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洞中死屍（六）

  我微笑了一下，對李師傅淡定道：「不管以後怎樣，我都不會將蒼蠅蠱蟲取出來的，除非它自己離開！」

  李師傅蹙眉搖頭：「阿飛呀，你太衝動了，太感情用事了！蒼蠅蠱王雖然救了我們三次，但畢竟只是個飼養玩耍之物，存在的價值就是為了幫助主人度過險關，何況你也不是它的原始主人，沒有必要投入太多情感！」

  「正因為不是我培養了它，而它卻三番五次救了我，所以才更應該心存感激之情，當成患難與共的朋友看待才是，而不僅僅是個寵物！」我鏗鏘有力地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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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見我比較執著，李師傅長嘆幾口氣後，不再進行勸解，而是衷心地提醒：「以後你要多注意休息，並且補充一些高能量的食物，還要時刻留心自己身體，一旦有異常感受馬上告訴我或者去就醫！」

  我使勁點點頭：「知道了，放心吧，會按你所說的，一日三省吾身的。」說完嬉笑起來，心裡總感覺李師傅太誇張了，問題不會有他說得那麼嚴重，蠱蟲又不是女鬼，怎麼能吸乾淨我的精元呢？

  他見我語態表情輕鬆，十分無可奈何，揚揚手示意道：「黑蟒受了重傷，一時半會應該不會再來，我們還是趁此機會趕緊處理下身上的傷口，並儘快前行吧，至少應該到青玉石階的盡頭瞧瞧。」

  「嗯，是的，說不定強哥和葉子就在那裡呢！」我三下五除二地用白藥塗抹了下傷口，連包紮也沒有，其實也不必，因為傷口早就結痂了，唯一比較疑惑的是，被黑蛇咬了那麼多口，按理說毒素應該很多，沒想到竟然沒事，只開始時麻木了一會。

  管它呢！既然現在不痛不癢也不害冷，就說明機體一切正常，想必毒性並沒有多強！

  簡單處理完傷口，我掙扎著站起來，用黑刀支撐著身體朝下走去，但邁了沒有幾十步，雙腿就站立不住，一屁股拍在了青玉石階上。

  「哎呀，我怎麼忘了！」後面傳來李師傅的懊悔聲，隨即上前一步蹲下，從懷裡掏出一個白色小瓷瓶，倒出一顆藥丸遞給我，「吃了它，可以在短時間裡增強一定的體力。」

  我捏著藥丸在眼前端詳起來，通體漆紅光滑，與櫻桃差不多，並且還散發出一股鹹魚般的濃腥味，極度衰弱之下聞起來，有些想嘔吐，很不願意吃，對李師傅詢問起來：「這是……？」

  李師傅倒是十分坦然：「這是續命丹，有枯木逢春再煥發的功效，能將體內平時儲蓄的能量完全釋放出來，達到最佳狀態！」說完自己也倒出一顆，並迅速地吞了下去。

  我還是有點忐忑：「續命丹？會不會藥效過後人也就沒命了？」

  他笑笑，寬慰道：「你的懷疑有些道理，不過請放心，只要不是三天兩頭貪吃，偶爾一次的話，對身體的傷害微乎其微，僅僅是藥效之後極度疲乏而已，不會有性命之憂！」

  李師傅的話打消了我的顧慮，張口將這顆續命丹吞了下去，感覺還可以，雖然腥味濃烈但入口即化，頃刻間就流進了喉嚨里。

  不消片刻，肚子裡有種清涼的感覺，繼而傳遍全身，皮膚透涼舒爽極了，就像是在濕熱的悶夏洗了個冷水澡，隨後覺得精神異常亢奮，剛才的疲憊一掃而空，渾身上下有著使不完的勁。

  看來這續命丹的作用真是神奇，不由得深吸口氣對李師傅埋怨道：「要是早點服用，說不定我們倆就能將黑蟒解決了呢，也不用折騰這麼久，並且讓蒼蠅蠱王退化成蟲子級別！」

  李師傅苦笑一聲：「早服用了也不會改變什麼，畢竟續命丹釋放的力量，不會超過本人最佳狀態的巔峰值，別說我們兩個，就算四個，也對付不了那隻已經進化成虺的黑蟒。

  蒼蠅蠱王之所以能夠打退黑蟒，一方面是通過消耗自己的毒性，對抗蛇體內的溶解酶；另一方面，通過大量繁殖後代來取代死亡數量，兩方面下來才讓它會油盡燈枯，變回普通的蠱蟲！」

  有了力氣後，接下來的路走得十分輕鬆，很快就回到了當初遭遇蛇群的地方，雖然手電四下照去，看不到它們的半點影子，沒有絲毫異常，但還是心有餘悸，每一步都走得相當謹慎小心。

  隨著上爬，青玉石階兩側的雕塑變得繁多起來，已經密密麻麻，就像一片熱帶雨林，什麼樣的植被都有，而它們是什麼樣的人和獸都有，高大威猛的、矮小蜷縮的，半人半蛇的、牛頭馬面的……，總之應有盡有，幾乎將所有的想像都囊括了。

  邊走邊在心裡感慨，究竟建造這座地下洞穴的人是誰，為何要放這些面目、形體極度誇張的雕塑，不應該僅僅是為了呈現奇特的想像吧？

  毫無徵兆般的，緊密的雕塑群突然變得只剩下兩個，並且是正常的人類，左右各一個，穿著打扮以及面向，顯然是僕人的打扮，不由得一陣疑惑，再抬頭一瞅青玉石階的上方，光線盡頭看到了一扇青銅門，不禁明白了，原來是守門人。

  與李師傅快步走上剩下的幾十條石階，來到了青銅門前仔細察看起來，發現是常見的雙扇門，每一扇都寬一米高兩米的樣子，中間的門縫清晰可見，並且四周顯得松松垮垮，似乎沒有拴住，門板上面雕刻著很多線條，紋路拐來拐去的，既不像文字也不像圖案，似乎就是隨意劃出來的般。

  盯視了一會，看不出什麼門道，眼睛乾澀道有些昏花，轉過頭對李師傅問道：「要不要推開瞧瞧？」

  他點了下頭，做了個手勢，示意我向一側靠靠，防止門開後有利箭之類的射出，隨即自己背靠在另一側，與我一同用力推門。

  「吱呀——」

  青銅門比我們料想的要厚重，兩人臂膊用盡全力，它也只應聲閃開一道縫隙，還好的是，恰恰能容一個人鑽進去。

  我和李師傅靜靜地等待了會，見沒有任何異常出現，也沒有聽到絲毫的聲響後，覺得可以了，輕邁腳步，挪向青銅門縫，用手電照著朝裡面探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個盤膝而坐的死人，身形乾瘦穿著灰布長衫，怒目圓睜、口吐鮮血，臉上露出極度不甘和無奈的神色，肚子上刺著一把短劍，一隻手伸向我們，僵直著！

  很顯然，這人剛死不久！

  我和李師傅趕緊鑽進青銅門裡，快步朝地上癱坐的屍體奔去，來到跟前後看得清楚了，是一個非常蒼老的男人，碩大的腦門上只有極少的稀疏白髮，朝後攏著直到腰部，臉上的皺紋放佛深到骨髓，緊抿的嘴唇朝里癟著，應該沒有幾顆牙齒了，下巴上長著屈指可數的鬍鬚，非常細長，已經飄散在了地上。

  他肚子上的那把短劍十分吸引人，劍柄上面竟然盤桓著幾條龍，暗暗數了下，不多不少是九條，並且樣子和神情各不相同，尤其是眼睛，非常的傳神，或喜或悲或憤怒……，用惟妙惟肖也難以形容。

  李師傅瞥了我一眼，指著短劍對我興奮道：「這劍名為九龍劍，是當年一位術法大師為乾隆皇帝所親自鑄造，相傳品性極陰，不是一般人所能持有。」

  我一愣，隨即覺得九龍劍十分熟悉，略一回憶，想起來了，當初一個擺攤的男子對我說過它，並且告訴我最後的持有人，是被稱為民國隱身人的戴老闆，他當年飛機失事後，隨身攜帶的兩個東西不見了，一個是已經被我所有的青天白日勳章，另一個就是九龍劍了！

  我深吸口氣，瞅著屍體腹部，對李師傅不解道：「就算九龍劍厲害，但是刺中的是下丹田位置，不足以將老頭殺死呀？」

  李師傅站在屍體背後點點頭：「你說的沒錯，真正致命的地方在這！」說著指了指老頭屍體的頭頂。

  我忙湊過去仔細查看，驚愕地發現，在頭頂的旋上竟然扎了一根銀針，悉數沒進頭顱里，只剩一點分毫露在外面。

  李師傅這時候伸出兩根指頭，用指甲掐住銀針後，一點一點地捻了出來，好傢夥，竟然有三寸余長，並且通體灰黑。

  我雖然差不多看出來，但還是沖李師傅詢問：「怎麼會這樣，難道……？」

  「銀針上有劇毒，已經完全侵蝕進了老頭的大腦中，看來兇手極其歹毒，就算不能殺了他，也要毀了他的記憶和能力，不過——」

  見李師傅說了一半突然住口，我有些好奇地追問：「不過怎麼了？」

  他瞥了我一眼：「單憑這一點似乎還不足以將一個人殺死，至少不會短時間內殺死，與現在老頭端坐的樣子也對不上邏輯，換句話說，如果僅僅是銀針和九龍劍，老頭還有氣力做掙扎，不會呈現出現在這種頃刻間殞命的狀態。」

  我似乎有點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老頭還有其他致命的傷？」

  他沒有直接回應，而是蹲下身子在老頭屍體背後仔細摸索起來，隨即『知啦』一聲，把他的長衫撕了開，深吸口氣對我道：「怪不得動不了，腰椎被人一掌震裂，看樣子先是癱瘓，隨後丹田被九龍劍刺中，頭頂又被人拍進去了毒針，三管齊下，就是神仙估計也難逃一死！」

  我繞到屍體的背後，用燈照著瞅去，也看到了老頭蒼白的肌膚上的一塊紅腫掌印，用手輕輕一摁，能感受到皮下塊塊的碎渣，看來腰椎裡面的神經算是全被損壞了，這兇手能一掌就打碎人的椎骨，力氣也夠邪乎的！

  突然，我覺得似乎有點不合理，按照常規分析，兇手應該是先在後面擊打了老頭一掌，令它身負重傷，並且功力大減，之後用九龍劍和銀針刺進他的身體，徹底了結了他。

  但是又覺得不符合邏輯，後面中了這麼重的一擊，人就算不飛出去，也要趴到地上，兇手在緊急狀況下，不會將老頭拉起來再刺他，而是直接從腰後用九龍劍刺進他丹田，所以老頭的屍體應該是趴著的，不會是像現在這樣盤膝穩坐。

  況且屍體前方的地面上非常乾淨，沒有撞擊的痕跡，老頭前額也沒有淤血出現，而且他的手臂前伸，應該是自己的動作，不會是死後被人擺設出來的！

  這些矛盾究竟該怎麼解釋呢……？我陷入了苦思中。

  突然，眼睛瞥到了又繞回屍體前方的李師傅，他下蹲的身影一下子啟發了我：殺害老頭的兇手並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一前一後！

  後面的這個一定與老頭非常熟悉，甚至於是他的朋友，所以動手的時候才會出其不意並成功；前面那個，應該在老頭中掌時一隻手扶住了他，同時將九龍劍刺進他的丹田，令他雪上加霜；後面的傢伙再趁此將毒針打進了老頭的天頂中，讓他徹底殞命！

  我深吸口氣，心說如果是我推測的這樣，那兇手也是夠陰險狡詐的，竟然用這種卑鄙的方法行兇，看來應該不是善茬，弄個不好就是掠走強哥和葉子的兩個人！想到這裡，將自己的分析告訴了李師傅。

  他聽後點點頭：「你說得非常有道理，也許真是那兩個人，現在我們趕緊四處搜尋下，興許他們還沒有離開。」說完照著手電朝四下打量起來。

  一直被老頭的屍體吸引，直到現在才有空察看四周的情形，發現這裡是一間寬曠的石屋，足足有四五十平米大，兩側矗立著很多石板壘摞而成的架子，上面堆滿了各色書籍，走過去粗略地看了眼，竹簡、線裝、手抄、列印……，一應具有！

  不過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全是關乎道學玄宗方面的，想來李師傅應該很感興趣，不過轉臉一瞅他，人家並沒有沉迷於此，而是指著一個角落對我催促：「那裡有個小門通向後面，我們趕緊穿過去瞧瞧吧！」

  我其實對一本命理的發黃舊書很感興趣，本想翻開瞧瞧，心說萬一真有料的話，也好向葉子紫嫣賣弄下才華，顯得能夠通曉天機，但見李師傅尚且如此，只好趕緊離開書架，跟著他從小門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