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剖腹未遂

  在鬼子軍營里吃過午飯之後，任來風就把部隊帶到了莊子口。臨分手的時候，他給了鐵蛋五塊銀元。在當時的生活條件下，這五塊銀元省著點兒花的話，三口之家生活一個月都沒問題。

  鐵蛋戀戀不捨的想要跟著飛虎營去打鬼子，被任來風給拒絕了。開什麼玩笑，盛鐵蛋連十四都不到，站到那兒比步槍都高不了一個頭。雖然委員長說：人不分老幼、地不分南北，人人都有守土抗戰之責。但真要把一個未成年人送上戰場，任來風卻怎麼都過不了內心的那道坎。

  不知道付二沖他們那邊的伏擊戰打得怎麼樣了，任來風有點想儘快趕回去了解戰況了。

  遠處煙塵瀰漫，看樣子是又有一支人馬往這邊來了。任來風拿著望遠鏡都看不清來的是哪邊的人馬，看樣子飛虎營成立一支偵察兵部隊已經迫在眉睫了。不管來人是哪兒的部隊，自家先埋伏起來再說！是敵人，打他個伏擊；是自己人，就給他個驚喜。任來風率領部隊迅速隱蔽了起來。

  塵土下一支人馬逐漸減慢了速度。隊伍當中一名帶著少佐軍銜的日本軍官手舉望遠鏡往前觀察片刻大聲下了命令：「減慢速度，前方兩百米外就是棗莊，我們馬上就要到家了。勇士們，拿出你們的精神，別讓那些支那人小看了你們！」

  「嗨！」眾鬼子齊聲答應著，猛地抬頭挺胸精神為之一振。當然，這並不是士氣大振，純粹是為了講排場、走過場，就是為了讓棗莊的老百姓看不出他們是打了敗仗回來的。

  進莊的時候鬼子還納悶呢。竟管他們不是那麼招人待見，可往常總還是會有一些人從遠處偷偷窺視他們，今天這是怎麼了？一個看熱鬧的都沒了？

  鬼子兵們在納悶，武藤勇一郎卻根本顧不上這些，少佐閣下滿腦子都在想他這次怎麼過關呢。又打了敗仗了，他又一次敗給了飛虎營、敗到了任來風手裡！見著將軍他怎麼解釋？他這個少佐還有沒有必要繼續幹下去了？

  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想法，武藤勇一郎根本就沒注意莊口的異常。直到四面八方乒桌球乓響起了槍聲，武藤少佐才知道，他竟然在一天之內第二次闖進了飛虎營的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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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可能的話，武藤少佐非常想面對面的質問任來風：咱倆有啥仇？你憑啥對俺死纏爛打的？你這樣做太過分了你知道嗎？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做人留一線日後好見面！這都是你們中國人自己傳下來的句子，多好呀。你怎麼就不知道照著做呢？

  武藤少佐也是真急了，這傢伙拔出指揮刀，率領麾下殘兵敗將朝著斜刺里拼著命的沖了出去！

  鬼子一旦不要命，那就和公牛發了瘋一樣，一般人根本攔不住！再說，任來風也沒打算攔他。瘋牛攔不好是要出人命的，避敵鋒芒擊其側後始終都是戰術上的上上之策。任來風對此很清楚。

  命令部隊放開道路，讓鬼子跑。從側面、後面打！兜著屁股追擊！

  本以為衝出包圍圈還不定得付出多大的努力呢，哪知道這一路之上根本就有攔路虎。能逃出升天了，意外發現這一喜訊之後，武藤少佐也不想這裡面的原因了，這傢伙帶著手下的鬼子是玩兒著命的跑呀！他現在無比的懷念他那匹不幸陣亡的優良戰馬，要是有那匹良種馬在，他還怕什麼？

  跑呀跑呀，也不知道跑了有多久，一直到身背後再也聽不見槍聲了，武藤勇一郎這才停下了腳步。這一停下來他可就站不住了，倆腿一軟「噗通」一下摔到地下就動不了地方了。

  這一躺就是半個多鐘頭，好不容易換恢復了一絲力氣，武藤強撐著勉強站了起來。往四周一看，好嘛，就在他周圍橫七豎八的躺滿了鬼子兵，這還是那支以紀律嚴明著稱大日本皇軍嗎？

  「八嘎，統統的起立，列隊！」氣憤使得武藤身上的力氣又多了幾分，罵人的時候他的聲音也更響亮了。

  鬼子們相互攙扶著慢慢站起來，默默地排成了一支兩列的縱隊。武藤勇一郎從頭到尾一查，臉當時就黑成了鍋底。今天早上從棗莊出發去楊莊的時候他帶了一百一十六口人，現在再看他的隊伍，數來數去也只有三十六人。一天之內，他的中隊損失了八十人！剩下這些人連一個小隊都湊不齊！

  回去找將軍？恐怕將軍下的第一個命令就是讓他剖腹自殺！他是大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的高材生，就算是死也得死的體面。縱然要剖腹，也不能被長官強令剖腹，他要自己主動剖腹，讓世人看看什麼才是英勇無畏的大日本武士！

  想到這兒，少佐閣下先命令手下們就地休息，他自己拿著指揮刀默默轉身到了一棵樹下。跪坐於地，抽刀在手，從口袋裡掏出手絹仔細擦了擦刀身。解開衣扣露出肚子，雙手握住刀身打算找個好位置下刀。

  「少佐！少佐！你不能這樣！」鬼子兵們發現了少佐的不良企圖，紛紛圍過來勸阻，「少佐，你還要指揮我們戰鬥，您不能這樣！」

  「是呀，帝國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少佐你這樣有才幹的軍官正是帝國需要的人才，您怎麼能因為一次失利就做這種事呢？請放棄吧。」一個少尉一個中尉苦勸少佐活下去。緊跟著隊伍里碩果僅存的一名大尉撲過去抓住了他的戰刀，武藤再想用這把刀扎肚子可就做不到了。

  人就是這樣，自殺一般都是一時的想不開。一旦自殺過程中被人勸下來了，往往就不會第二次自殺。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死了一次可就沒第二次了。

  武藤也是一樣，讓手下把刀奪過去了，他也就不想死了。有了活下去的打算，辦法也就隨之而來了。既然將軍這兒不能回去，那就換個地方那幹嘛！怕上軍事法庭，他就找個不用上軍事法庭的辦法。

  憑武藤那聰明勁兒，一旦腦子活起來，他有的是點子。坐到那兒考慮了片刻，武藤就有了主意，「諸君，我要去天津北支那派遣軍司令部，你們誰願意跟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