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多餘的腳步聲
2025-02-20 03:27:36
作者: 水中雲天
「啊?!」我禁不住驚愕了句,隨即嘀咕起來,「那這樣的話,我們在不知道結界口訣的情況下,豈不是只剩下最後一條路——就是打敗布出此陣的術士?可連你都覺得難於上青天,真地還有希望嗎?」
「雖然希望渺茫,但也只有一試,畢竟事在人為,不能自己首先放棄!」葉局長咂了下嘴巴道,隨即對我和雨軒提示起來,「我們三個現在體力較弱,需要休整一陣,等待狀態較好時,就馬上出發!」說完從自己腰間的小背包里掏出一個盒子,打開後拿出兩支針管和幾瓶藥劑來。
他將兩支針管分別抽取了不同的藥劑,之後拿起一支扎進自己的胳膊靜脈,另一支卻朝胸口的心臟邊緣注射。
看得我心裡七上八下,有些瘮得慌,忍不住好奇,開口詢問起來:「葉局長,你……你這是……?」
他瞥了眼我和雨軒,淡定地回應道:「別緊張,我不過是給自己打了幾支青黴素,還有強心劑而已。」
「強心劑?!」我和雨軒忍不住驚詫,異口同聲反問起來。
如果說青黴素是抗生素,為了防止和抑制感染,注射的話無可厚非,但強心劑這玩意一般可是用於搶救的,尤其是心臟病突發時!
「是呀!」葉局長沖我和雨軒點點頭,隨即解釋起來,「青黴素的作用我就不囉嗦了,對於強心劑,是用來增強心臟肌肉的收縮能力、減慢心臟脈搏跳動的次數,從而達到供血增加的目的,正是此時虛弱的我們所急需的,你們兩個也必須注射!」
他說完後,又從盒子裡拿出四支針管,開始分別為我和雨軒準備起注射青黴素和強心劑。
「可是……,我們雖然疲憊,但也算正常人,注射強心劑的話會不會……?」我十分擔憂,沖忙碌的葉局長提心弔膽地詢問了句,畢竟這針劑不是鬧著玩的,以前只在電視上的急救室見過。
「會不會有副作用是不是?」葉局長說出了我的疑問,隨即安撫道,「沒有副作用是不可能的,但也不必太過緊張,不會有生命危險,也不會留下後遺症的!濃度已經被稀釋,裡面含有的洋地黃等成分都非常少,對心臟的刺激在安全幅度內!」
聽了這話我算是稍微寬了些心,不過接住葉局長遞過來的兩支針管後,尤其瞅著裡面滿滿的那些藥劑,還是有些忐忑不安,暗說扎胳膊還好說,心臟確實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他大抵是看出了我的焦慮,用手拍了下自己的頭顱,頗為自責道:「我怎麼忘了!你還是國安局的新人,很多事情都沒有經歷過。」說完將我手上的兩隻針管又奪了去,還沒容我反應過來,就『滋滋』兩下,將它們依次扎進了我的臂膊和胸膛里。
所有動作下來也就是幾十秒,說的好聽點是乾脆麻利,說的難聽點就是粗魯蠻橫了,尤其是在心臟周邊注射的時候,我整個人緊張得大氣不敢喘一下,不過還好,葉局長非常地有經驗,沒有出任何紕漏!
深呼吸幾下,平緩過來後扭頭一瞅雨軒,頓時感覺慚愧極了,她也已經注射完畢,不過完全靠的是自己,將衣服擼下來轉身看到我的目光後,莞爾一笑,解釋道:「我爸在研究所工作,從小都是他自己給我打針,所以我也潛移默化學會了,注射方面比較熟稔些。」
葉局長將藥盒收拾起來,放進小包里後,對我和雨軒建議道:「如果賴清水的指點是正確的,那這裡就是鬼血蓮花教的駐地,我們休息十來分鐘就出發,首先要找的就是它大本營的具體位置。」
趁著歇息的空當,我瞅向自己的身體,對葉局長了雨軒詢問起坑洞裡的那些疑惑來:「記得我軀體的一半以及一隻手臂,都被根須吸食成了空殼狀,為何會無緣無故地又恢復原樣?」
葉局長瞅了眼雨軒:「還是你給阿飛詳細解釋一下吧,看來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不明白自己經歷了什麼。」
雨軒點點頭轉向我,不過沒有解釋,而是先進行了反問:「阿飛,先告訴我們你墜下坑洞經歷了什麼吧,之後我再告訴你問題出在哪兒!」
我聽後有些踟躕起來,畢竟,坑洞裡雨軒刺殺我,並且被婚紗女屍吞噬,以及葉局長將她斬首的經歷,說起來有點殘忍,但已然發生,就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何況現在雨軒和葉局長都活生生地坐在我旁邊,於是深吸口氣,將在裡面遭遇到的一起,悉數告訴了他倆……
雨軒聽後,臉上的神情陰晴不定,震驚不小,與同樣驚愕的葉局長對視了一眼後,說出了令我吃驚的事實:「其實從你看到洞壁上,那些鐫刻的奇怪圖案時,就已經被催眠了,進入了幻覺的世界,之後所經歷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這……怎麼可能?!你們確定嗎?」我實在不願意相信,那些真真切切的感受,會是幻覺!
「非常肯定,這就是事實!」雨軒篤定地點點頭,「我和葉局長聽見你墜入坑洞,過去尋找的時候也不慎觸動機關掉了下去,下潛了一段距離後發現了你。那時的你被很多蠕動的根須勒了住,人已經徹底昏迷,葉局長將你救了出來,自己卻被纏繞了進去,但你自由後仍舊沉浸在幻覺里,並且要張口吐出空氣。
我無奈,只好摸索著給你頭頂扎了一枚銀針,並死死地捂住你的嘴巴。還好,你睜開了眼睛,回到了真實的世界裡,發現了我還有砍伐根須的葉局長,不過從你惶恐眼神里知道,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但那時候情況緊急,所以顧不上給你詳細解釋……」
雨軒說完這些,將手伸到了我的頭頂,真的從裡面抽出一根三寸余長的銀針來,看來應該感謝它,要不然我還沉浸在自己的幻覺中,遭受著無休止的痛楚和折磨!
深吸幾口氣,我平緩了下自己的驚訝和感動,隨即繼續追問:「你說我看到那些精美絕倫並抽象的圖案後,就進入了幻覺中,究竟是怎麼回事?那些圖案描繪了什麼,為何會有催眠的作用?」
雨軒抿了下嘴唇:「起初我和葉局長墜進坑洞裡,也在開始的那一段看到了洞壁上的圖案,也被上面那些匪夷所思的鐫刻所吸引,三隻眼睛的、四眼睛的,四肢零散的,表情誇張的……,無一不讓我驚嘆和好奇,目不轉睛地盯在上面,想要看出其中的端倪,領會暗含的意思。
但是正當我快要陷進去的生活,葉局長突然拍打了我的肩膀一下,並用手勢示意我洞壁上的圖案有問題,小心中計!那時候我才從半睡中清醒過來,並且覺得洞壁上的圖案有幾分熟悉,仔細一回想,才記起孫教授當初在課堂上給我們講過,那些圖案根據一些稀有的史料記載,是一種象形文字——應該是西南邊陲,雲南貢山獨龍族的文字!」
「獨龍族?!」我有些詫異,「有這個少數民族嗎,怎麼以前沒有聽說過啊?」
雨軒點點頭:「當然有,獨龍族是個中華大地非常古老的民族,他們相信萬物皆有靈性,並且認同鬼魂的存在,不管男女老少,都喜歡在臉上紋身,他們曾經有過輝煌的時代,但不知什麼原因沒落了,時至今日,已經僅僅剩下七八千人,聚集在獨龍江的河谷地帶,並且現在的後裔,已經失去了書寫本族文字的能力!」
「獨龍族在西南,這裡可是東海腹地,相差好幾萬里呢,坑洞裡怎麼會出現他們已經失傳的文字,而且還具有催眠性?」
雨軒抿了下嘴,不確定道:「據我推測,鬼血蓮花教的信徒中,一定有獨龍族的術士,是他在坑洞的內壁上,用極具迷惑性的本族文字,寫下了催眠的符咒,才會讓後來人也包括你中招!」
我咬了咬牙齒:「這人真夠卑鄙的,竟然利用人的好奇心來施加幻術,並讓中計者永遠處於極度煎熬的幻術世界裡,讓我碰見了,一定也讓他體會體會血肉筋骨被抽離的痛苦!」
不過雖然怨恨,但揪著的心算是放了下,畢竟,經歷的那些雨軒被吞,紫嫣戴著葉子和雨軒臉皮的事情,都不過是幻覺而已……
「要想報仇的話,那現在就要出發嘍!」葉局長突然站了起來,對我來了這麼一句。
隨即,我和雨軒也從平整的岩石上站起,跟隨著他朝前走去,也許是注射強心劑的作用,感覺身上有了使不完的勁,應該是自己最好的狀態了,並且腦子也很清醒,精神也十分抖擻!
邊走邊注意打量四周,發現腳下是已整塊碩大的岩面,算不上光滑但是非常平整,頭頂是灰濛濛的天際,遠處什麼也沒有,至少視線的範圍里什麼也看不見,分不清東西南北,亦或者東西南北在這裡根本就沒有用!
跟隨在葉局長身後走了十來分鐘,我心裡有些詫異起來,他似乎很篤定,自始至終沒有躊躇過,好像知道往哪裡走,怎麼走一樣,不由得犯了老毛病,開始揣摩分析起來:難道說他曾經來過這裡……?
聯想到雨軒的描述中,坑洞裡時也是葉局長提醒了她,才沒有讓她進入到幻覺中,難道僅僅是因為他小心謹慎的緣故?會不會是由於以前就進過坑洞,才會知曉那些圖案其實是咒語?
這種狐疑讓我忍不住抬起頭來,盯視起前方魁梧的葉局長:雖然已過不惑之年,但整個人仍舊有著充沛的體力、高深的功夫、睿智的腦海,也有著一身自然而然的正氣,怎麼看也不像是個陰險的小人,但卻不能否定,是一個城府極深的老手!
猝不及防,前方的葉局長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止住了腳步,讓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我,沒有及時反應過來,一下子撞在了他的後背上。
他轉過了身,用複雜的眼神瞅著我,關切地語氣問道:「阿飛,你好像有點精神不集中,是不是注射了強心劑和青黴素後,身體有些不舒服?對了,以前有沒有做過皮試,出現過過敏現象嗎?」
我忙使勁擺擺手:「沒有沒有!身體沒什麼問題,只是這行程太枯燥了,有點分神罷了!」
「那就好,不過要集中精力,在這五行結界裡,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受到襲擊。」說完他轉身繼續朝前方走去,步履堅定、匆匆。
猶豫了一會,我在後面試探著詢問起來:「那個……葉局長,我們這樣一直往前走不會有錯吧?」
他明顯頓了一下,隨即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不是錯不錯的問題,是我們只能這樣沿著一個方向走,要不然轉來轉去會更浪費時間!」
我還打算再詢問兩句,但突然感到後面的雨軒在用手拽我衣角,遂住口側臉瞧去,看到她正在用關切的眼神瞅著我搖頭,似乎在提醒我不要多問,有些事情暫時放在心裡就行了……
領會到她的意思後,我將臉轉回,不再多問,默默無語地跟在葉局長身後。
寂靜的五行結界裡,除了我們三個的腳步聲什麼也聽不到,除了蒙蒙的邊際,什麼也看不到,這種茫然不知道目標的行走,也不知道究竟要繼續到何時!
沉悶的氣氛下,心裡不由得壓抑、急躁起來,身上已然被汗水擦透!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耳中聽到腳步聲突然出現了不對勁,除了我們三個的之外,似乎多了一個人,不由得緊張起來,抬頭瞅瞅前面,只有葉局長一個人,那就說明問題在後面,深吸口氣,手按在了黑刀的刀柄上,悄悄地將頭朝後側去。
有些出乎意料,因為看到的只有駐足的雨軒,以及她不解的眼神,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阿飛,你怎麼了?」雨軒忍不住對我詢問起來。
「沒……沒什麼,只是半天沒有看你,有些擔心罷了!」我支支吾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