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黑紗下的臉(一)
2025-02-20 03:29:55
作者: 水中雲天
雨軒指了指我旁邊的冰雕:「裡面的這個人,將死之前,心中充滿了恐懼,極度的恐懼!」
我皺了下眉頭,反問道:「被殺前出現恐懼是人之常態,即便是歷經無數風雨的葉局長,也難免會出現這種情緒啊?!」
她咬了下嘴唇:「我剛才所感知到的,不是普通的恐懼,而是極度到驚悚,甚至懦弱地求饒的恐懼,你覺得身為國安局一把手的葉局長,面對死亡時會有那麼膽怯嗎?」
這話倒是不假,葉局長信念篤定、老成持重,就算生死關頭會流露出一絲害怕,也不至於達到跪地求饒的地步!
但,凡事都不能按照感覺和印象判斷,必須要有直接的證據,於是對雨軒追問道:「僅憑這些還不夠,還不足以直接判定他不是葉局長,有沒有讀到更多的內容,具象一些的?」
「有!」雨軒堅定地點了下頭,「裡面的這傢伙是個叛徒,他畏懼死亡,承受不了折磨,將自己是替身的事情,還有關於國安局的一些秘密,全部出賣給了鬼血蓮花教,不過,也是罪有應得,仍舊難逃一死!」
「那你有沒有通過他的殘存記憶,讀到鬼血蓮花教其他人的信息,譬如四大護法,還有教主或者無生老母這些人?」我聽後忙向雨軒追問。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感知到的畫面很模糊、混亂,而且與夷光先前告訴我們的一樣,那四個護法蒙著面,看不清長相,至於教主和無生老母,則沒有捕捉到他們的丁點鏡像,對不起阿飛,我能感應到的只有這些!」
「已經很了不起了,至少現在可以斷定冰雕里的人不是葉局長了。」我寬慰了她一句,隨即揚起黑刀刀背,也不打算再顧忌什麼了,狠狠砸去。
「啪啪啪,啪啪啪……」
「咔啦咔啦,咔啦咔啦……」
一陣敲打之下,冰層上面裂出了無數道口子,密密麻麻像是蛛網一樣。
我停下來,對雨軒輕聲提醒:「向後退幾步,以免被飛濺的冰片割傷。」
等待她站到遠處後,我一隻手護住了臉,另一隻手揚起黑刀,用力朝冰雕上拍打去。
「砰——」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堅硬的冰層先是一聲巨響,繼而發出水流一樣的聲音,絕大多數冰片散落到了地上,當然了,由於很脆,表層也有一些崩了起來,四下飛掠,不過沒有傷到我們。
冰層碎裂後,裡面那個長相酷似葉局長的屍體,也僵直著倒在了地上。
我上前一步仔細審視了下,發現他跟葉局長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每一個細節都處理得惟妙惟肖,國安局可謂是煞費苦心,真不知道鬼血蓮花教的人,是如何辨析出來的!
雨軒也走了過來,盯著地上的屍體狠狠道:「這種叛徒死有餘辜,雖然形象與葉局長雷同,但是信仰和性格,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差距!」
對於這個替身,我心裡的感想可不僅僅是憎惡,更多的是震驚:葉局長對鬼血蓮花教的熟稔,遠遠超過我和雨軒,他所知道的東西比我們多得多!
想想這一切,其實早就有跡象了,只是我和雨軒沒有在意和狐疑罷了。
當初進入水洞通道,對於牆壁上的那些獨龍族圖案,葉局長竟然知道有催眠作用;還有就是,進入白茫茫的結界後,他非常篤定,一點也不擔心會迷路,領著我和雨軒朝一個方向前行,順利抵達了這座玲玲寶塔,不會是巧合那麼簡單……
這樣的情況越想越多,看來他是欺騙了我和雨軒,至少隱瞞了很多內情!可他這樣做究竟是為什麼呢,難道擔心我倆知道鬼血蓮花教的恐怖後、會嚇得半道逃跑?
「嗖——」
正焦心琢磨著,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飛掠,還夾帶著一陣陰風撲向後脖頸。
心中大驚,意識到不妙,忙蹲下身子低頭躲避,同時一把推開雨軒。
「啪——」
一道白色光影旋轉著飛了過去,緊挨著我的頭頂,將發梢割斷好幾根,之後打在了遠處的一具冰雕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定眼仔細一瞅,發現原來是一塊冰片,速度和力度都很大,刺進冰雕里大半,心裡不由得一陣唏噓,剛剛要是再反應慢點,估計脖子就多了一個窟窿了!
「真是可惜啊,竟然失手了,不過你也應該謝謝我,僅僅拋出了一枚冰片!」
身後傳來調侃聲,嗓音沙啞低沉,就像口裡含著一塊石頭,再熟悉不過了,是面紗男子那個混蛋,心說你丫總算出來了!
起身轉過頭去,發現這傢伙正依靠在一具冰雕上,姿態十分悠閒自在,胸膛上被我一拳打出來的窟窿,竟然長了上。
「想不到你的傷這麼快就恢復了!」我冷冷地質問了句。
「快嗎?我可是每一秒都等的得急不可耐啊,恨不得立馬就將你冰凍,並鐫刻成一具世界上最醜陋的冰雕,讓所有見過的人都噁心不止!」他對我咬牙切齒道。
「哦,是嘛?那就來冰凍我呀,還等什麼?!」我對他諷刺起來,做出一副輕蔑的神態。
「我知道,用冰直接把你封起來的話,你能掙脫,但如果要是死了,就不會發生那種情況了,嘿嘿,嘿嘿……」這傢伙說著陰笑起來,讓我心裡升起一絲不安,與先前比,他似乎更加歹毒了。
深吸口氣,先將雨軒護在身後,隨即揚起黑刀指著面紗男子:「想殺了我,恐怕你沒這個本事吧?手下敗將!」說完用鄙夷的眼神瞅著他。
「哼!先前是我大意,才讓你得了手,現在,恐怕不會有這種好事發生了!」
「說這麼多廢話幹什麼!想要殺我那就來呀,以為小爺我怕你啊!」
「嘻嘻,嘻嘻……」
面紗男子沒有上前,而是咧嘴邪笑起來,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讓我有點毛骨悚然,因為幾番對話下來,我沒有從他的話語中,嗅到一丁點害怕的跡象。
倒不是害怕他能力變強,而是擔心他又會使出什麼陰邪的招數,拿雨軒當人質。
「嗖——」
面紗男子又拋出一枚冰片,不過只是虛驚一場,方向不是奔著我和雨軒本人,而是我們頭頂上的天花板。
「咔嚓!」
冰片打在一塊灰色方形區域上時,發出一聲開鎖般的響動,令我立馬緊張起來,知道不妙,忙拉著雨軒朝後躲閃。
靜靜地等待了幾秒鐘,發現上面並沒有什麼絲網撒下,腳下也沒有什麼凹坑出現,不由得在心裡嘀咕起來:怎麼回事,難道上面的那灰色區域不是機關按鈕?
「咔咔咔,咔咔咔……」
正仰著臉疑惑,四周忽然響起一道道的碎裂聲來,密密麻麻十分緊湊,扭頭一瞅,不由得驚住了。
那些冰雕竟然開始裂縫,並且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已經開始了炸裂,「噼里啪啦」的聲音不止,比雨點還要密集。
而裡面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屍體,竟然沒有倒下,而是變成了活屍,邁著大步朝我和雨軒圍來,大概是剛脫離冰凍的緣故,動作還很僵硬。
地上那些白花花的碎冰塊,被踩得「啪啪」作響,讓氣氛緊張極了。
這裡的冰雕大大小小有上千,要是與他們打鬥起來的話,恐怕直到累死也消滅不了多少,擒賊先擒王,必須趕緊先把面紗男子解決了!
打定主意後,我對雨軒小聲囑咐了一句:「注意保護自己,儘量不要與那些活屍糾纏!」之後拎著黑刀,朝面紗男子快速奔去,打算速戰速決。
這傢伙非常狡詐,見我奔向自己,沒有直接迎戰,而是向旁邊的活屍後面躲去,臉上掛著陰沉的笑。
我知道不能讓他這樣躲開,否則一會圍上來的活屍會越來越多,將我和雨軒困住,並撕裂成碎肉!
忙揮舞黑刀,將朝我撲來的一具女活屍身子劈成兩半,朝面紗男子窮追而去。
他跑得很快,並且將從冰雕里掙脫出來的活屍,朝我身上推來,阻止著我的追逐。
「阿飛——」
本打算一直追下去,但身後突然傳來雨軒的呼救聲,扭頭一瞅,她已經被幾具活屍抬了起來,並且拽著四肢和頭顱拉扯。
動作讓我立馬想到了古代的一個酷`刑——五馬分屍!
只能暫時放棄面紗男子,轉而朝雨軒奔去,一路上不停地砍伐著礙事的活屍們,好在他們都被摧殘過,軀體都有殘疾,所以對付起來不是特別麻煩。
但這也只是他們數量不夠多,並且我現在勁頭比較大,要是持續一段時間後,估計夠嗆!
奔到雨軒跟前後,忙掄圓了胳膊,朝舉著她的活屍們砍去,「咔咔咔」的一陣骨頭斷裂聲後,那些傢伙的雙腿都沒了,癱在了地上。
我忙上前一步將他們的手也撥弄開,用一條胳膊夾住雨軒就跑,一通狂奔後,找了一處還沒有被活屍占領的空地把她放下。
不過這裡也不是很安全,大量的活屍已經跟隨了過來,將我們團團圍住,並且逐漸縮小包圍圈。
看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了,心中唯一的希望就是,八尺陰陽鏡藉助給我的氣力能持久一些。
但這似乎很難,因為隨著氣力的消耗,我的意志也在削減,反過來對八尺陰陽鏡能力的掌控也會變弱,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我將黑刀遞到雨軒手上:「看來只有背水一戰了,注意不要離我太遠。」說完從腰後面抽出了九龍短劍。
她沒有接住黑刀,而是將手伸向九龍短劍:「我用這個就可以了,黑刀的話還是你拿在手上吧,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不行!」我將黑刀硬塞到她手上,「用這個的殺傷力大一點!」
這時候,面紗男子那沙啞的聲音,又從後面響了起來:「殺傷力再大也沒有用,難道你們能將這裡的上千具活屍全殺了?乖乖跪下來求饒吧,興許我會讓你們死得好看點,留個全屍!」
我憤怒極了,連瞄也沒有瞄一下,就順手將九龍短劍朝聲音的來源處擲去,嘴裡狠狠罵起來:「去你大爺的!!」
「呼呼呼,呼呼呼……」
扭頭一瞅,九龍短劍飛速旋轉著朝面紗男子掠去,猶如一輪明亮的圓盤,劃出一條奇特的弧線。
我心說糟了,剛才太衝動了,不應該把九龍短劍拋出去的,這下壞了,一會與活屍們打起來,連件像樣兵器都沒了。
「噗呲!」
正低頭懊惱著,耳中突然聽到一聲悶響,抬眼一瞅,頓時愣住了——九龍短劍竟然刺進了面紗男子的胸膛里,而且還是心臟的位置。
那傢伙站立不穩,用手扶著一具活屍,用驚悚的眼神瞅著插在胸前的九龍短劍,嘴裡吶吶自語:「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我的心情倒是出奇得爽,有點像隨意買張彩票,第二天一瞧,中了大獎的感覺,用得意的神情瞅著雨軒。
她臉上的神情很複雜,對我驚訝道:「阿飛,你剛才拋出去的九龍短劍太詭異了,究竟是什麼時候練就的這種本事?!」
我一愣,心說雨軒怎麼用了詭異這個詞彙,加上最後時刻也沒有瞧見,於是反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九龍短劍竟然像……像飛彈一樣,能夠自己追逐面紗男子,並且刺進他的心臟里,不是很詭異嘛?!」
「你這丫頭,用詞越來越誇張了,還飛彈,怎麼不說火箭呢!用匪夷所思不就行了嘛!」我假裝斥責了一句。
隨後,將眼睛再次瞅向面紗男子,確實,他的位置與我拋出九龍短劍時有了很大移動,但是仍舊被刺了中,證明雨軒的話沒有假。
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我自己心裡可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不由得疑惑起來,興奮的情緒登時又變得低沉了。
「砰砰砰,砰砰砰……」
四周一連串的碰撞聲,令我回過神來,忙轉動脖頸四下掃視,發現那些從冰雕里掙脫出來的活屍們,竟然紛紛倒了下去,成了死屍!
雖然不明白原理,但知道一定與面紗男子有關,隨著他被我刺中要害,應該全都沒了邪氣。
我長舒口氣,領著雨軒,踩著屍體間的縫隙,走到了面紗男子身旁,此時的他站立不穩,已經躺在了地上
我二話沒說,用黑刀刀尖一挑,將他一直遮在臉上的黑紗撥弄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