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入夢時分
2025-02-20 03:24:11
作者: 水中雲天
雖說我對此時的葉子痛恨不已,但心裡還是裝滿了疼愛和擔憂,深吸口氣,沖沉浸在痛苦回憶中的她輕聲道:「葉子,將你小時候經歷的遭遇告訴我吧,這樣的話才能將壓抑情緒釋出來,也能在心理扭曲的道路上迷途知返,回到原本善良的你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葉子突然猖狂大笑起來,轉過頭怒視著我反問,「告訴你?告訴你有個屁用,能改變結局嗎?能讓我心裡的陰影擺脫掉嗎?真以為你自己無所不能啊?其實就是個一無是處、被炒了魷魚的實習小警察!」
「不准你這麼蔑視阿飛哥!」身後的麗兒突然義憤填膺道。
葉子嘴角一勾,壞笑起來:「叫得倒是很親切,你知道他做過什麼齷齪的事嗎?將自己女朋的肚子搞大,結果讓父母去逼迫人家主動離開他,最後得到所謂的自由,但那個叫小涵的可憐女孩卻跳樓自殺,一屍兩命!」
「啊?不可能!根本不會是你說的那個樣子,阿飛哥怎麼會是那種負心漢呢?!」麗兒厲聲反駁起來,臉上卻流露出對我的狐疑。
葉子自以為是繼續道:「怎麼不可能,他就是那種人,禽獸的事情做的多了去了,譬如一個叫筱雨的丫頭,被他勾引之後,不知道怎麼陷害的,讓人用亂刀砍了死;還有一個叫菲兒的女孩,非但被他搞得家破人亡,父死母昏,連最後耷拉在懸崖上時,也被他無情拋棄,掰開手指墜落懸崖……」
「夠了葉子!」我打斷了她的編纂,正色道,「雖然她們的離開,與我或多或少有關聯,但並不是你說的那樣子,對她們,我心裡一直是當成最好的朋友,從來沒想過玷污或者拋棄,更沒有陷害的丁點心理!」
「哼!有沒有只是你的說辭,也並不重要,但造成的結果卻是一樣的,那些女孩如果不認識你,會殞命嗎?」葉子對我諷刺起來,戳到了我心底的痛處,讓我不願意再多做辯駁。
麗兒這時候走上前來:「生死有命,很多事情不是阿飛哥所能決定的,你憑什麼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他身上,而不去追究造成這些惡果的歹徒責任?」
「哎呦嘿!這才認識一天,就學會袒護他啦,真把他當成自己漢子了,不覺得害臊和下賤嗎?!」葉子對麗兒一通誹謗和鄙夷。
「你——」麗兒要與她再理論,但被我攔住了。
「好了麗兒,不用再多費口舌與她爭論了,她的內心已經潰爛不堪,任何藥物都拯救不了了!唯一的方法就是將她抓起來,送到公安局繩之以法,讓她為自己犯下的惡行承擔後果!」
葉子對著我嗤笑一聲:「就憑你們還想抓我?真是可笑,去死吧!」說著手臂一揮,指示著地上曼童朝我和麗兒撲來。
我忙揚起胳膊,用手掌擋住襲過來的曼童,但是卻忘記了它脖頸下耷拉的腸胃,它們甩了起來,迅速纏到了我的脖頸上,饒了兩三圈,並且開始了蠕動,越勒越緊。
很快我就不能呼吸了,憋悶的感覺讓我加大了反抗的力度,雙手抓住曼童的紫色頭顱,使勁朝外扯去,但越是這樣,越將自己的脖頸勒得更緊,只能改變策略,用手摳住纏繞在脖子上的腸胃,使勁撕扯拉拽,妄圖將它們扯開,或者拽斷。
但想得太簡單了,也太小看曼童的腸胃了,它們不僅濕潤光滑,而且韌性十足,好不容易摳了住,連指甲都嵌了進去,卻也扯不開它們絲毫,只能徒勞地在洗澡間裡扭來扭去。
「啪——」
正當我呼吸不能,憋悶得快要暈厥時,耳畔突然聽見一聲乾脆的響聲,隨即,纏繞在脖頸上的腸胃變得鬆弛起來。
忙眨眨被汗水和熱氣浸濕的雙眼,才看得稍微清晰些,那隻曼童的頭顱,無精打采地耷拉著,紫紅色的頭上,正不停溢出濃濃的血水來,在一旁,是手裡拿著小板凳的麗兒,正呼吸急促地注視著它。
很顯然,是麗兒在危急時刻,用板凳砸中曼童的頭顱救了我。
「小賤人!敢打傷我的小曼童,看我不撕爛你的下身,讓你沒臉見人,這輩子找不到男人!」葉子手裡不知何止攥了一把鋒利水果刀,衝著旁邊的麗兒刺去。
我想扯開脖頸上的曼童腸胃,但此時它似乎恢復了體力,又開始勒緊我的喉嚨,並且頭嗖的一下,朝一邊的水管飛去,連帶著將我向那邊拖拽,把我束縛在了上面,掙脫不得。
再瞅麗兒,她沒有被葉子手裡的水果刀刺中,而是拿著小板凳與她打鬥起來,但明顯處於下風,步步後退,很虧就被逼進了洗澡間的牆角,眼看著她就要遭殃,我心急如焚卻無能為力,只好低頭不去看那血腥場面,但眼角卻瞥見了地上的淋浴龍頭。
靈機一動,忙用腳尖捻起來,朝一邊的葉子狠狠踢去,也算是老天開眼,不鏽鋼水龍頭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的後腦勺上,頓時血流如注。她人晃蕩了兩下,也頹然朝後仰去,摔到在洗澡間的地上,將水漬高高濺起。
不知為何,這一瞬間讓我有種疼痛的感覺,以此同時,伴隨著葉子的倒地,脖頸上的腸胃也逐漸鬆了開,我趁勢將它們一把扯開,像投擲鐵球般,在空中甩了兩圈曼童的腦袋,狠狠朝牆上砸去。
「咔嚓——」
血漿四濺,腦漿也紛飛,曼童的頭顱算是徹底碎裂了,連接的腸胃無力痙攣了幾下也靜止不動,算是結束了小命。
我跳到葉子身旁蹲下,用手輕輕托起她的腦袋大聲喊叫起來:「葉子,葉子……」
蒼白臉色的她睜開了眼,瞅見我後笑了下:「阿飛,你是不是非常痛恨我,盼著我早點死?」
「先別說話,我送你去醫院!」說完我趕緊將她一把抱起奪門而出,隨後放到沙發上,準備先找點紗布止血。
葉子伸手拽住了我:「不用了!其實我知道……,知道今天是自己的大限,能死在你手上也算無憾了!」
我轉身蹲下,雙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掌:「別胡說八道,你不會死的!儘量讓自己保持清醒些,不要睡過去!」說完掀起沙發上的被子,給她裹了上。
「阿飛,你剛才推測的沒錯,我小時候確實經歷了一次遭遇,像噩夢般讓我永遠掙脫不了,也是我痛恨世人、懷疑世人的癥結所在,你不是想知道嗎,我現在就告訴你!十一年前——」
我打住她:「這些話回來再聊,先讓我找塊布幫你止血!」
「不!我現在就要告訴你,否則可能永遠沒有機會了,求求你了阿飛,讓我把話說完……」葉子蒼白的臉上露出殷切之情。
猶豫了幾秒鐘,我從被罩上撕下一塊布,墊在她後腦勺上減緩血的流出,點點頭道:「好吧!你說,我聽著。」
葉子微笑了下,開始了那段沉重的講述:「十一年前,我還是一個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剛上初中,那時候,父母都很忙,早出晚歸的,有時候還出差,家裡只有我和姐姐兩個,當然了,那時候的我們並不曉得他們的工作是什麼,只是有些怨恨罷了。
姐姐雖然比我大八歲,但是卻刁蠻任性,喜歡在外面亂逛,經常混跡於酒吧和KTV,與一些不三不四的社會青年來往,因為這個,經常和父母吵架。
那年的冬天,應該也是快過年了,算起來與現在的日子差不多,姐姐因為抽菸與父母又吵了起來,很兇,父親打了姐姐一個耳光,非常響亮,又摔了茶杯,滿客廳的地上都是四濺的碎玻璃。
我膽子小,躲在臥室里不敢出來,從門縫裡窺見姐姐不顧母親的勸阻,含著淚水毅然絕然地摔門而去,走的時候丟下一句話:永遠不會再回這個破家門!
那天,姐姐一整天沒有回去,晚上的時候,父母也有些急了,想要出去尋找,但是卻接到了一個神秘電話,踟躕了一陣後,臉色沉重地走了,讓我老實呆在家裡別出去,說他們第二天就會回來。
你可能會覺得我父母對姐姐不夠關心,或者說至少應該讓親朋好友幫忙搜尋,其實姐姐之前也有過幾次夜不歸宿,住在閨蜜或者網吧里,大概父母覺得應該不會有事,第二天她就會回來,所以先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夜裡,我一個人在家,獨自啃著餅乾,覺得孤獨極了,正巧電視裡播放著一部連續劇,是一個後媽毒打兩個姐妹的故事,姐姐拼命地護住妹妹,後背上遍體鱗傷。
這場景讓我觸目驚心,或者說觸動心扉,想起了姐姐平時對我的好,經常給我購買可口的零食和新潮衣物,也替我完成不會的作業……
於是,拿了件羽絨服和自己的所有零錢,自以為是在幫住受苦的姐姐,忘記父母的囑咐出了門,在附近尋找起姐姐來,憑藉著以前在路上經過時的記憶,一家一家酒吧地搜尋,一間一間KTV包廂地窺視,可是直到下半夜,也沒有找到她的半點影子。
漸漸地,距離家越來越遠,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來到了郊區,那裡是一大片拆`遷房還有建築工地,走在泥土路上,見不到半個人影,寒風吹起,一些遮掩木柴的塑料紙,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讓我害怕極了,想要趕緊回家。
一轉過身,就看到了一個中年男子,借著遠處樓頂的探燈,發現他身形不高、相貌醜陋,穿著一身破舊的牛仔褲,上身著一件沾滿灰塵的黑夾襖,應該是個工地上幹活的磚瓦工吧!雖然他沒有動,但我還是從他陰暗中的眼神里,窺探出一絲危險,忙朝旁邊邁腳,想要錯開他的身子繞過去,快點離開。
但是剛邁步,就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他的手掌干硬而且非常有力,讓我怎麼也掙脫不了,嚇得哇哇大哭,也許是聲音響亮,驚動了附近的人,幾個工人模樣的青年奔了過來。
本以為會被獲救,但卻看到他們與醜陋男子之間相互寒暄,原來認識!那些人瞅到他手裡的我後,臉上露出婬邪的神情,眼睛像是著了火一般直視著我。
『這麼水靈的小妮子,我說冬瓜,你一個人霸占是不是太自私了?』其中一個工人,對抓著我的醜陋男子調侃起來。
那個叫冬瓜的男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嘴黃牙,口裡還彌散著臭味:『那就一起爽爽唄,不過我必須是第一個,誰要是敢搶我就剁了他老二!』
我嚇壞了,拼命地哭喊著救命,但深更半夜的工地上,又有誰會來救我呢?
他們捂住了我的嘴巴,將我抬到一處破舊的院落里,然後,那個叫冬瓜的醜男人,將我摁在牆上開始撕扯衣服,其他的人就圍成半圓在周圍,臉上掛著要麼是婬笑、要麼是猴急的浴望。
那一刻,望著天上的月牙,我絕望了,覺得自己的人生就要毀掉,停止了掙扎,任淚水如潮水般滑落。
『住手!你們這些流氓快住手!』
絕望中,耳中忽聽到一聲熟悉的喊叫,我一驚,這聲音是姐姐的,忙張開眼四下搜尋起來,終於,在遠處的土路上看到了她單薄的身形。
『姐!姐!快來救我,救我……』
趁著醜陋男子愣神,我將嘴巴從她手掌里移開,大聲地呼喊起來,似乎看到了希望,臉上露出欣喜的神情,覺得從小到大一直照顧我的姐姐,一定會過來將我救走。
『艹,竟然又來了一個漂亮的妞,真是極`品姐妹花啊!』摁住我的醜陋男子,見只有姐姐一個人後,膽子又大了起來,沖四周的幾個年輕工人提醒道,『真是一幫廢物,還不快過去把她弄過來,那妞穿的如此暴露,絕對是個騷`貨,說不定比洗頭房的小姐還有搞頭,能讓你們爽上天!』
那幾個流氓工人反應了過來,都擺出一副亟不可待的樣子,卷捲袖子如惡狗般,朝遠處的姐姐奔去,相互間還爭執著誰第一個上。
聽到那些話,看到他們奔向姐姐的背影,我心裡一顫,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一時間不知所措,大聲地痛罵起來:『你們這群流氓、無賴,畜生……,不要去傷害我姐姐!不要——』
嘴巴又被醜陋男子捂住了,他張嘴嘿嘿一笑:『小妮子,只要你聽話,我就讓他們放過你姐姐,怎麼樣,想不想救姐姐?』
也是我那時候太單純,竟然相信了一個流氓的話,使勁點頭道:『我聽話,聽話!你讓他們放了我姐姐就行!』
『那好,先把自己的褲子脫了!』醜陋男子一臉惡狠狠地命令道。
雖然是寒冬臘月,但是望著遠處奔向姐姐的那群流氓工人,我只能照醜陋男子說的去做,瑟瑟發抖的身體一絲不掛後,我看到他的臉都變形了,噁心的口水直流,手在我身上開始了亂摸,粗糙冰冷的很!
轉過頭去,卻看到了另外一幅場景,站在遠處的姐姐竟然不見了,仔細搜尋下才發現她在路的盡頭,正拼命地奔跑著,將追逐的流氓工人們遠遠甩了開,一剎那,心中升騰起意外的失望來,就像是一直依靠的東西瞬間變成了鋼針,扎在後背上。
沒一會,那些追趕姐姐的流氓工人回來了,全喘著粗氣罵罵咧咧,看我的眼神更加驚悚,接下來的事情你應該能想像的到,醜陋的男人是第一個,隨後他們一個一個……,粗魯野蠻,根本沒有將我當成一個人,那些折磨甚至可以用虐待來形容!
我的心裡已經絕望,腦海中是混亂的轟鳴,身體先是錐心般的疼痛,之後就是麻木了……
後來,姐姐帶著警察去了,抓住了逃跑的那些罪犯,他們也理所當然地被判了刑。
性`侵對我的傷害只是當時的,但有些話卻是持久的,令我一直無法擺脫,就是那些流氓們對我施暴時,嘴裡憤怒的叫囂:哼!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姐姐,她要是不逃跑,你就不會這麼慘了,至少人數會少一半,對你也會溫柔些!
也許是覺得對我愧疚,那件事後,姐姐就像變了個人,再也不出去胡混了,對我也是倍加呵護。父母也儘量滿足我的所有要求,不想讓我有心理影響,可是他們不知道,那種摧殘,怎麼會從我腦海里抹去,尤其是那些流氓工人的話語,每一天都會在耳畔響起!
我雖然平時表現的很乖巧,給家裡人的印象是恢復了正常,但夜裡總是在噩夢中驚醒,心底的怨恨生長得愈來愈深,直至失去理智。
一天,當發現青梅竹馬的朦朧戀人,在日記中誇讚姐姐的美麗純潔,將她幻想成夢中情人的時候,我的怨恨得到了爆發,覺得一定是姐姐告訴了他我冬夜的慘痛經歷,於是策劃了一個陰謀,花錢雇了一夥流氓糟蹋了姐姐,並且讓他們砍去了她的頭顱。
六年前,不知道男朋友是怎麼知曉了,我雇兇殺害姐姐的事情,也許是我夢中的話語出賣了自己吧。他一定要讓我去自首,說那是我唯一的出路,但是我被怨恨控制,覺得她是在替姐姐懲罰我,並且不會再喜歡我了,於是……,我把他也殺了,將屍體扔進了煉鋼池,燒成了灰塵……」
葉子的話講完了,眼睛裡噙滿了淚水。