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鬼子登門

  「這件事你怎麼處理的？」黃天翻眼皮看著張大牙，臉上幾乎沒有任何表情。

  「我把炊事班的人全抓起來了。對這幫目無軍紀、肆意妄為的傢伙，就應該嚴加懲戒以儆效尤！」

  「全抓起來了？然後呢？」黃天吃了一驚，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不過這變化卻似乎並不是往好的方向發展的。

  「然後？呵呵，我這不是來找黃排長商量了嘛？您看怎麼辦？是每人打他們一頓軍棍，還是把他們交給日本人？」張大牙滿臉賠笑，和黃天說話的時候都用上敬語了。

  「交給日本人？那你是不準備起義，打算繼續當漢奸了？」黃天似笑非笑的看著張大牙，眼睛裡有危險的光芒在閃爍。

  張大牙激靈靈打了個冷戰，緊跟著就像殺雞一樣叫了起來：「沒有，我沒打算繼續當漢奸！我，我這不是來向您匯報的嗎？」說到最後，張大牙都快哭出聲了，「您說怎麼辦，我就怎麼辦！」

  

  「哼！你還有臉說！」黃天的怒火瞬間爆發，手指著張大牙的鼻子厲聲怒斥：「你的士兵打死了鬼子，雖然說是有可能會造成起義消息的泄露，但他們終究是敢向日本人動手，也算是替你們這些人漲了銳氣。結果你卻把他們抓起來了。你讓底下的官兵知道之後怎麼想？」

  「他們會以為你這個連長到底還是不敢得罪日本人，到底還是害怕皇軍！士兵們好不容易鼓起來的一點兒士氣，也會因為你抓炊事班伙夫這件事而再次瓦解！你這個白痴、傻瓜、大笨蛋！」

  黃天罵一句，張大牙點一下頭。雖然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張大牙卻覺得心情好了起來。剛才心裡還是沉甸甸的，被劈頭蓋臉臭罵了一頓，他居然感覺渾身上下輕快了許多。

  「報告，佐藤，佐藤來了！」

  「什麼？佐藤！」張大牙那張臉瞬間白了，「黃、黃排長，佐藤就是下面的日本小隊長。咱、咱們怎麼辦？」

  「鬼子小隊長？他來的好快呀！」黃天眉毛一挑，看向了來匯報的傳令兵，「佐藤帶了多少人？」

  「十四個，帶上佐藤一共十五個！」

  「這麼說，佐藤是帶了一個班來的，他把大部分人留到了炮樓底下。張連長，你跟我去會會這個佐藤，咱們看看他到底想怎麼樣。李少卿，你去放了炊事班那幫伙夫。」

  「就說情況張連長已經調查清楚了，他們殺鬼子有功！不過，事發之後沒有及時報告導致消息泄露也是有錯。這次功過相抵不予追究，如有下次，決不輕饒！告訴他們，老老實實呆到炊事班，沒有命令不許外出！」

  李少卿轉過臉又看向了張大牙，畢竟這位才是他的直接長官，黃天可不是。

  遺憾的是，張連長似乎對手下的尊敬並不領情，就見這位瞪著眼睛手指傳令兵氣急敗壞的大聲咆哮著：「你看我幹什麼？黃排長讓你去，你還不快去？快滾！」

  傳令兵抱著腦袋跑了出去，黃天帶著張大牙出門去見佐藤。

  院子裡，一臉兇相的鬼子少尉拄刀而立，四周圍十幾個鬼子兵橫端步槍正和滿院子的偽軍對峙。偽軍們明顯處於下風。張大牙和黃天一出現，偽軍們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立刻騷動起來，幾個偽軍軍官趕忙圍上來報告：「連長，佐藤來了。」

  「我知道！」張大牙很不耐煩的打算了手下的報告。人都看見了，還用得著報告嗎？

  佐藤也看見了張大牙，把戰刀一把抓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偽軍們緊張的往後退，幾個心腹趕緊把張大牙護到當中。佐藤傲慢的撇嘴笑了，「張桑，你的士兵對皇軍很不友好呀。這是怎麼回事？」

  張大牙吭哧了幾聲，不知道怎麼接鬼子的話了。總算他知道身邊還有個黃天，趕緊扭頭去看。那意思是，您該說話了吧？黃天心裡這個氣呀。這個窩囊廢，看見鬼子連個屁都不敢放。前兩天部隊打炮樓的時候，這傢伙怎麼就敢指揮偽軍反擊來著？

  可事到如今，他不出頭還不行，沒辦法，只好狠狠瞪了張大牙一眼，邁腳往前跨出去一步。

  「佐藤太君，你來有什麼事嗎？」

  「嗯？」佐藤這會兒才注意到黃天，不由得上下打量一番，「你是誰？」

  「哦，我是張連長的副官。我們連長今天嗓子不舒服，說不成話，但他能聽見。有什麼事你就直說，我替他和你說話。」不會說話光能聽，黃天一句話就給張大牙定好了角色，你就帶耳朵就行了！

  對於黃天的如此做派，張大牙倒是並不反對。反正他看見這個佐藤就頭疼，有人替他和佐藤說話那更好，正好省了他的事。

  「張桑，我想邀請你到我的那裡去用完餐。走吧，我們去米西米西，米西米西。」

  鬼子是來請吃飯的？黃天疑惑的看向張大牙。就見偽軍連長連晃頭帶擠眼屁股直往後墜，就好像內急找不著廁所一樣。這是個什麼意思？難不成張大牙突然鬧了肚子？用眼角的餘光看佐藤，就見這鬼子眼珠嘰里咕嚕亂轉，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貨色。

  不管鬼子打的什麼主意吧，反正是不能現在是不能把張大牙交給鬼子。明天上午就是起義的時間了，這會兒張大牙要是讓鬼子給制住了，那不是就給起義平白的增加了變數嗎？

  「對不起，我們連長今天鬧肚子，暫時不能去赴宴。請佐藤太君先回去吧，等明天張連長肚子好了再去拜訪。」

  「這個的，鬧肚子是什麼意思？肚子為什麼會鬧？怎麼鬧的？」

  這鬼子中文學得不太精通，他不明白鬧肚子是什麼意思。說不得，黃天還得給他解釋：「鬧肚子，就是拉稀、就是肚子疼、就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你的明白？」

  「哦哦，我的明白，我的明白。張桑，拉稀的幹活。」

  張大牙臉脹得通紅，腦門上的青筋跳起多高。佐藤一看，哦哦，果然是是拉稀的幹活，臉都紅了嘛。

  「張桑，我那裡有專治拉稀的藥。走吧，我帶你去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