩步，掙扎片刻之後才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眨眼之間地下多了兩具屍體，潰兵們更慌了。任來風趁機大吼：「再有臨陣脫逃的，這就是下場！都給我回去，上戰場打鬼子去！」

  「快回去！」身背後飛虎營官兵跟著一起喊，潰兵們終於擋不住巨大的心理壓力，哄的一下調頭全跑了！

  通過暴力手段，讓這批潰兵重新回歸了戰場。任來風帶領飛虎營主力隨後跟進，一路上凡是遇見的敗兵，一概被任來風用槍口逼迫著回了頭。敗兵往往都是十幾個人，超過二十個的都是少數。飛虎營近千人馬往這兒一堵，誰能跑得了？誰又敢跑？

  飛虎營就像虎趕羊群一般，趕著這些敗兵往戰場上去。哪個不聽招呼，直接開槍打死！這年頭也沒有個健全的法律，反正是只要自己感覺對那就做了。

  炮聲越來越近，任來風就知道他已經接近真正的戰場了。指望被趕回去的敗兵就能抗住鬼子簡直是開玩笑。那幫人建制完整的時候都不是鬼子的對手，更別說現在缺兵少將，連個真正的指揮官都沒有了。

  任來風逼他們重上戰場，除了要讓他們對得起身上那身軍裝之外，也有讓這些人替飛虎營探路打前站的意思。哪怕這幫人一觸即潰呢，他們也能讓鬼子減慢點兒進軍速度。用不了太長時間，只要能給飛虎營留下做出反應的時間就行。

  根據槍炮聲判斷，鬼子應該就在前面不超過兩公里處。任來風看了看周圍的地形，這裡雖然沒有函谷關、娘子關這些天下有名的雄關地形險要，卻也有那麼幾分自己的特色。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時代早就一去不復返了。即便是山海關、函谷關，鬼子還不是說打也就打下來了。所以說，戰爭的勝負最終還是要看人，地形只能起到一個輔助作用。

  飛虎營現在的地方是一條寬不過十米的鄉間土路。右邊是一望無際的田野，剛剛收穫過的田地上滿是已經被掰了穗子的玉米杆。路的左邊大概二十米外就是一道五六米高的斷崖，斷崖上也是收穫以後的玉米杆。這要兩邊都是斷崖，該是一個多理想的伏擊地形呀。

  世間哪有那麼多完美的事？既然走到這兒了，那就因地制宜，利用本地的地形打一場漂亮仗吧！任來風開始分兵派將。

  第一連、第三連到斷崖上面埋伏，鬼子來了，這兩個連居高臨下射擊，給鬼子以有效殺傷；新一連、獨立大隊、新二連，埋伏到玉米地里。當鬼子從玉米地跟前經過的時候，這三支部隊可以突然開火，大量殺傷敵軍！

  還剩一個第二連。本來任來風想把第二連也放到懸崖上面。付二沖槍法好，第二連里槍法好的也多，給他們一個好的射擊位置肯定能比其他連隊發揮更大的作用。但付二沖偏不！

  這位二連長不願意躲在高處朝鬼子打槍，他喜歡離得近了，到跟前和鬼子近距離作戰，最好是和鬼子拼刺刀！付二沖現在每天都要抽時間練大刀片，沒事兒他就磨那把大刀。

  我們知道，孫桐萱的部隊也是西北軍中的一員。從當年馮玉祥給麾下部隊裝備上大刀片開始，大刀就成了西北軍的制式武器。任來風當初還學過耍大刀呢。付二沖就等著揮舞著大刀去砍鬼子的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