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平安符
2025-02-20 03:28:28
作者: 水中雲天
「咔——」
一聲斷裂聲驟然響起,隨之而來的是手掌的劇烈震顫,連帶著胳膊也陣陣發麻,就像觸碰了裸露的高壓電線般,差點將黑刀丟掉。
忙朝後大跳而去,並睜開眼睛仔細察看,發現毀壞的並不是黑刀,而是老頭的苗刀後,終於長舒口氣……
苗刀被黑刀硬生生地砍成了兩截,一半在老頭的手裡,另一半則橫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老頭只是短暫的一愣,隨即揮舞著剩下的半截苗刀又奔了過來,並且攻勢更加凌冽,左右開弓讓我應接不暇,幸虧修長的苗刀只有半截,要不然真有些招架不住!
正艱難地抵擋著老頭咄咄逼人的砍、挑、削以及刺,誰料這時候一滴汗水流進了眼中,頓時一陣鹹濕的刺痛,繼而是視線模糊,面前的一切都朦朧起來。
依稀中,看到老頭手中的半截苗刀剁了下來,不由得大駭,忙眨了兩下眼睛用力迎了上去。
「咯吱——」
一聲脆響傳來,黑刀的刀刃竟然被老頭用牙齒咬住了,同時,他手裡的半截苗刀朝我胸膛上砍來,速度極快,令我難以躲閃,結結實實挨了一刀。
「刺啦」一聲後,保暖上衣被完全劃了開,胸膛也裸`露了出來,傳來一陣冰冷的刺痛,低頭一瞥,自上而下傾斜著出現了一道血痕,不由得感慨起來:幸虧苗刀比較短,又有肋骨護著,要不然真被開腔了!
慶幸的有點早了,眨眼功夫,老頭又將那半截苗刀甩了過來,直奔我的正門而來,看樣子是打算一刀將我劈成兩半,既可以阻止繼續上樓,同時也替他的小情人報仇!
瞅著半截苗刀呼呼劈下來,我只能鬆開黑刀,雙手成掌朝它夾擊,雖然這樣做很危險,也沒有過此類經歷,但事到如今已經顧不上了,只能拼命一試。
「啪——」
竟然成功了,手掌將半截苗刀夾住了,這感覺讓我頓時信心倍增,忙用盡全力與用力與老頭僵持起來。
他的體力比我預料的要強,幾十秒後也面不改色氣不喘,將半截苗刀一點一點地朝下壓來,已經快要貼到我的鼻尖。
「阿飛,我來幫你!」那邊響起了雨軒的喊叫聲,隨即快步朝這邊跑來。
「站住!」剛邁兩步就被老頭的高個女僕攔住了,「休想過去!」
我有點擔憂起雨軒的安危來,心說不能這樣僵持下去,於是繃緊全身使出最後一股蠻勁,將掌心夾住的半截刀身朝上用力推去,之後疾如閃電般地從腰後抽出九龍短劍,向著老頭出現防守漏洞的腹部,狠狠扎了去。
本來覺得很有把握,但是,萬萬沒想的事情發生了,甚至於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九龍短劍刺向老頭肚子的時候,他本來略微隆起的腹部,竟然瞬間朝後癟去,將腸胃擠到了其他位置,成了一個圓形的凹坑,避開了劍尖。
等我從驚詫中回過神來,老頭已經將那半截苗刀揮了下來,重重地擊打在了九龍短劍之上!
「叮噹——」
「啪——」
伸直的臂膊不好用力,所以九龍短劍被苗刀砍中後,掉落在了地上。
想要撿起來已經來不及,只能眼巴巴瞅著老頭揮舞著半截苗刀砍來,心說完了完了,這下算是凶多吉少了!
不知為何,苗刀襲來的過程中,速度驟然放緩了不少,並且老頭臉上的神情出現了異變,寫滿了驚愕與不甘。
「噗呲——」
一聲沉悶的響動傳來,與此同時,老頭的動作徹底停止了,刺向我的半截苗刀卡在了半空中,整個身體也禁不住顫動了下,牙齒咬著的黑刀也掉落在地上。
我正疑惑著老頭的神色變化,現在冷不丁又聽到異響、看到異常,不由得驚住了,不曉得方才短暫的兩秒里究竟發生了什麼。
迷惑的時候,老頭的身後側過來一張面孔——高個女僕!令我大吃一驚的是,她手臂一揮將一把帶血的匕首從老頭背上拔了出來,繼而又狠狠地刺了進去,臉上的神情十分得意。
我有點迷糊了,高個女僕不是老頭的手下嘛,為何要背後偷襲他?更加錯亂的是,老頭竟然對後面的一切不聞不問,而注意力全都在我的腰上,用半截苗刀撐住搖晃的身體,揚起一隻手過來,似乎要拿什麼東西。
帶著重重疑問向後退了一步,並朝著自己的肚子仔細瞅去,發現除了那道傷痕在不停滲出血來,並無什麼異樣!
這時候老頭顫巍巍的手伸了過來,並不是要觸摸我的肚子,而是向下移動摸向了衣角。
此時我才注意到,衣角竟然也被先前的苗刀給劃拉破了,縫合處露出一道口子,隱隱約約有黃橙橙的東西反著光亮,不由得一驚:這是什麼東西,怎麼會縫在我的衣服里?!
老頭的手已經觸碰在了上面,哆嗦著將裡面的東西捏了出來,放在手上仰天長嘆一聲:「唉——,實在沒有想到,這東西竟然在你的身上,看來一切都是命數了!」
反光的東西不是別的,而是先前在南京的隆昌寺時,一個乾瘦紅臉的怪老頭贈送的圓形平安符,當時我把它掛在了紫嫣的脖頸上。
現在看來,那丫頭是偷偷將它又縫在了我的衣服里,也是一路上比較匆匆、和衣而睡,才會始終沒有察覺。
思忖到這兒不由得暗暗感慨起來:這丫頭真是的,為什麼要如此做呢?我一個大老爺們需要什麼平安符?!
不過話說回來,剛才老頭一定是看到平安符之後,才神色異樣並放慢手裡刀速的,看來這東西對他來說意義比較重大。
我忍不住質詢起來:「大爺,你認識這塊平安符?」
他抬眼瞥了我一下,隨即搖搖頭:「看來你真是不記得我了,忘性真夠大的,這……這塊平安符就是我送給你和紫嫣的,確切地說是送給她的,當時擔心過於明顯,才交到你手裡,認為你一定會送給紫嫣那丫頭保留,沒想到竟然會出現在你身上……」
我腦袋懵了起來,接下來老頭的一些話都聽不清了,很多事情需要捋一捋:平安符是他送給我們的,那他豈不就是隆昌寺的怪老頭,以及當初在賈汪時賣糖葫蘆的人?
分析到這裡後我忍不住再次打量起他的臉來,有了參照一對比,發現還真是他,刨開精細的打扮和華麗的衣著,一樣的黑紅臉,一樣的乾瘦面容!
明白後我並沒有放鬆下來,心裡仍舊疑惑重重,連忙追問起來:「原來是你,當初為何要送紫嫣平安符,為何——」
說了一半我突然覺得腦子裡有很多碎片晃悠,不由得穿針引線來,將他們縫紉在一起成為一個整體,很快就推測出個大概。
老頭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青紫的嘴唇張了開:「怎麼不問了,難道此刻一切都想明白了?」
我深吸口氣:「現在只想問你一句話,被你出賣的那個知己,是不是就是紫嫣的爺爺?!」
他苦笑了下,沒有回應我,不過這樣也算是默認了!
我也完全可以確定了:老頭的身份是鬼血蓮花教的護教士之一,而剛見面時他所說的,那個七八年前認識的知己,就是做臥底的紫嫣爺爺了。
這些年老頭比較內疚,或者是受紫嫣爺爺的囑託,暗中照顧紫嫣,在隆昌寺時送她一塊平安符,算是自己的信物,當做一旦對抗時的免死金牌了,但沒想到會出現在我身上,覺得我在紫嫣心目中的位置很高,所以剛剛襲過來一瞬間,才放慢了速度,不打算殺我!
這樣的話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也能理解當初紫嫣在醫院時,為何會碰到老頭了……
「噗呲——」
高個女僕又將匕首刺進了老頭的後背,已經是第三次了,每一次都刺穿肺腑,看樣子是打算讓他在痛苦中死去。
雖然老頭是阻擋我們上樓的護教士之一,死了的話會暢通無阻,但我仍然有些看不下去,對高個女僕大聲呵斥起來:「夠了!不管出於什麼目的,他人已經這樣了,該住手了!何況,還是你的主人呢!」
說完攙扶著老頭癱坐在地上,手掌觸碰到了他的後背——濕濕的一大片,已經完全被血漬浸透。
高個女僕對我的警告置之不理,舉起手裡的匕首,打算再次刺向已經氣息奄奄的老頭。
見狀我有點憤怒,抄起地上的九龍短劍,打算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對老頭不依不饒的女人,但還沒有揚起手,就聽到一句洪亮的聲音傳來。
「杏兒,停手吧!」
這是葉局長的嗓音,很明顯,這裡可能叫杏兒的只有高個女僕。她倒是很聽葉局長的話,將舉到空中的匕首收了回去,退後一步垂首而立。
我也將九龍短劍放到地上,用複雜的眼睛瞥了眼葉局長,雖然有些話要質問他,但此刻與老頭的交流更重要,只能暫時放一放,轉向已經危在旦夕的老頭:「大爺,告訴我,怎麼做才能救你!」
他擠出一絲笑意:「本以為你會質問其它的問題,沒料到首先想到的居然是救我,說實話,真是讓我有點感動呢。」
「快點告訴我接下來怎麼辦,你的藥箱裡有特效藥嗎?」我用手掌捂住他後背的傷口,阻擋血液肆無忌憚的流淌。
他篤定地搖搖頭:「沒救了,肺動脈已經被刺破,並且杏兒的匕首上的毒,此時也傳遍我全身了,即便是第五層的用毒高手黑寡婦,也是回天乏術!」
「怎麼會這樣……?」我呢喃了一句,隨即轉向高個女僕,「快把解藥拿來!」
她無奈地聳了下肩:「不好意思,匕首上塗抹的是海蛇毒粉,此刻早就已經滲進他的五臟六腑還有肌理,甚至骨骼里了,即便有了解藥也無濟於事,何況我也沒有解藥!」
「你——」
我指著她要站起來理論,但被老頭無力的手拽住了。
他急促地對我勸解道:「別……別浪費口舌了,杏兒說得沒錯,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什麼活頭了,能撐兩三分鐘就不錯了,你要是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問好了。」
這話真是我所希冀的,聽後忙亟不可待開口:「葉子和強哥是不是在樓頂,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剩餘的十一層護教士,能力都怎麼樣?還有就是,我們身邊到底有沒有鬼血蓮花教的奸細?紫嫣的爺爺是誰直接殺死的……?」
我一連串的問題拋出去後,發現老頭已經只有出的氣了。
他嘴唇哆嗦、斷斷續續道:「這……這些都不重要,很快你就會知曉答案,重要的是,你能一直堅持住正義嗎?眼裡能不能……能不能容得下沙子?!」
聽後我一愣,對老頭這句答非所問的話語,有些失望,急促地敷衍道:「當然能堅持正義,並且眼裡也絕不會容一點沙子,我一直就是這樣的人!」
「呵呵呵,呵呵呵,咳咳咳……」老頭竟然笑了起來,並且由於太過激動,引起了劇烈咳嗽,有點喘不開。
我忙用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大聲提醒:「慢點喘慢點喘,你說你笑什麼啊,快平靜下來!」
「到時候你就明白了,選擇真的是很難,很難!」他依舊微笑著,隨即仰望著上方自言自語,「老朋友,我知道你等急了,我這就去找你,向你道歉,向你賠——」
老頭話語說著說著就戛然而止,閉上了早已經被淚水浸透的眼睛,手裡緊緊攥著那塊平安符……
我有些為他感到惋惜,本是一個正直的人,但卻身在鬼血蓮花教;也有些失望,畢竟沒有從他嘴裡得到任何實質的線索,但這並不要緊,至少高個女僕還活著,並且從剛才她的表現來看,非常聽從葉局長的命令,應該是他的手下無疑!
雨軒這時候走了過來,大概是見我低沉,以為我對老頭的死比較憂傷,勸慰起來:「阿飛,別沉痛了,也許他早就不想活了,才會沒有躲開高個女僕的匕首,這應該就是宿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