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別作踐自己

  周文青聽了陳老師的描述後擰眉，「芹菜？她居然要吃芹菜？」

  孕婦的口味真是百種千樣，陳老師也覺得奇怪，市面上的芹菜就那幾種，做菜的保姆都拿過去看了，但酈顏清都說不是。

  「你去問問她，她之前在哪兒吃的，到底哪兒能買到，難道路家還有買不來的東西？」周文青指示道，「以後她想吃什麼就買什麼，哪怕在地球另外一邊，只要有就都能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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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當新鮮還帶著露水的細嫩芹菜擺在酈顏清面前的時候，她眼前有瞬間的閃神。

  一旁的陳老師算是見識到了豪門的威力。

  昨日酈顏清只不過是說了個模糊的地址，而且還是幾年前外地的一個地方，沒曾想今天一早遠在千里之外的芹菜就如變魔術般出現在眼前，由此可見小說里受寵的豪門女人每天清晨睜開眼便看到空運而來還帶著露珠的大馬士革玫瑰不是傳說。

  只可惜，眼前的不是男人對女人表達深愛的玫瑰，而是大眾眼裡極其草根的芹菜，眼前令人驚艷的漂亮女子雖然身在豪門，卻並不受寵。

  陳老師感嘆著將芹菜拿去了廚房。

  為了做好這道芹菜，周文青特意讓人去五星級酒店請了廚師。

  這樣細嫩的芹菜，經由廚師的手做成精緻的細絲，涼拌後清新爽口，味道堪稱一絕，就連周文青也是讚不絕口。

  酈顏清坐在桌前，看著那盤色香味俱全的芹菜，怔了一會，這才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後，她推開眼前的芹菜，「我飽了。」

  飯桌上就周文青在，見酈顏清先是對著青翠欲滴的芹菜發了會呆，然後突然就不吃了，問道，「怎麼了？做得不好吃？」

  酈顏清搖搖頭，「不是」

  卻也不說為什麼，只低下頭去輕輕攪著面前的燕窩粥。

  芹菜明明翠色可餐，清脆爽口，看著就有食慾，可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與記憶里的味道相去甚遠。

  看來歲月如流水，流走的不僅僅是那段美好的日子，還有記憶里曾經的味道

  酈顏清今天穿了件無袖的洋裝，手腕上被路遠舟捏過的痕跡依然在，青紫色的幾條印子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醒目。

  周文青凝眸那幾道印子，突然間也沒了胃口。

  想起酈顏清差點為此流產，提心弔膽的她就氣得恨不能打路遠舟幾個巴掌。

  這孩子真是鬼迷心竅了，對酈顏清態度惡劣到竟然連她肚子裡的孩子也不顧了。

  而自從上次負氣離家後，路遠舟人影不見，電話也不接，氣得周文青胸口痛。

  她頭一次覺得，當個婆婆當個媽居然這麼累。

  酈顏清也看出周文青的不悅，雖然對周文青素日的冷淡不以為然，但這次能從千里之外滿足自己的口味，心底還是湧起絲絲縷縷的感動。

  雖然人家這麼做更多的是為了她腹中的孩子，但畢竟還是遵從了她的意願。

  「媽，你多吃點吧，最近你好像——瘦了」

  酈顏清的話很輕，周文青握住筷子的手一頓，淡淡道，「還是多吃點，不為你也為肚子裡的孩子。別輕易作踐自己，那樣會連累這個孩子。他現在什麼都不懂，一切都緊緊依賴你，需要你這個母親的呵護。你明白嗎？對他而言，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說到最後，周文青微微嘆口氣。

  酈顏清心底驀然悸動。

  一向關於這個孩子的去留都是她心頭徘徊的難題，那種去之造孽、留下不甘的矛盾如同密集的牢牢罩住她，讓她難以呼吸；即便是最後留下這個孩子的理由，也是那樣的牽強和無奈。

  她不得不承認，之前所有的猶豫和不值在此刻周文青的話面前，霎那間變得煙消雲散。

  四個多月的時候，酈顏清第一次感到了胎動。

  晚餐後安靜地躺在床上看書的時候，肚子上不經意的一動，如同被輕輕撓了下，讓酈顏清有些驚奇。

  而後保姆笑眯眯告訴她是肚子裡的孩子開始運動了。

  一瞬間，酈顏清愣住，直到再次輕輕一動的時候，她居然濕了眼眸。

  她的孩子會動了。

  聽到孩子有了胎動，周文青一向僵硬的撲克臉上也難得露出了笑容。

  這天晚上特意借路方重回來的時候全家聚在一起吃頓飯。

  路遠舟上次任性離家而去，被父親路方重狠狠教訓了一頓後也老實了許多。

  雖然回來也是和酈顏清冷臉相對，但到底是在父母的高壓下也不敢再向之前那樣對酈顏清隨意口出狂言。

  等路方重從書房出來後，一家人坐在餐桌前開始用餐。

  路方重坐下後，先是看看酈顏清，和藹道，「小清啊，你還得多吃些東西補補，想吃什麼就告訴你媽」

  酈顏清連忙點頭。

  路方重說著目光又移向隔著酈顏清有兩米遠的路遠舟，目光有些不悅。

  周文青知道路方重的脾氣，連忙給路遠舟使個眼色，意思是你就不會當你爸的面多照顧點酈顏清。

  路遠舟這才不情願地起身盛了一碗燕窩羹遞到酈顏清跟前，隨後坐下。

  路方重目光緩和了些，隨後開始動筷子吃飯。

  酈顏清慢慢喝著湯，餘光里公公婆婆都吃得很文靜，路遠舟也只顧低頭吃飯。

  「食不言、寢不語」是婆婆周文青的一貫名言，

  偌大的餐廳，燈光流瀉下來，紅木餐桌上的銀色碗筷光澤閃亮，每個人面前都擺著精緻的六菜一湯。

  原本溫馨的場合，氣氛卻是沉默地令人窒息，只偶爾聽到筷勺觸碰碗碟的清聲。

  那一刻，酈顏清走神了，腦海里閃過之前自己的一家人一起聚餐時的歡快的交談聲和笑聲，那才叫吃飯，吃飯也得有愉快的氣氛才能消化。

  「你在想什麼呢！爸和你說話你聾了？」路遠舟偏頭對正在神遊的酈顏清厭惡斥道。

  這個女人成天這樣神遊太虛，也不知道是不是懷孕變傻了的緣故。

  酈顏清回過神來，臉上一熱，歉然笑笑，「不好意思，爸，剛才在想孩子胎教的事情」

  周文青瞪了毛躁的路遠舟一眼，心裡直責怪這個不懂事的兒子。

  如今酈顏清都肯踏實地生下孩子，她就不用提心弔膽地擔心孩子哪天會被她做掉，這就很不錯了，他還要生事。

  「哦，那也不錯」路方重點點頭。

  周文青目光掃過路遠舟，隨後道，「那明天讓陳老師陪你去吧，一定注意安全。」

  路遠舟鬆了口氣，剛還擔心會不會給自己派任務，幸好他的母親很了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