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正面交鋒

  我將《青烏序》緊緊攥在手裡，心中暗暗思量：那女人究竟為何一定要殺了李師傅，如果說曾經武功高強、術法精湛的他是一個潛在麻煩，那現在，失去一個腎臟、體力衰弱、傷痕累累的他，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甚至於連一個普通的術士也不如！

  也許是為了斬草除根，也許是為了擊潰我們的意志，也許是有著其它仇恨……，看來這一切的答案，只有親自質詢她後才會知道。

  我深吸口氣，將寫有《青烏序》的絲紗裝進了懷裡，站起身閉上雙眼，讓自己處在絕對的安靜中，開始思忖接下來的每一步，確定好計劃之後睜開眼睛，先脫掉自己的外套，將李師傅身上被刮來的那堆碎肉裹了上，隨後背在肩上，另一隻手抄起他在地上的骸骨，朝石屋的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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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青銅門外的青玉石階上，找了個相對寬闊安全的地方，將它們輕輕放下來，靠攏在一起，暗暗訴說道：李師傅，你暫時先委屈下，等我殺了那個女兇手，替你報了仇再帶你離開！

  靜靜地沉默了幾秒，我將黑刀別進腰裡，快步朝青玉石階下面走去，跳進側面那些林立的雕塑之間，扛起一個就往青銅門裡跑，放下後繼續折返去抗另一個……

  就這樣，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來來回回往返幾十趟，幾乎將青玉石階兩側的雕像全抗了進去，身上似乎有著使不完的力氣，直到覺得青銅門內側的數量差不多了，才癱坐在地上呼呼急喘著歇息。

  不願意再多浪費時間，片刻之後就站了起來，先把兩扇青銅門用力推著關了上，之後將石刻的雕像堆砌起來，把門從裡面堵了個嚴實合縫。

  待到確定一旦移動就會發出巨響後，我停了下來，照著手電去石屋後面的廣闊空間察看。

  一番尋找，見那女兇手沒有藏在石架之間後，迅速折了回來，拖拽起一座雕像就朝里走，一直到空間最底端的十二扇小門洞旁才停下，豎起來後將其中一個堵了上！

  接下來也是重複性的動作，直到用十二座雕像將十二扇小門全部堵上才作罷。

  我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對那個女兇手暗暗發狠道：不管你現在藏在哪一條小甬道里，只要挪動石像，我靈敏的耳朵就會捕捉到，繼而出來追逐你，相信你還沒有將青銅門裡的那些石像移開，我就會追趕上來，到時候，一定要讓你為殘殺李師傅的行為付出沉重代價！！

  覺得一切準備妥當後，我找到先前與李師傅進過的那條甬道，移開門前的石像鑽進了進去，隨後又用石像將門堵死，從腰後抽出黑刀，照著手電一步步朝裡面小心地走去，同時豎著耳朵時刻保持警惕，不放過任何可能的一絲異響。

  甬道里的寬度有限，正面碰上女兇手的話，不是她死就是我活，這我倒是不擔心，反正抱著決一死戰的心態，不成功便成仁，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全身而退，自己為了保命卻懦弱地離開。

  唯一有所擔憂的就是，她進到甬道的最里端後，穿上潛水衣打開圓形機關，通過海底逃走，要是那樣的話，自己所做的一切準備都白費了，也太便宜她了！

  不過直覺告訴我，她一定不是通過海底進到這裡，也不會通過那種方式逃走，說不出任何依據，僅僅就是感覺！

  甬道並不長，而且對我來說很熟悉，幾分鐘就到了頭，照著電筒一掃視，發現地上的那三件潛水衣仍舊在，並且牆上圓形門洞周邊的水漬已經乾涸，說明短時間裡沒有人通過它離開。

  這些跡象驗證了我的感覺，說明那個女兇手還在下面的某條甬道里，接下來只要足夠細心謹慎，就一定能夠找到她，繼而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管她說不說，都要拿命拼上一拼，讓她交代在此，給李師傅陪葬！

  快速返回，出了甬道後，又移開一座雕像，進入到另一條甬道里，照著手電快步向前行走，發現這條甬道與走過的那條大同小異，都比較緊窄，四周也是用羊脂玉板圍成的牆面，幾分鐘後抵達了盡頭，發現只是空空的一處小空間，什麼也沒有，看不出有人來過的丁點痕跡。

  我匆忙折返，打算出去後再進入下一條甬道，也是在這一行程中，突然有了另外的主意，或許是得益於甬道盡頭的一無所有。

  那個女兇手應該是匆忙之中，逃進了某一個甬道，所以在門洞口的地方，不管是牆壁上還是地板上，光滑的表面一定會留下痕跡——腳印或者手掌的撫摸印記。

  時間那麼緊急，她一定來不及抹去，所以我只要細心觀察，一定能夠判定出她進入的是哪一條，想到這裡既高興又懊惱：高興的是接下來的十條甬道不必挨著進去搜尋；懊惱的是沒有儘早發現這一點，浪費了太多時間！

  加快腳步從甬道里出來後，我依次搬開門洞口的石像，用手電照射著仔細察看，還真的有料，在第八條甬道開始的位置，牆壁上有一塊十分模糊的掌印，想必是女兇手匆忙跑進來的時候，腿腳不穩用手撫牆留下的！

  我盯著羊脂玉板上的掌印瞅了半天，除了看出比較纖弱，是女子的手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要不是今天知道所以然，絕不會想到這樣一隻巧手竟然殺人如麻，手段慘絕人寰！

  將視線從牆面的掌印移開，照著手電緩步朝深處走去，既然知道了她在裡面，就不能掉以輕心，隨著一點點的靠近，手上的黑刀被攥得越來越緊，汗水不斷滲出，有種濕滑的感覺，掌心與刀柄摩擦，發出輕微的「吱嘎」聲，就像是用塑膠摩擦玻璃般！

  為了防止打草驚蛇，讓裡面的女兇手聽到動靜，我趕緊將手稍微鬆開些，並且深吸幾口氣，使自己儘量表現得輕鬆。

  完全排除緊張的心理是不可能，尤其是明知道自己不是對手的情況下，但至少不能讓自己怯場，在搏鬥中再失去理智！

  「啪，啪，啪……」

  正一步一步地接近甬道尾端，耳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拍打聲，頓時停住腳步仔細聆聽，卻又發現聲音沒了，不由得懷疑起是否是自己太過緊張，出現了幻聽？並且那響動也不像是腳步聲，遂打算繼續朝前邁步。

  不過抬起的腳卻沒有落下去，因為心裡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首先，自己現在很清醒，不可能出現幻聽的狀況；再次，那女兇手絕非等閒之輩，難道我所想到的她沒有預料？應該不會！

  所以，牆面上的掌印可能是她故意留下來的，目的就是要將我吸引進來，從而方便逃脫，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了監聽我的動向，她一定是潛伏在隔壁的甬道，方才的響動就是她行走所發出來的！

  至於不像腳步聲，那也很好解釋，如果是我的話，旁邊有一個聽力敏銳的人，為了防止被她發現，一定會四肢著地朝前爬動，所以那輕微的「啪啪」聲，應該是手掌觸碰在羊脂玉地板上，所發出來的！

  分析到這裡，我深吸口氣，覺得自己還是太單純了，於是忙掉轉過身，朝甬道口輕輕邁步返回，打算出去後來個守株待兔。

  「噠噠噠，噠噠噠……」

  雖然極盡小心，但還是被隔壁的女兇手察覺到了，她不再謹慎地爬行，而是快步朝甬道口那裡跑去，腳下發出一連串響亮的聲音。

  我深吸口氣，心說怎能讓你跑掉，忙也拼盡全力加速向甬道口奔去，來到出口用力去推石像，卻驚愕地發現它變重不少，雙手使勁也只能讓它輕微晃動。

  試了幾下後明白了，門外除了我放置的石像，還被其他一些堵住了，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個女兇手乾的，這麼做與我先前的想法一樣，是要拖延時間。

  可是我哪裡有時間耗在這，猶豫了兩三秒鐘，後退兩步一個助跑，用背部朝石像上狠狠撞去！

  「砰——」

  「稀里嘩啦，稀里嘩啦……」

  石像和我，以及它後面堆砌的其他一些，全都倒在了地上，揚起一陣塵土。

  我強忍著後背劇烈的疼痛，從碎裂的石像堆里爬了起來，踉蹌了兩步後終於站穩，拎著黑刀朝外面的石屋跑去，希冀那個女人還沒有完全移開我所堆積的那些石像。

  「啪——」

  剛從小門鑽到外間，還沒有看清楚狀況，胳膊就被重重地踢了一下，電筒脫手飛了出去，劃出一道弧形亮光後，落在了遠處的角落裡，更悲催的是，竟然被摔壞了，光亮霎時熄滅！

  我忙憑著感覺將黑刀揮了過去，不過卻砍了空，隨後將身子蹲下，順勢在地上一滾，躲在旁邊警惕地注視著周遭一切，其實啥也看不到，沒了手電的亮光，石屋裡瞬間變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只能靠一雙耳朵。

  好在小爺的聽力比較敏捷，算是個優勢，不過從先前甬道里的經歷看出，女兇手的耳朵也比我弱不到哪裡去！

  她踢了我一下後，停止了進攻，不知道躲在那個地方，整個石屋裡的氛圍除了幽黑外，也變得壓抑萬分！

  我蹲在地上，想起了一句話古話，以不變應萬變，於是一動不敢動，閉上眼睛用耳朵仔細捕捉著周圍，提防著女兇手的再次出手，但是幾十秒過去了，四周依舊是寂靜異常，她沒有絲毫的動靜，看來與我一樣，是在等待著對方出手後露出破綻，再進行一擊必殺！

  我知道，現在比的是耐心，誰忍受不住最先行動，誰就基本處於劣勢，但是也不能這麼一直耗下去，即便她可以等，我還要將李師傅背出去，並且尋找鬼血蓮花教的駐地呢？

  在腦海里急速地思忖了片刻，想出了一個方法，慢慢攥緊手裡的黑刀，沖剛才她襲擊我的那個方位狠狠甩了過去。

  「嗚嗚嗚，嗚嗚嗚……」

  黑刀呼嘯著飛了過去，擦破死寂的空氣，發出一連串聲響，就像是鬼哭狼嚎般。

  我也沒有閒著，從腰後抽出了那把九龍劍，並且黑刀隨著呼嘯聲的節奏朝前跳躍，頻率一樣的話，就能用它的聲音蓋住我的腳步聲。

  「哐當——」

  黑刀像我預料的那樣，沒有砍中女兇手，而是打在羊脂玉的牆壁上上，濺起一竄火花，好在不大，要不然已經移動位置我就要被發現了。

  黑刀落地後，我也停止了前行，動也不動地矗立著，仔細去聆聽那個女兇手的反應。

  有點失望，任何聲響都沒有聽到，不由得一陣感慨：這女人定力倒是不錯，竟然對黑刀的襲擊沒有絲毫騰挪躲避，也沒有朝我反擊，一定還紋絲不動地站立在原地上，那接下來我應該——

  冷不丁的，正在思忖著下一步想法的我，突然有一種詭異的感覺，那就是身後站著一個人！！

  這沒來由的感覺，讓我渾身從頭涼到腳，寒毛瞬間聳立，心跳也加速跳動，「砰砰」撞擊著自己的胸膛，必須控制的就是自己的呼吸，因為一旦急促起來，不管身後是不是站著那個女兇手，自己的位置都會被暴露無疑！

  我閉上眼睛，極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同時仔細聆聽起來，終於，耳中除了我的心跳聲，後面還傳來另一個快速跳動的聲音——那個女兇手！

  確定了她在我身後很近的距離後，暗暗驚愕，心說一定是趁我跳動的時候，她也趁機挪動，才會讓我沒有察覺！

  我深吸一口氣，攥緊手裡的九龍劍，腰肢扭動一個急速轉身，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刺了過去，希望扎在猝不及防的她身上。

  「叮噹——」

  揮下去的九龍劍，被一把彎刀重重擊打了下，方向改變刺了空。

  一擊不中，我並沒有收手或者後退，而是馬上抬起腳，準備沖那彎刀揮來的方向踹去，誰料女兇手就像知曉我的所有招式一樣，直接踢在了我的小腿上，速度快了一拍，將我的進攻壓制了下來。

  與此同時，耳中聽到「嗖」的一聲，一陣冷風朝脖頸襲來，雖然意識到不妙——那女兇手掄著彎刀砍了過來，但是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在心裡默叫一聲壞了，等待著挨上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