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身首分離

  回到水中的現實世界裡，我雖然心中積滿疑團，但卻開不了口，只能眼巴巴地望著她在我面前邪笑，同時，自己身體上出現的空殼範圍在逐漸擴大，已經不僅僅是手臂了，連肩膀里、大腿里的骨肉筋骨，也化成了暗紅色的血水，被那些脈絡狀的分支不停抽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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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體內的神經損傷嚴重，疼痛已經不再那麼錐心，周身僅剩下冰冷麻木的感覺，並且頭腦中的意識也在緩慢分散，難以集中起來，充漲的快要爆炸的眼睛裡，包裹著雨軒軀體的婚紗女屍，樣子也開始晃蕩、模糊起來！

  我閉上咸澀的眼睛，將那些繁瑣的疑問全都拋開，心中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那就是自己要掛掉了！並且死後還有成為一具軀殼，害人的軀殼！

  「嗚——，嗚——，……」

  整個人快要睡過去的時候，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一陣細微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在水中舞動，不由得極力集中起已經分散的精神，仔細聆聽而去，很快就確定了，聲音是四肢的揮動，有人正朝著下方的我和女屍靠近！

  腦海里閃現出來的第一個人就是葉局長，的確，這時候除了他還能有誰游下來！

  心裡還有是替他有點擔憂，因為墜下坑洞的水中後，想要再上去可就難了，何況現在又有一個包裹著雨軒軀體的婚紗女屍，以及數十條吸食血肉筋骨的根須，都是十分兇險的威脅！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已經是行將就木，但必須在殞命前做點有價值的事——那就是提醒葉局長，讓他不要再繼續朝下潛水，更不要靠近裹著雨軒軀體的婚紗女屍，還有周圍這些樹根絞纏而成的洞壁！

  睜開已經腫脹的眼睛，朝上瞅去，發現遠處漆黑一片，葉局長竟然沒有亮燈，但是從聲音推斷，距離我和女屍的已經非常近，心裡頓時一個嘀咕：他這是……？

  思忖了片刻才轉過彎來，葉局長老成持重、經驗豐富，一定是發現這邊有燈光後，沒有想當然地認為是我和雨軒，不確定是敵是友，所以才將手電熄滅了再靠近探視，這也讓我十分欽佩，果然是老謀深算，怪不得能當上局長！

  此時，面前這位裹著雨軒軀體的婚紗女屍，不知道是不是見我就要慘死，人也變得大意了，竟然絲毫沒有注意到，正在悄悄潛來的葉局長，甚至於當他下降到燈光的範圍里，出現在她的身後時，也沒有一絲察覺！

  葉局長是何其聰慧的人，一眼就看明白了是怎麼回事，當然，除了不曉得婚紗女屍體內，裹著雨軒軀體這一點外。

  他瞧見我被根須吸食血水的慘狀後，非常成熟，並沒有表現出常有的驚詫之情，相反，還衝緊張擔憂的我眨眨眼睛，示意我自然一些，不要透露出慌亂神色，以免被中間的婚紗女屍察覺，隨即從腰後抽出一把一尺來長的三棱軍刺，以迅疾不及掩耳般的速度，扎向了女屍的後脖頸！

  「滋——」

  三棱軍刺完全插了進去，將婚紗女屍的喉嚨都刺穿了，血瞬間就從刀刃與傷口之間的縫隙里射出，呈噴射狀態，看樣子連動脈也扎破了！

  這種三棱軍刺不僅非常鋒利，而且三個棱成螺旋狀延伸，並且之間有凹槽，這樣的話，刺進人的肌膚中，絞痛是一方面，空氣進入是更嚴重的，造成栓塞的話，幾秒鐘就能讓人殞命！得虧現在是在深水中，要不然，婚紗女屍體內的雨軒，即便再厲害，只要是活物的話也掛掉了！

  再看裹著雨軒軀體的婚紗女屍，大抵是沒有料到會突然被偷襲，整個人臉上的神情，震驚大於痛苦，發狂般地舞動了下四肢，隨即朝一旁竄去，並轉過身來緊盯著葉局長，目光中透露出極度的怨恨、仇視！

  從她脖頸傷口裡流出來的血，在冰冷的海水中肆無忌憚地擴散著，很快就浸染了一大片，但她似乎根本不在意這些，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對面的葉局長身上，片刻之後，忽的一下竄到了我身旁，一伸手將原先刺進樹根洞壁里的九龍劍拔了出來，

  正詫異著，他已經舉著九龍劍奔向了葉局長，朝他胸膛的心臟處狠狠刺去，大抵是想要報一箭之仇！

  此時的葉局長，並沒有躲閃，瞅著扎向自己的九龍短劍十分冷靜，等待快觸碰到軀體時，一個飛速側身躲開，然後用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使勁一掰，讓劍改變了方向，朝向裹住雨軒軀體的婚紗女屍肚子，隨即另一隻手掌對著劍柄末端猛烈一拍。

  「噗——」

  九龍短劍直直地刺進了女屍的肚子，悉數沒了進去，從我這裡甚至能看到她腰後露出的一點尖刃！

  葉局長並沒有就此罷休，而是一手緊握著九龍短劍，同時蜷縮起自己的腿，照著女屍身上就是狠狠一下，將她踹飛的同時，將劍也拔了出來！

  女屍朝後仰去，撞在了由樹根絞纏而成的洞壁上，像是昏過去了般，半響沒有反應！

  葉局長見她不再繼續反擊，忙攥著九龍劍游到我身旁，朝那些刺進我後背軀體的根須用力砍去，一下，兩下，三下……

  其實，自從裹住雨軒軀體的婚紗女屍被葉局長偷襲後，我身後的這些根須，像是有所感應般，對我體內肌肉筋骨的融化和吸食，就減緩了很多，尤其現在，幾乎已經停止並變得萎靡，想必它們與女屍有著什麼共生的聯繫吧？！

  十來秒的功夫，葉局長已經將刺進我身體的根須悉數砍斷，不過這也僅僅是減緩了我的死亡罷了，身體裡畢竟有一半的血肉筋骨被抽乾，成了空殼。

  望著一臉關切的葉局長，我顫巍巍地伸出沒有被抽乾的那隻手，在他掌心上寫道：「別管我了，已經命不久矣！」

  能明顯感覺到葉局長的眼神中透露出嗔怒，他皺了皺額頭的劍眉，在我手上迅速寫了句回話：「你死了，我怎麼向葉子交代？怎麼向你老爸交代？」說完將九龍短劍收回，雙手抱起我就朝下潛去，根本不打算放棄已經一腳踏進閻王殿的我！

  本想再勸解葉局長，但藉助著掛在手腕上的電筒燈光，突然發現剛才已經昏厥的女屍，此刻又追了過來，並且速度極快，轉眼已經來到他身後，並且拔出了插在自己脖頸上的三棱軍刺，照著他的脖頸刺了過來！

  這種卑鄙的行為，應該是打算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報複葉局長先前對她的偷襲！

  「嗚嗚！嗚嗚……」

  我嘴裡儘量發出一陣嗚咽，提醒葉局長小心，但他似乎以為，我還是在勸解他放手，根本不搭理我！眼瞅著三棱軍刺就要刺中他的脖頸，我趕緊用盡身體裡最後的一點氣力，將軀體猛地旋轉起來，帶動著他的身子不穩，也搖晃起來，抱著我翻轉了一百八十度！

  「滋——」

  一道刺中的聲音響起，後背上傳來一陣絞痛，也許是身體傷痕累累的緣故，這種痛並沒有感覺到多麼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我知道，三棱軍刺扎進了我的身體，心裡不僅沒有痛苦，相反，能夠用已經苟延殘喘的軀體，替葉局長擋這一刀，即便死也有所值！

  此時，翻轉在我身下的他，也意識到一切是怎麼回事，臉上寫滿了驚愕之情，不過馬上就調整過來，一手抱住我的腰，另一隻手從自己腰後抽出九龍短劍，朝上面裹著雨軒軀體的婚紗女屍刺去！

  「叮噹——」

  女屍將三棱軍刺從我背上拔了下來，擋住了葉局長揮過去的九龍劍，利刃相撞即便是在冰冷的海水中，也是擦出一串耀眼火花！

  「啪——」

  他們兩人正用短刃僵持著，突然一道脆響發出，女屍手裡的三棱軍刺竟然斷成了兩截，尖端部分朝著幽深的坑洞下方迅速沉去！

  能看到女屍臉上的神情，除了震驚還是震驚，大抵沒有料到九龍短劍會如此鋒利，慌忙朝後游去，想要與葉局長拉開一點距離。

  但是葉局長如何肯放過這樣一個機會，趁著女屍手臂朝後揮舞，胸前裸露無防的空當，雙腳擺動一個飛竄，將手裡的九龍短劍刺進了她的胸膛的正中央。

  裹住雨軒軀體的女屍，應該是沒想到葉局長的動作會如此麻利直接，渾身禁不住一個戰慄，隨後用略顯害怕的眼神瞅著他，用力揮動四肢，想要儘量逃離。

  葉局長沒打算給她逃脫的機會，一把將九龍短劍從她胸膛上拔出，然後窮追不捨，揚起來又刺向她的心臟部位，打算徹底了結這個歹毒而又纏人的女屍！

  這時候，我看到了她臉上流露出來的無助與恐懼，眼神里滿是絕望之情，這種神情，讓我一下子想到了當初雨軒被兇手毀容，從瘋狂中安靜下來之後的樣子，也是這樣瞅著我，不由得心中一顫，有種難以割捨的痛楚！

  我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究竟對不對，但還是忍不住揚起了手，一把攥住了葉局長刺過去的九龍短劍，掌心被利刃割破，傳來一絲生生的疼，隨即血流了出來，像一縷紅色煙霧，在我們三人之間縈繞著……

  葉局長顯然不理解我的舉動，不過為了避免更多的割傷我，還是將手上的力氣收回，放任裹住雨軒軀體的女屍逃走！

  望著她距離我們足夠遠，我才稍微有些放心，鬆開抓住九龍劍劍刃的手，用歉意的目光瞅向葉局長，打算給他好好解釋一下：婚紗女屍體內還包裹著雨軒，應該劍下留人！

  可是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他就鬆開了我，人迅速擺動著軀體朝已經重傷的女屍游去，應該是打算宜將剩勇追窮寇，殺了她！

  想要阻止，但是渾身無力的我連揮動四肢都困難，根本無法追上他，想要呼喊也不能張口，雖然身處冰冷海水中，但卻心急如焚、焦躁萬分！

  上方包裹著雨軒的婚紗女屍，似乎意識到這次難逃厄運，並沒有再繼續游離逃脫，而是迎接上了葉局長刺過去的短劍。

  「叮噹——」

  她手裡那半截的軍刺，完全不能阻擋葉局長手裡的九龍短劍，力氣方面也抗爭不了沒有受傷的他！

  「噗——」

  比我料想的還要快，葉局長手裡的九龍短劍已經刺了進去，這一次位置不再偏離，是裹住雨軒軀體女屍的心臟！

  葉局長沒有停留，也許是擔心她一時半刻不死，將九龍短劍又拔了出來，並用力揮向她的喉嚨，登時，就看到一道血痕出現，隨即從脖頸里噴了出來。

  更令我有些沒想到的是，女屍的頭顱突然從脖頸上掉了下來，旋轉著朝坑洞深處沉去，經過我面前的時候，還能看到她眼睛裡透漏出來的清澈目光，這種真摯，只有內心純潔的人才會發出，應該是雨軒，那個善良而靦腆的雨軒！

  望著她身首分離，我心裡有著說不出的難受，對葉局長升起深深的埋怨，為何非要趕盡殺絕呢？對自己也是濃濃的懊悔，為何不早點告訴他，婚紗女屍體內包裹著雨軒呢？即便她自己承認是奸細，證據又從何而來呢？

  隱約覺得一切並不是她說的那樣簡單，一定是另有隱情，說不定……說不定是在為他人頂包呢！

  女屍的頭顱已經愈來愈模糊，但臉上的表情卻像刻在了我的腦海里般，越來越深……

  忽然，一條根須從洞壁內竄了出來，迅速地掠向女屍的頭顱，並且從脖頸的斷口刺了進去，開始吸食起裡面的骨肉漿液！

  一瞬間，我極度憤怒，覺得不能讓雨軒斷掉的腦袋受到摧殘，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和力氣，忙晃動身軀，朝下方潛去，可此時腳上卻傳來一股阻力，扭頭一瞧，是葉局長，他用手抓住了我的腿腕！

  也許是怨恨讓我失去理智，並沒有理會他勸阻的眼神，而是拼命擺動雙腳踹開了他的手，奔著頭顱快速游去，想要將根須從裡面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