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水中驚魂
2025-02-20 03:26:39
作者: 水中雲天
他們四個也瞅見了甲板上的血漬,以及丟棄在一旁的黑刀,奔到我面前後全都一臉疑惑,用眼神詢問發生了什麼,尤其李師傅,表現得更加急切,率先開口:「阿飛,阿三呢?地上的血是怎麼回事?」
瞅著他那緊張的神情,我心裡頓時升起一陣狐疑,覺得很假,按說這船上的所有人中,他是功力最強的,即便是少了一顆腎、經過樹根的束縛身體比較虛弱的情況下。
憑藉著他的能力足以比我更加靈敏,連我都能聽見落水的異響,為何他會與其他人一樣後知後覺,姍姍來遲?按道理應該早就察覺到了異樣,知曉發生了什麼!
一連串的疑問讓我加重了對李師傅的猜疑,不過現在又不能直接質詢他,於是儘量裝出鎮靜的神態回應:「我正在熟睡,被一陣響亮的落水聲驚醒,起來的時候就發現阿三不見了,船板上也是你們現在看到的樣子,水面上有逐漸擴散的淡紅色,估計也是血。」
「啊?!」葉子聽後大吃一驚,隨即反問,「你說什麼,阿三受了傷,並且掉進了海里?」
我深吸口氣轉向她:「沒有親眼看到,但估計是這樣,只是不曉得為何會受傷?怎麼落的水?興許是被人所害!」說完我瞥了眼李師傅,想看看他對我這句含沙射影的話有何反應。
出乎意料,他抿了下嘴唇後沒有發表任何看法,而是蹲下身子查看起地上的血漬,並且用手沾了一點放在嘴邊,用舌頭舔了下,弄得就像電影裡品嘗毒品純度般,之後吐了出來,臉色沉重地又觀察起我那把黑刀來。
見他一時半會沒有結論,我忙轉向老柯:「有沒有潛水服之類的,我趕緊下去營救阿三。」
老柯面露憂慮之色,語氣中有些提醒:「是有潛水服,不過全是濕式的,即便是五毫米厚的厚度,現在水中溫度這麼低,你下去的話熱量散失很快,非常危險,所以……」
「我會見機行事的!」我打斷了老柯的話語,催促起來,「潛水服在哪裡,快點取來吧!」
他見我如此執著,無奈地咂了下嘴,忙跑回船艙拿來了一件潛水衣還有氧氣罐來。
我將外衣脫了,忙套起來,在大家七手八腳的幫助下很快就穿了上,拿著手電筒背起氧氣罐,後仰跳進了冰冷的海水中,一進去就感覺周身陣陣發涼,頭上有疼痛感傳來,好在不一會,這些不適就改善了很多。
雖然以前上學時潛過水,但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動作已經十分生疏,只能憑藉著印象中的模糊記憶,將身體翻轉過來,然後擺動雙腿朝下游去,眼睛掃視著四周。
海水下一片漆黑,手電的光亮只能照到幾米的範圍,根本看不到阿三的丁點影子。心說一定是在下面,於是又往下潛了一陣,但除了一些極速穿過的小魚,沒有任何發現。
我邊搜尋邊暗自思忖,海面上算得上風平浪靜,人墜落下來後應該會直接下沉,偏離不了船尾方向太遠的距離,為什麼看不到阿三的身影呢?難道是我下水的時間太晚,並且遊動的速度太慢,他已經沉到最下面去了?
想到這裡對自己有些責備起來,聽到落水聲,看到阿三失蹤,第一反應應該就是跳進水裡救人,不應該向強哥他們解釋,更不應該去狐疑李師傅,這樣耽擱的時間太多,看來自己在緊急狀況下的理智大打折扣。
也或者是,始終不確定落水的人是阿三吧?我為自己這樣找藉口。
「呼——」
正心裡想事,眼睛突然瞥見光影的盡頭,有個什麼東西朝下掠去,速度非常快,等到眨了下眼再細看的時候已經不見了。
動作如此敏捷,不會是阿三那小子,也不像是魚類,因為從來沒有見過有豎直遊動的魚!那會是什麼呢?襲擊阿三的人嗎,還是水中幽靈之類的髒東西……?
本就身體寒冷,現在越想越發顫,連心也冰涼起來,忙舉起手裡的電筒,保持著警惕朝斜下方游去,希望看清楚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追著那東西消失的方向潛了幾十秒,一無所獲,這時的水溫已經冰冷刺骨,腦袋也是頭痛欲裂,不能繼續往下遊了,否則我可能真沒有力氣再浮上去了,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好離開,於是揚起手裡的電筒,打算照著它擺動雙腳朝上遊動。
但就在仰頭的一瞬間,突然看到在手電光束照亮的水域中,上方幾米處,有一張俯視的蒼白之臉出現,臉龐非常的大,與塑料盆差不多,五官不知道是由於距離遠模糊的原因,還是本就那樣,在漆黑寂靜的海水中,十分得扭曲誇張,有種邪笑的感覺,透露著令人發怵的陰森、猙獰。
我知道這不會是阿三,把他的臉打腫也不會有這麼大,忙朝一側游離,打算與它多拉開一點距離,幾下之後猛然感覺身後似乎有異樣,忙忐忑地用手電照去,並轉身察看。
這一看不要緊,本就不安的情緒變得驚悚起來,發現與頭頂上方差不多,身後竟然也出現了一張碩大的臉龐,誇張的神情怎麼看都不像是人,膚色蒼白得瘮人,但眼睛和嘴巴如同窟窿一樣黑漆漆,形成鮮明的對比。
我忙停住遊動,朝腰後摸去,打算進入戰鬥,但是手碰到光滑的潛水衣才記起,並沒有攜帶黑刀下來,它還沾染著血漬躺在上面的漁船甲板上。
手裡沒有傢伙,有些沒有底氣,只好握緊拳頭,準備應對隨時可能遭遇的襲擊。
令我有些納悶和極度不安的是,頭頂上方和面前的碩大臉龐並沒有移動,更沒有向我發動攻擊,而是與我始終保持著穩定的距離。
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忙將身體移動,打算朝另一個方向逃走,但是身體轉過去後差點淚奔,要不是嘴巴上塞著塑料口罩,真會大叫起來:在前面不遠處又出現了一張面孔,與剛才的兩張差不多,頭顱巨大、表情誇張!
既然又出現了一張臉,那就繼續轉變方向,可是接下來的遭遇令我徹底崩潰,不管朝向那個方位,都會在前面出現一張碩大醜陋的臉,它們就像早就等待在那裡般。
四周的臉越來越多,不僅僅是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甚至於已經將我團團圍住。
我知道,繼續等待下去也不是辦法,必須想辦法突破出去,於是咬咬牙,還是選擇了頭頂的位置,擺動雙腿快速游去,距離第一張出現的怪臉愈來愈近,光亮下也看得清楚了,並更加吃驚!
原來那張臉不是別的,是我自己的,不過是映在了圓形的透明水母上,就像在黑夜中,你站在透明玻璃前,會看到自己淡淡的影像一樣。
知道是水母后,我懸著的心並沒有放鬆,並且更加緊張了些,因為從常識知道,大部分水母都是有毒的,尤其現在,如此透明漂亮的大傢伙,十有八九毒性很強,弄不好就被蜇傷,葬身海底。
不用察看也知道了,其它那些碩大的『臉』也是水母,它們的數量太多,已經將我團團包圍,沒有逃脫的空隙,所以對我來說怎麼躲避是最大的問題,不由的心急如焚起來。
我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靜,不能夠太焦躁,否則不光會增加氧氣的消耗,還會讓自己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也許是以前遭遇的危險多了,有了經驗,腦子裡很快就蹦出了一個辦法,雖然自己也沒有多大把握。
水母是低等生物,應該沒有多少智力,更不應該專門圍攻我這個沒有敵意的人,估計是我手裡的電筒光亮吸引了它們,所以,只要我將手電扔了,就能把它們引開,從而有機會逃脫了!
這個想法先不說能不能行,就算有效,對我來說沒有手電後,接下來行動也會備受考驗,因為處在深層的海水中,漆黑一片的世界,是非常容易搞混方向的,比在沙漠裡迷路還容易,很難有人一直保持一個方向遊動,弄不好我會遊動好幾個小時也露不出水面。
一旦急切的話,更會失去判斷力,所以必須提前想好接下來該怎麼辦,思前想後,發現只有一個辦法最保險,那就是保持在原地不動,等待著上面的人下來找我,那時候看到燈光後游過去就行了。
打定主意後,我將手電鬆了開,瞅著它逐漸朝幽深的海底下沉,再審視四周,那些碩大的水母也呼扇著朝下面跟去,似乎對它十分有興趣,不離不棄!
手電的光亮越來越小,越來越渺茫,映照的那些水母也逐漸遠離,最後完全在我眼前消失。
接下來的時間十分難熬,處在黑暗之中,沒有手電又不能出聲,尤其身旁,時不時有魚類穿過,總是讓我提心弔膽,以為是什麼危險的傢伙或者又游上來的水母,覺得每一秒都是那麼漫長……
不知道究竟過去了多長時間,大概十幾分鐘吧,耳中終於聽到了『咕嚕咕嚕』的水泡聲,讓我心中大喜,忙仰著臉仔細盯視頭頂上方的水域。
幾十秒後,在無盡的漆黑之中,出現了一點星光,雖然微弱,但是卻讓身體已經幾近僵硬我倍感溫暖,忙用盡氣力不停揮動,希望聲音能夠吸引下來搜尋我的人。
不一會,光亮逐漸變大,成為光束照向我,並且看到一個人影在快速游來,近身之後透過護目鏡看得清楚了,是強哥!
眼睛中有種滾燙的感覺,淚水模糊了雙眼,接下來,在他的牽引下,我擺動雙腳朝上游去,幾分鐘後『嘩啦』一聲浮出了水面,在兩雙手的拉拽下爬上了漁船,忍不住掀開眼鏡還有口罩大喝一聲:「啊——」,算是將胸口的壓抑多少發泄出來些。
葉子幫我脫掉了潛水服,搓揉著我的手急切詢問:「阿飛,你現在什麼感覺?知不知道我是誰?這是幾?」說完伸出兩個手指頭。
我心裡一陣苦澀,暗說你伸幾個不好伸兩個幹啥,確實夠二的,忙無奈將她手指摁下:「別比劃了,我除了身體有點麻木外並沒有啥事,清醒著呢!」說完接過旁邊老柯遞過來的大衣,將身體裹了上,隨同他們一起鑽進相對暖和的船艙。
進去後發現李師傅正襟危坐,臉上的神情非常嚴肅,見我平安歸來也只是匆忙掃視了眼,沒有一句關切之語,過了片刻後終於開口,不過語氣中滿是狐疑:「阿飛,我想聽你再說一遍發現阿三失蹤的經歷。」
「在下水搜尋阿三之前,我不是已經給你們講過了嗎?」
「可我還是想再聽一遍,希望這次你能說得詳細和真實些。」李師傅盯視著我的眼睛執著道。
我有些無奈,但是看到其他人也等待的眼神後,只能吞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又講述了一遍。
「我就說阿飛不可能有問題吧,前後的描述一模一樣!」我的話語剛停下,葉子就篤定地對李師傅開了口。
這話讓我登時就明白了怎麼回事,一定是我在水下的時候,李師傅向他們灌輸了一些分析和揣摩,覺得我是第一個發現阿三失蹤的人,並且黑刀上殘留有血漬,所以有非常大的嫌疑。
這時候強哥和老柯也發表了看法,十分贊同葉子的判斷,覺得我不會有任何問題,所講述的也是真實發生的一切。
李師傅臉上緊繃的肉沒有鬆弛,抿了下嘴唇對所有人正色道:「描述一樣並不能排除阿飛的嫌疑,畢竟,我們出來的時候,看到的人是他,還有地上殘留的黑刀。所以,他用黑刀砍傷阿三,並將他推進海里是附和邏輯的。」
葉子率先反駁起來:「首先,阿飛沒有理由去殺害阿三,大家都是再好不過的朋友,其次,即便是他將阿三推下水,為什麼還要大聲喊叫,驚醒我們?」
李師傅白了她一眼:「那是為了故意演戲給我們看,想要洗脫自己身上的嫌疑。」
這話說得我渾身一顫,沒想到能從他嘴裡出來,擺明除了破案之外,還想陷害我,弄不好阿三就是被他所害,我真想過去打他一巴掌,隨即說出所有對他的狐疑,但強忍住了,覺得還不是時候,也沒有證據,只好反駁一句:「李師傅,你所對我的一切懷疑都只是推測,沒有直接證據。」
他轉向我:「你剛才的描述就可以作為證據,你說只聽到了一聲水響,所以應該只有一個人落水,那兇手一定還在船上,說明是我們之中的某一個;你又說起來的時候發現大家全都在沉睡,這不是自相矛盾嗎?難道沒人推阿三,是他自己落水的?」
「興許是兇手動作比較快,又跑進船艙躺在床上假寐呢?」葉子急著替我解圍,猜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